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的数学课被调到了最后一节。
学了一天早就身心俱疲，偏偏还要再上一节数学课，孙浩扬熬不住又在课上睡着了，终究逃不过罚站的命运，站着听了大半节课，愣是给听清醒了。
“腿都站酸了。”下了课孙浩扬跟沈星河诉苦
“你不是早该习惯了吗。”沈星河补着课间没画完的速写
孙浩扬一脸命苦的样子，不说话了
“不走吗？”江闻景收拾完书包问他同桌
“你先走吧，我把这个画完”沈星河回他
“好。”
太阳即将落山，暖阳把画纸映得金黄，沈星河利落地画上最后一笔，收进画包。
临走了，一张素描范画从江闻景桌子抽屉里掉了出来。
“这不是老师布置的作业吗？”沈星河心想“这是忘记带回去了？”
沈星河随手把范画放进画包然后离开了教室。
他回去之后拍了张照片发给江闻景
“忘带了？”
对方很快回复“嗯。”
沈星河：“我给你送过去？”
江闻景：“好，我把地址发你。”
“但我今天晚上在外面，不然明天？”
沈星河：“明天下午给你送吧。”
江闻景：“好。”
“谢谢沈老师。”
周六下午，沈星河照着地址到了江闻景家。
开门迎接他的人是黎曼
“请问是江闻景家吗？”沈星河问
“对，我是他妈妈”黎曼说
“阿姨好”沈星河跟她打招呼，“我叫沈星河，来给江闻景送作业”
“你就是小沈？闻景的同桌？快进来快进来”
“不用了阿姨，作业您帮我给他就......”
“妈，怎么了？”
江闻景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你同学来了，妈请他进来坐坐”
江闻景走过来，笑着跟他说“进来坐会儿吧，不用客气”
沈星河最终妥协，跟着他们进了屋。
黎曼切了一盘水果，“来，小沈，吃点水果”
“谢谢阿姨”
“不客气”
“这孩子真有礼貌，长得也好看”黎曼看着他满心喜悦
“你是走路过来的？”她问
“嗯，离得不是很远”
“我听闻景说你画画特别厉害，很多问题都是他请教你”
“也不全是，他也很努力”
“你太谦虚了，这次期中考试你是年级第一吧，闻景都跟我说了”黎曼对沈星河赞不绝口
沈星河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没有没有，江闻景的文化分还是比我高的”
“闻景有这么优秀的同桌，我也放心”
江闻景知道黎曼热情好客，他担心沈星河接不住，于是介入两人的谈话
“妈，我有题目想跟他讨论一下，等会儿再聊？”他说
“哦行，那去吧”
“去我房间？”江闻景问他
“好”沈星河点点头
“小沈，”黎曼叫住他“水果拿上，你们俩一起吃”
“谢谢阿姨”
两人进了卧室
“没被我妈吓着吧？”江闻景问
“？为什么这么说？”沈星河叉起一颗葡萄
“她太热情了，喜欢拉着别人聊天，我怕你不适应”他解释
“我觉得阿姨人挺好的”
“是吗”江闻景笑了下，“我看我妈也挺喜欢你的”
沈星河环顾四周，看到了那个放置小提琴的陈列柜
确实很漂亮。
江闻景注意到他的目光
“那个小提琴柜，上次拍给你看过”
“嗯，我知道”沈星河转过头，“你上回表演用的那一把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江闻景拿出琴盒打开
他现在用的这把琴颜色偏深，镶嵌在琴盒里，很高级的艺术品。
“这把琴真好看。”沈星河评价
“想试试吗？”
沈星河以为他在开玩笑，摆摆手，“这怎么试。”
“我教你。”
他好像并不是在开玩笑。
没等沈星河回答，江闻景把琴拿起来，装上肩托，绕到他身后“用下巴夹住，手托住琴头。”
接着教他右手拿琴弓
沈星河起势动作被他摆弄了半天，“行了吗？”
“可以。”江闻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左手别动，你拉第一根弦。”
沈星河小心翼翼地把琴弓放上去，跟琴弦进行了一个轻度摩擦
“稍微用点力，没那么容易断。”江闻景给他壮胆
沈星河将信将疑，加重力度，顿时一阵刺耳的锯木头声响起。
江闻景没忍住看着他笑，
“........好笑吗”沈星河一手提着琴，一手抓着琴弓，
“你也是真的放心把琴交给我，”他说，“还你。”
江闻景起身，重新绕至他身后，“琴架起来，”
“拉第一根弦。”
沈星河试探性地让琴弦和琴弓接触，怕弄坏了琴。
突然右手上传来一阵温度，琴弓下压，空弦音在弓与弦交叠时刻充斥了整个房间，松香灰扬起，余音缠于耳际。
他身后人的心跳交融在琴声里。
“........你再试试。”江闻景松开他的手
好似积累了一点经验，沈星河拉得比第一遍好一些，至少不那么刺耳了。
“难听吧。”沈星河回过头问他
江闻景看着他的眼睛，“已经很好了，比起杀猪，锯木头好多了。”
“真好，”沈星河笑笑，“净说些让人去死的话。”
沈星河把琴放回去，“好好收着吧，给我弄坏就不好了。”
“没事的。”依旧笑着看他
“你平时都怎么上小提琴课？请老师到家里来吗？”沈星河问
“之前是，”他说，“现在上网课。”
“没在江城找老师？”
“现在学美术，练琴时间也少，就没再找了。”
沈星河突然有些为他可惜，小提琴是他的强项，却因为改学美术耽误了。
江闻景看他没说话，“在想什么？”
“没什么”沈星河看了一眼他微微变形的手指，
“练琴挺辛苦的吧？”
“画画就不辛苦？”江闻景反问他
两人沉默两秒，又相视一笑。
“沈老师，”江闻景从书桌旁边的画包里抽出速写板
“帮我看看画的怎么样。”
沈星河拿过来一张张翻着看，看一张微微点个头，时不时还停顿两下，俨然一副老师模样
“你偷偷卷了？”沈星河问他
“那是画得还行？”江闻景也不正面回答他
“挺好的，”他说，“我赌下个星期老师又得夸你了。”
“ 不用等到下个星期”江闻景笑着说，“老师不是已经夸我了吗？”
沈星河大脑宕机似的盯了他两秒，然后慢吞吞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把我当老师了。”
“不可以吗？”
“随便你。”
谈话间黎曼敲门进来，
“闻景”她笑着说，“你刚刚是不是教小沈拉琴啊？”
他俩对视一下又分开，
“嗯”江闻景说
“相互交流，不错不错”黎曼说，“小沈啊，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不用了麻烦了阿姨，我回去吃就行。”沈星河推辞
“一点不麻烦的，就是添一双筷子嘛，正好你也可以跟闻景写写作业。”
沈星河目光转向江闻景，
“吃完饭再走吧，我还想再让你教教我速写”江闻景一只手撑在桌上歪头看他
沈星河松了口，“那好吧，谢谢阿姨。”
“好，我去做饭，一会好了叫你们出来。”黎曼带上了房门
“你爸呢？”沈星河问他
“他今天晚上有事不回来吃饭。”
“哦。”
“你们家客厅的钢琴是你的吗？”
“不是”江闻景拿起一支笔，“那是我爸的，他以前还在演出的时候就一直用来练习”
“他就是靠那架钢琴娶到了我妈”他说
“看出来了。”沈星河说
“看出来什么了？”
“你们一家人都很有才华。”
平时听他怼人听的多了，江闻景对他夸人的话术还有些不习惯
“夸我呢？”江闻景故意逗他，不自觉地转起了手里的笔
“不然你认为我是在骂你吗？”沈星河觉得好笑
果然，撑不过三秒，怼人精又上线了
江闻景没回他，手里的笔也没停
沈星河的视线从他脸上落在他手上，眯了眯眼
“你怎么也开始转笔了？”
江闻景手上动作一顿，看着对面的人
“喜欢，所以想转。”接着又转了两下。
“算了，爱转你就转吧，”他说，“你不是要让我教你速写吗，趁这会儿有空画两张。”
“沈老师未免太敬业了。”
“恭维的话就别说了，赶紧拿纸，动作快点”沈星河敲敲桌子，又摆出一副小老师的模样
江闻景憋着笑抽出两张新的速写纸
“好，都听沈老师的。”
黎曼跟谁都挺聊得来，吃饭的时候也逮着沈星河聊天。
“小沈，我听你们班主任说你专业课成绩可好了，每次都是第一，真厉害啊！”
沈星河笑着回应，“谢谢阿姨，没那么夸张，我还得继续努力”
“你这么优秀，学校有好多女生喜欢你吧？”黎曼露出八卦的眼神
沈星河怔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没有”
“你肯定谦虚了，”黎曼接着把话题转向自己儿子，“对了，阿姨问问你，闻景有跟哪个女生玩得特别好吗？”
沈星河看了看被点名的江闻景，他好像并不意外黎曼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自顾自吃饭
沈星河有些尴尬地笑笑说，“没有吧，我好像没看到过。”
“哦，”黎曼说，“那他平时跟谁玩得最好啊？”
沈星河想了一圈都说不出一个，似乎除了他，江闻景很少主动跟别人讲很多话
“他。”没等沈星河回答，江闻景先开了口
“我跟他玩的最好。”两人同时把目光投向沈星河
“哦，对，我们确实玩得好一些。”沈星河反应过来说
“好啊好啊，那我就放心了。”黎曼笑着看沈星河
江闻景低头，弯起唇角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