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课两人约时间
“那你什么时候来?”沈星河问他
“看你方便。”
“周六晚上吧,你可以早点过来吃饭。”
“好。”
江闻景回家的时候黎曼正在煲汤,一进门他就闻到了香味。
“妈,做什么呢?”江闻景放下书包
“来,先尝一口看好不好喝”黎曼用勺子盛了一点
“嗯,好喝”
“炖了几个小时了,就等着你回来喝呢”
“妈,能把我周六晚上的那节小提琴课调到周五晚上吗?”
“怎么了?你周六有事啊?”黎曼放下手里的汤勺
“我专业课最近遇到了点瓶颈,想让沈星河帮我一下”
“哦,你要去他家是吧,那行,我给你调”
“好,谢谢妈”
黎曼一向通情达理,周六江闻景临走之前她还特地准备了水果,
“儿子,你把这个带着,人家帮你补课,不能空着手去。”
“妈,这也太多了吧。”他接过来
“慢慢吃嘛,行了你快去吧。”
“好,那我走了。”
与此同时,沈星河家
“刘姨,你怎么做这么多菜?”沈星河看着面前满满一桌
“这不是你同学要来吗,我就多做一点”刘姨笑呵呵地忙活着
“那你晚点回去,留下来一起吃”
“这......”
“没事的,这有什么关系”沈星河打消她的顾虑
“那行,我再炒两个菜就可以开饭了”
“不用了,已经够......”
门铃声响起
“来了”沈星河过去开门
“哟,来就来还带东西”他调侃江闻景,“进来吧”
“放哪?”
“就放桌上吧”沈星河指了指沙发前面的茶几
“好”
江闻景跟着他走到厨房,“刘姨好”
“哎呀小江来啦,快洗个手马上吃饭了”她笑着跟江闻景打招呼
“洗手间在?”他看沈星河
“我带你去”
“怎么这么多菜?”他问
“怕亏待你。”沈星河双手交叉抱着倚在卫生间门口
江闻景笑了笑,“是刘姨怕亏待我还是你怕亏待我?”
“有什么区别吗?”沈星河不解
“当然有。”
“?那你说。”
江闻景逗他,故意不说话了,洗完手径直往回走
“我问你呢?”沈星河追在他后面
“别问了,你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沈星河心生一股无名火,他讨厌这人话说一半又不说了
“江闻景,你这种行为真的很恶劣。”
奈何江闻景就是不按他的套路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
“来来来,菜都好了,坐下来吃吧。”刘姨把最后两道菜端上桌
“谢谢刘姨。”江闻景坐下
“不客气,你第一次来,多吃一点”
“好”
“小沈,”刘姨叫沈星河,“这个好吃,你给小江夹一点”
沈星河把盘子往他那推推,眼神示意他
江闻景无视他的动作,“刘姨让你夹给我”
你不是有筷子吗?自己就能做的事还非要我做,沈星河想
但看在刘姨的面子上,他还是照做了
“行,我给你夹”咬着后槽牙说
然后狠狠夹了一大口放进他碗里,把饭盖了个严严实实
江闻景忍住笑意,把快要掉下去的菜往碗里拨了拨,“谢谢”
沈星河心里哼了一声,对着他和善地笑了下,“不客气”
吃完饭,刘姨在楼下洗碗,沈星河带着江闻景上了
二楼画室。
“原来你有单独的画室。”江闻景说
“嗯,我平时就在这画画。”
沈星河的画室空间很大,以青灰调为主。
墙面挂的都是画,大画架放在中间,画架右边的可折叠收纳柜上盛满了颜料,左边升降台上还有他没来得及洗的画笔和颜料盘。
墙边的柜子里大多是专业书和小雕塑,石膏像与骷髅头骨排列随意。
“坐吧”沈星河给他拿了个凳子
“这是新作品吗?”江闻景看着面前画布
“随便练练手的”沈星河拿起一只铅笔放手里转
“你能教我画油画吗?”他看着沈星河
“联考不考这个。”
“我知道,但我想学。”
“行吧。”沈星河放下笔,起身去拿画架和画布
他支好画架,找了个尺寸不大的画布“你先拿这个练吧。”
“好。”
沈星河找了张简单的风景画放在中间“先临摹这个吧。”
两人各自打形,完成差不多了准备铺色。
“你想听歌吗?”沈星河问他
“好”
沈星河翻出MP3,插上耳机,把另外一头递给江闻景。
他从收藏歌单里随便挑了一首,点击播放。
沈星河蘸几笔颜料大刀阔斧在画布上铺起来,颜色丰富又漂亮但却没有一丝杂乱感,画面跟随意识走,他像是掌控者。
江闻景画了两笔有点跟不上他,于是把笔停了看他画。
沈星河感受到目光,手却没有停。
“不会了?”
“嗯。”
“等一下。”他说着又在画面上干净利落地扫了一笔
沈星河拿着笔倾身靠过去,两人距离拉近,江闻景呼吸无意识地拉紧
“拿着。”
江闻景从沈星河手里接过笔,上面还有残留的温度,他轻轻摩挲了两下
“然后呢?”
“先铺下面。”
江闻景不太确定地画了两笔
“不是这样,”沈星河半站起身,握住他的手,
“这样,用点力。”
江闻景侧过脸,鼻尖蹭到了他的头发,
他今天穿了一件V领衬衫,从脖子到锁骨都暴露出来,窗外欲暗未暗,模糊了轮廓,更添了美感。
“会了吗?”沈星河侧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耳机里正放着“No I am not the same,everything has changed”,
紧接着楼下传来“砰”的关门声。
“嗯?”江闻景微微一怔,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耳机分叉线交缠在一起,两人稍微动一下,它也跟着晃起微小的幅度。
暮色削弱了沈星河脸上的棱角,骨相变得更加柔和,瞳孔却依旧很亮。
“会了吗?”他放大了声音又重复一遍
“........嗯”
江闻景一寸一寸收回目光,
“其他的也这样画,你自己来。”沈星河松开握住他的手,准备撤回去
“等一下”江闻景拉住他的手腕
“?干嘛?”
“笔还你”
“哦”沈星河接过笔坐回去
画室里有两个灯,沈星河一般只开一个,他不太喜欢在过于明亮的环境里画画。
“觉得暗吗?要不我把另外一个灯打开?”他问江闻景
“还好”
沈星河想了想,“还是算了,别把你眼睛看坏
了”
他扯掉耳机,走过去开灯。
“你平时都只开一个灯吗?”
“实在太黑就开两个”
“眼睛不会坏吗?”江闻景问
他两手一摊,“没办法,基因好,瞎不了。”
江闻景别过头笑
“还笑,画完了吗你就笑。”他漫不经心地走到
江闻景旁边“半天就画了这么点,你是认真想学吗?”
“我第一次,还不熟练”他看着沈星河,眼神显得有些无辜
沈星河挑了下眉,“你起来。”
“干什么?”
“看我画。”
江闻景闻言立刻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他,“请坐。”
他自己在后面站得板板正正,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星河是他请的家教
沈星河拿着一只干净的笔在临摹稿和画布上来回比划,告诉他先画哪里,后画哪里,颜色怎么调,笔要怎么摆,一堆专业术语输出,
他负责讲,讲完了画,江闻景就负责点头认同。
结果一个晚上自己那幅是一点没动,帮江闻景画的已经大功告成
“看明白了吗?”他转头问身后站着的人
“嗯”他想都不想
嗯个老鬼,要是你一遍就能看明白,那可以跟你姓了,沈星河心想
“你怎么不坐下来看?一直站着不累吗?”沈星河揉揉后脖颈
“站着显得比较有诚意”
“.......”
“行吧,反正我都那么累了,也不能让你闲着”沈星河把笔丢在一边
他刚想站起来,江闻景两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干什么?”
“沈老师辛苦了,给你按摩一下”
他肩膀很薄,没有一丝多余的肉
江闻景按得不轻不重,力道刚刚好
“你还会按摩?没想到啊”沈星河舒服地翘起二郎腿
江闻景轻笑了下,“你觉得舒服就好”
沈星河闭了闭眼睛,头微微仰起,“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什么?”江闻景手上动作放缓
“你是不是喜欢莫思雨?”
“有那么重要吗?”
“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没”江闻景说,“只是我觉得现在这个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沈星河被按得有些困了,声音发软
“给你按摩”他加重了点力度
沈星河没忍住“嘶”了一声,“你轻点”
“好。”
房子里只有二楼画室的灯亮着,夜幕降临,最后一丝光亮也随之熄灭。
江闻景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夜景,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今晚的一切好像梦境,风格清冷的画室,温柔如水的夜色,若有若无的木质调香味,
还有香味的主人,都暗暗勾着人的心魂。
十一点多沈星河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未读信息
江闻景:“明天有时间吗?”
沈星河:“怎么了?”
江闻景:“想请你看电影”
沈星河:“请我?无事献殷勤”
江闻景:“你就说来不来”
沈星河想了想,觉得既然他都主动说了,不看白不看
“行”
江闻景点开最近上映的电影,截图发给沈星河
“你选一个”
一共五部,一部青春爱情片,一部剧情动作片,一部恐怖片,还有两部动画片
“这个吧”
江闻景点开他发过来的图片,在那部《怨灵惊魂》上画了个圈
“你喜欢看恐怖片?”
沈星河:“谁规定了我不能喜欢恐怖片”
江闻景:“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其他的?”
沈星河:“动作片太吵,动画片是小孩儿看的”
江闻景:“那《盛夏的相遇》呢?”
沈星河不知道他们两个男生看爱情片有什么意思
“那是别人的爱情,我就不掺和了”他说,
“你也别掺和了”
“......”
江闻景在被子里笑得微微发颤,接着打下一行字
“好,那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