七年后,
意大利某歌剧院
“This concert is so shocking,thank you for your wonderful performance!”
台下掌声轰鸣一片,经久不息。
“Jiang,your performance is absolutely perfect tonight!”一位叫布莱克的女乐手说
江闻景微笑,“It’s all thanks to everyone. ”
“What do you think of my proposal to celebrate at a bar?”金发碧眼的男大提琴手伊恩提议
“That’s a good idea!”布鲁斯兴奋起来
罗杰搭上江闻景的肩膀,“What are you waiting for?Come on ,let’s go!”
夜色渐浓,天空调上一杯冷蓝调的酒,慵懒地沐浴着流动变换的黄昏血色,
偶尔垂眸俯瞰,圣母百花大教堂点亮翡翠般灯光,染上了浓郁的古典艺术气息,熏陶每一个过路人的心灵。
复古的墙壁,华美的穹顶,将整座城市笼罩在浪漫的乌托邦里。
“This is truly a charming city,don’t you think so?”布莱克背着琴,一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
“Yeah, I agree.”布鲁斯说,“It’s different from Boston.”
他们走走停停,不时拿出手机拍照,享受这座城市的蓝调时刻。
“Hey,this bar looks good!”罗杰看到一家不错的酒吧,“How about we go in and take a look?”
“OK,let’s have a look!”布鲁斯先进了酒吧
酒吧里灯光暗沉,陈列柜上的酒摆放精致,手法娴熟的调酒师气质迷人。
几人找位置坐下先点了几杯酒。
“It tastes good!”布莱克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伊恩端起酒杯小品一口,“That’s real.”
“Jiang,”他问江闻景“How to say delicious in Chinese?”
“美味。”他说
“Oh,yes,It’s‘美味!’”
他们轻松愉快地聊着,布鲁斯和罗杰随着音乐舞动,氛围松弛又惬意。
到了夜场,酒吧的人多了一些,有的人开始醉意上头,懒洋洋卧倒在沙发上。
“Excuse me,”布莱克叫住一个路过的服务生,指着她面前的那杯酒,
“Could you please give me another cup?”
“Okay,please wait a moment.”
“This whisky tastes really good ,what do yo think,Jiang?”罗杰喝了一口威士忌
江闻景看他喝得有点多,“Don’t get drunk,Roger.”
“Don’t worry,I’m fine.”他摆摆手
不远处的吧台,一个男人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喝了两口又放下。
修长的手指一圈一圈摩挲杯口边缘,灯笼袖衬衫勾勒出好看的腰线。
只是背影,就散发着让人想一探究竟的魅力。
没一会儿,一个个头不算高的黑人朝他走过去,眼神不怀好意地打量他,随后靠近他说,“Hey, are you alone?”
那人好像喝醉了,低着头没理他。
“Don’t be shy ,let’s play together”语气近似挑逗,说着要把他拉起来
感受到不适,那人一把甩开他的手,“Vattene!(意大利语)”
黑人更加兴奋了,“Don’t be angry baby,come here”说着上手拉他的衣服
他挣扎着想要脱离控制,一个不小心打翻了酒杯,白衬衫溅上了几滴酒红。
江闻景放下酒杯,从座位上起来朝他们走过去,“sorry,please get your hands off.”
黑人笑了笑,“Hey bro,it’s not your business!”
江闻景看着他,目光冷峻锋利,
“If you do anything to him again,I can’t guarantee what I will do.”
本来他就比那黑人高出一个头,对方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Not leaving yet? Do you want to chat somewhere else?”
黑人看他不好对付,只好用口型骂了两句,悻悻走开。
江闻景低头问他,“Are you all right?”
他轻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转过头面朝江闻景。
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江闻景心脏猛地空了一拍,
“........沈星河?”
江闻景不受控地脱口而出了这三个字,那些因他而存在的无数回忆在这一刻疯狂上涌,淹没了感官和心脏。
他的脸上已经完全褪去了稚嫩的少年气,眉眼更加深邃。
下巴瘦成了V字形,脸颊没有一丝多余的肉。
扑面而来的混血感在灯红酒绿之下显得更加摄人心魄。
他眯着眼睛看了江闻景一会儿,眼皮慢悠悠耷拉下来,身体逐渐坐不住,眼看着就要向吧台倒过去,
江闻景一把将他接住,
“Jiang,what‘s going on?”布莱克跟过来
他扶着沈星河,“He's drunk, I have to send him back first.”
“Your friend?”她问
江闻景点头,“You guys play for a while longer, help me tell them that I'm going back to the hotel first ,okey?”
布莱克比了个OK的手势
江闻景打了一辆车把沈星河带回自己住的酒店
沈星河站不稳,路上绊了好几次。
“慢点”江闻景一次一次把他拉回来,费了半天劲才把他带进房间
“你先站好,”江闻景让他靠墙,一手护着他的头,一手插房卡
沈星河无意识顺着墙壁下滑,
“小心”江闻景撤了手去抱他
沈星河头埋进江闻景的颈窝,从嗓子里咕哝出一句,“E' terribile.(意大利语)”
“你说什么?”江闻景低下头,耳朵靠近他
他把人往上提了提,“我扶你上床,好不好?”
怀里的人在他身上蹭了蹭,点了下头。
江闻景帮他脱了鞋,送上床,沈星河揪过被子的一角抱在怀里,身体蜷缩着睡着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酒量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堪忧。
江闻景对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好像在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知过了多久,沈星河感受到眼前模糊的光亮,他强制唤起意识,费了点劲从床上坐起来。
头发乱成一窝,他随意揉了两下,耷拉着眼皮环视四周,
“这哪儿啊?”
他低头看看自己衣服,红酒酒渍还在。他努力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结果大脑就跟死机似的什么都蹦不出来。
突然,房门被人打开,沈星河警觉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江闻景和他对视上的那一刻动作一顿,
“醒了?”
他走过去,“给你买了早饭,趁热吃。”
沈星河瞬间困意全无,眼神把他整个人扫了个遍
“怎么,真不认识我了?”
“江闻景?”沈星河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你怎么会在这?”
他笑了一下,“这是我的房间。”
沈星河跳下床,拿上手机就准备走
“你去哪?”江闻景拦住他
“我回去啊,这不是你房间吗?”
理由充分
“这么久不见了,”江闻景说,“你就不想跟我聊聊天吗?”
沈星河沉默两秒坐了回去,“你想聊什么?聊吧。”
“昨天晚上为什么一个人喝那么多酒?”
“我…..”他停顿了一下,“我奶奶病了,医生前两天下了病危通知书。”
“那…..你要回去吗?”江闻景看着他
“嗯,”他擦了下微微发红的鼻尖,点点头,“明天的飞机。”
“几点?”
“早上六点。”
“东西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我本来也没多少东西。”
“好,”江闻景把早饭递给他,“吃完我送你回去。”
沈星河抬头,“你今天没事?”
江闻景笑着摇摇头。
他把沈星河送到公寓楼下,一直看着他上了楼,随后拨通伊恩的电话。
“Hey,Jiang,Where are you? We just went to your room and nobody opened the door.”伊恩说
“sorry,I went to drop off a friend, ”他说,
“by the way, I may have to postpone today's flight and leave tomorrow morning.”
“Why?”伊恩问他,“Is there something wrong?”
“A little personal matter, it's okay. You guys go back first, and we'll schedule a meeting later,ok?”江闻景跟他解释
“Okay, I'll tell them,”伊恩答应他,“take care.”
“I will.”
沈星河最后把屋子打扫了一遍,行李都放在门口,打开窗户安静地看着这座宛若艺术天堂一样的地方。
他在这里生活了七年,每一条街道都浸满了回忆。
屋子里满是颜料的那面墙默默地记录下了他每一次情绪的宣泄。
快乐的,悲伤的,愤怒的,
而现在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手机“嗡嗡”响了几声,沈星河接通电话
“大艺术家,你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明天早上的飞机。”
“行,要我派几个人去接你吗?”
“不用了,我先去医院。”
“那好吧,等你回来再联系,拜~”
第二天一早,沈星河背了个包,提着两个大行李箱“噔噔噔”下楼,
走到门口他停止了脚步,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
“江闻景?”
那人跟他一样,背着琴盒,拖了个行李箱
“你这是……”
“跟你一起回去。”江闻景说
接着从他手上拿过一个行李箱,“走吧,我已经打好车了。”
沈星河愣了下,跟上他,“哦。”
凌晨机场的人也不算少,他们托运完行李检票进了站台。
“你怎么也今天走?”沈星河问他
“碰巧吧。”他笑了笑
“........哦”
“你……来这旅游的?”沈星河问
“不是,我和几个朋友来巡演。”
“那你朋友呢?”
江闻景眨了下眼睛,“他们有事先走了”
“不是吧,把你一个人丢在这?”沈星河有点想笑
“也不算一个人,”江闻景说,“现在不是还有你吗。”
“........哦,”沈星河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那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
“谢谢。”
“……..”
“Ladies and gentleman,Your attention,please
Your flight ………..”机场播报声响起
“走吧,该进去了。”江闻景站起来,沈星河也紧随其后。
说来也是真的巧,两人的位置就隔了一个人
“Excuse me,Would you mind exchanging seats with me?”江闻景问他旁边的乘客
对方也挺好说话,“Okey,fine.”
沈星河把小窗户打开,盯着外面看
“在看什么?”江闻景问他
“没什么”
“看累了就睡会儿”
“嗯”沈星河懒洋洋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