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边晓云

夜里的華光和白日里很不一样,虞以善以往只走高二教学楼到北门那一段夜路,只是一条普通的小道,道路两边等距摆放着花坛,亮着暖黄色的路灯。如今要往更深处走,艺术班的教学楼在食堂后面,大礼堂旁边。

走过食堂,通往大礼堂的小路上有两排高大的银杏树,每棵树延伸出来的枝干上挂着照明用的电灯笼。

早春的夜晚还有些寒凉,虞以善走着走着就把手臂上搭着的校服外套穿上了。

徐瑾荣帮她拿着书包,问“冷了?”

虞以善穿好衣服接过书包“有点凉。”

徐瑾荣点了下头,不再说话。

俩人一路走到大礼堂,在往西走个一百米左右,就看到了一栋六层小楼,小楼是圆顶的欧式建筑,夜里看不太清颜色,倒是样式挺好记。

徐瑾荣没再往前走了,给她指着那栋楼说“那就是華艺楼,高二十五班在一楼进门左拐,你进去就能看到牌子。”

虞以善点头“好,我记住了。”

徐瑾荣“那走吧。”

说罢转身就要往南门的方向走,但虞以善却叫住了他“等一下。”

“怎么了?”

虞以善扯过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伸出指向某个方向“你看那是什么?”

徐瑾荣顺着看过去,虞以善指的地方是一片桂花林,它在華艺楼的东面,是很密集的一片树林,树林包围着的就是他们运动会时去的那处田径场。林子倒没什么特别的,因为艺术班有学音乐的学生,所以華艺楼的位置偏,周围的建筑要么是大礼堂,要么就是校史馆这样常年无人的地方,田径场因为一年也就用一次,所以也在華艺楼旁边。

这片林子据说是选址建校的时候就在的,第一任校长觉得全砍了多少有些可惜,不如留着,也算一道亮丽的风景,所以就一直留到现在。

虞以善指那树林也不是因为林子本身,而是她看到里面若隐若现好像有光在晃。

徐瑾荣倒是没怎么惊讶“这地方偏,有些学生爱在这边干点别的,很正常。”

虞以善挑眉“别的?是指什么?”

徐瑾荣也挑了下眉“比如,抽烟打架什么的。”

虞以善就笑了一下“那你抽烟也会来这吗,这离教学楼可够远的。”

徐瑾荣只道“我不来这边。”

说着话,虞以善就也打算跟徐瑾荣往南门走,她们俩离开班级前,虞以善给李哥发了消息,因为華艺楼离南门很近,所以就让李哥来南门等她了。

但俩人刚转身走没两步,就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因为距离有些远,尖叫声也显得微弱,但,俩个人都听得分明,那确确实实是有人喊出来的。

虞以善又朝那林子看过去“好像是在树林里面。”

徐瑾荣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虞以善就问“我们去看看?”

徐瑾荣略作犹豫,说“好。”

俩人就朝那片桂花林走了过去,在这期间,她们又听到了几次尖叫声,离得越近,那叫声就越显得刺耳,再走进些,甚至还能听出哭声。

走到林子边缘,虞以善掏出手机点开了手电筒,树林里没有灯,得用手电筒照明。

徐瑾荣跟在她身边,冷不丁开口“抓住我的衣服。”

虞以善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徐瑾荣道“散开了不好找,万一有人把你拽走,我可能感觉不到。”

虞以善恍然地点了点头,伸手拽住了他的校服下摆。

尖叫声渐渐变得弱了,变成了低了些的抽泣呜咽,再这样黑暗的树林里,显得有些可怖。

俩人循着声音寻过去,一路踩着脚下的树叶和黄土,终于在林子与田径场围栏的交界处找到了声音来源。

他们远远看到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起码有五六个人。

他们有人负责提灯,有人负责录像,有人则负责侮辱,剩下的,除了看热闹的,就是倒在地上不停哭泣的姑娘。

虞以善反应比徐瑾荣快点,先是关了手电筒,然后拉着徐瑾荣躲在了一棵树后面。

两方之间的距离隔了大概有十几米,因为那些人都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女孩,倒时没发现他们这边还出现了微小的光源。

虞以善视力好,夜里虽然暗,但那些人举着两个通亮的灯管,倒是方便她看清楚情况。

看了一会,她说“是上次在食堂里被泼饭的同学。”

徐瑾荣也看着那边,没吭声,显然他并不认识。

虞以善看了会后又说“嗯?那个是,严淇毓?”

听到这个名字,徐瑾荣条件反射一样又皱起了眉,他有些近视,其实看不太清那些人都长什么样。

就听虞以善小声道“她在抽烟,那个男生在干嘛?诶?他是之前和张驰飞打架的那个!”

徐瑾荣还是没说话。

虞以善又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惊得倒抽一口凉气“我靠,他们!他们要扒人衣服!”

话音刚落,虞以善整个人已经走出了树后,想要赶紧跑过去把人解救下来。

但徐瑾荣拉了她一下,也走出来说“跟在我身后。”

虞以善略微冷静了一秒,选择听从徐瑾荣的话。

他们一前一后快步走了过去,走路声惊到了几个欲行不轨的人。

“谁?”

徐瑾荣和虞以善走到了灯光下,人群前。

那一瞬家,虞以善注意到严淇毓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非常非常难看。

徐瑾荣也没多说废话,就说了一个字“滚。”

严淇毓皱着眉,身边或蹲或靠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有些警惕地看着徐瑾荣,原本要扒人衣服的那个男生更是挡在了严淇毓的身前。

但严淇毓一伸手把他扒拉开了,另一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轻轻掸了掸烟灰,她问“徐瑾荣,你怎么在这?”然后眼神瞟向站在徐瑾荣半步身侧的虞以善,眯了下眼。

徐瑾荣继续道“与你无关。”

严淇毓只冷笑了一声“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这个人,才是与你无关吧?”

她指的是在地上蜷缩着瑟瑟发抖的女孩。

徐瑾荣没应她的话,只是说“我再说一次,赶紧滚。”

严淇毓被他这样说,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你要管这桩闲事?”

徐瑾荣“我不管也有别人来管,你选哪样?”

严淇毓的唇角抽动两下,像是在咬着牙忍耐自己脱口而出的脏话。

最后她只是说“行,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我先放过她。”

说完她抬腿要走,但领着一群人擦过虞以善的时候,她又忽然停下了脚步,斜眼瞟向虞以善“我记得你,运动会上就是你坏我的好事。”

虞以善只眨了下眼,平静地用一种非常无辜的语气说“这位同学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严淇毓冷笑一声“你最好是不懂。”

这时,徐瑾荣轻扯了一下虞以善的手臂,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

严淇毓捕捉到了这个动作,她挑起一边眉毛,看了眼徐瑾荣,又看了眼虞以善“这么护着她?徐瑾荣,你什么意思?”

徐瑾荣仍然道“与你无关。”

严淇毓“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后抬着下巴离开了。

人走后,徐瑾荣就转过了身,虞以善则蹲下去把那女同学扶了起来,顺手帮她穿好了衣服。

那姑娘始终低着头,头发被人揪的乱糟糟一团,面对虞以善的帮助也只能低声说上一句“谢谢。”

虞以善捋了捋她的头发“不客气,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仍然没有抬头,声若蚊蝇“边晓云。”

虞以善没有听得太清楚,只好又问一遍。

边晓云这才抬起头,小鹿受惊时一样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我叫边晓云。”

虞以善笑了下,拍拍她的肩膀“我叫虞以善,这么晚了,你住校吗?”

边晓云摇了摇头,说“我回家,谢谢你们帮我,我先走了!”

说完就逃一样的跑走了。

徐瑾荣一直背对着她们,直到视线里看见一个仓皇逃走的背影才缓缓转过身来。

虞以善眨眨眼“我怎么感觉,她更怕我们呢?”

徐瑾荣不置可否,只说“先走吧。”

虞以善“哦”了一声,道“对,李哥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说完,俩人便一起走出了林子,这一片没有路灯,黑漆漆一片,早已经看不到边晓云的影子。

虞以善边走便问徐瑾荣“你怎么回家?这个点公交都停了吧?”而且華光附近也没有地铁站。

徐瑾荣住的地方离華光还是挺远的。

徐瑾荣道“骑车。”

虞以善只以为他是骑自行车“那你车停哪了?北门吗?”

徐瑾荣又点头。

虞以善便道“那也太远了,一会儿我让李哥绕一圈把你送到北门。”

徐瑾荣愣了一下,说“不用。”

虞以善抓起他的手臂大步往南门外走“诶呀,跟我还客气什么,你今天是因为帮我认路才到这边的,我送你一趟也是应该的,走吧走吧。”

她这样一说,徐瑾荣便也没有再拒绝。

俩人从南门上了车,一路向北门绕过去。

虞以善上车后就放下书包打算闭眼休息,徐瑾荣坐她旁边玩手机,好像是什么赛车游戏,模拟的发动机引擎声音微弱地响在耳边。

虞以善闭了会眼,只觉得身边徐瑾荣身上总有一阵好闻的气味儿传来,说香倒也不是,只是清爽,像是薄荷打碎了的味道。这味道让她的晕车变得没有那么难受,所以不自觉就把眼睛睁开了。

怎料这一睁眼,她就看见一个熟悉的瘦小影子从眼前划了过去。

虞以善连忙出声“李哥,停一下车。”

南门这边相较北门路比较窄,但两边都是商铺,停车的地方也比较多。李哥依言把车停下,扭头问她“怎么了小姐?”

徐瑾荣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虞以善也来不及回答了,直接推开门冲了下去。

边晓云在路边走的很慢,虞以善跑回去,很快就抓到了她的胳膊“这么晚了,你自己走回去不安全,我送你。”

边晓云先是被她吓了一跳,看清楚是虞以善后又变成了一副懦弱的模样“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不远的。”

虞以善不管她的拒绝“不远不是正好,一脚油门就到了,又不费事。”

说着,虞以善已经拉着她往自家车边走了过去。

边晓云无所适从地被拽过去安排在副驾驶,一上车就紧张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直到李哥笑着提醒她“小姑娘,把安全带系上。”

边晓云犹如受惊的小兔般一惊一乍地“哦”了两声,而后才双手抓着安全带系上了。

虞以善问她“你家住哪?”

边晓云犹豫片刻,小声报了个地址“南十字街,电子厂家属楼。”

李哥发动车子驶向北门,虞以善一听,惊讶道“这还叫近?南十字街到華光,你走路的话得走两个小时吧?”

边晓云只局促地笑了下,没有说话。

虞以善又问她“那你平时怎么走?家这么远怎么不住校?”

边晓云道“平时能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我家里还有人要照顾,不能住校。”

虞以善眨了下眼,只说了两个字“好吧。”

车很快开到北门,徐瑾荣跟她道别后推门下车。

在夜色中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滑向霓虹璀璨的市区,徐瑾荣站在北门口,北门已经快关了,他却也不着急进去,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之后,他垂下眼,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嗤”了一声,最后,他皱着眉仰起了头,对着天上几颗稀疏的星星,声音颤抖着呢喃了一句“以安,你们真的好像。”

之后他走进校门,很快,摩托车的轰鸣声从校内传来,一道黑色的影子疾驰而出,逆着宾利离开的方向,驶向不知名的远方。

这边虞以善把边晓云送到小区楼下就走了,回到家时已经快要十一点,张芸织早收到了虞以善的消息,所以没有等她,虞以善进门的时候,玄关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小灯。

她轻手轻脚地换鞋进屋,刚往楼上走没两步,就听见一道脚步声在头上响起。

虞以善抬头一看,是虞承山正从三楼下来。

俩人都挺惊讶的,虞以善先开口打招呼“爸爸,您还没睡呢?”

虞承山点点头,继续往下走“听你妈说你要考试了,要去看看考场,怎么这么晚?”

虞以善道“碰见个同学,太晚了没有公交,我让李哥帮忙把她送回家,就耽误了一会儿。”

虞承山笑了笑,已经走到她近前,揉揉她的发顶,温声道“那快回去睡吧,我去喝点水。”

虞以善乖乖点头“好的,爸爸你早些休息。”

虞承山“嗯”了一声,下楼去了。

但等虞以善上楼才反应过来,三楼应该是有小客厅的,小客厅里有茶水间,虞承山为什么要下楼来喝水?

也许是茶水间的饮水机忘记添水了吧,虞以善这样想着,洗漱后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一觉睡到天亮。

......

周一虞以善起的早,直接从南门到的華艺楼。

进考场的时候还没几个人,仅有的几个同学凑一块不知道在聊什么,虞以善悄咪咪的进来,也没人注意到她。

按照座位坐好,时间尚早,虞以善就趴桌上补了会儿觉。

这一觉睡得短,却难得做了个梦,但醒过来的时候虞以善却将梦的内容忘了个差不多,只记得大概是小时候的事,梦里有阿金的身影。

伸胳膊抻了抻,虞以善才注意到这个班级已经差不多坐满了。

而前面的背影,看上去格外的熟悉......

虞以善伸手点了点徐瑾荣的后背,等人微微侧过头来,才笑着挥挥手“好巧啊,同桌,你坐这儿啊。”

徐瑾荣对她的明知故问不做回应,只伸出一只手放到她的桌子上,淡声问“有糖吗?”

虞以善已经见怪不怪了,一边伸手掏书包一边道“又低血糖了?我带了小面包,你吃点吧。”

说着,虞以善的手从书包里伸出来,连带着一个小纸袋。

徐瑾荣接过去看了眼,说“太多了。”

虞以善道“你吃不完再给我。”说完,虞以善又递给徐瑾荣一盒草莓牛奶“给,喝的。”

徐瑾荣先没接,问她“你吃早饭了吗?”

虞以善点头说“吃了。”

徐瑾荣蹙了下眉“真的?”

虞以善不明所以“真的啊。”

“那你......”

他的话没说尽,但眼神流转在小面包和牛奶上,虞以善莫名就懂了他想说什么,笑道“你想问我怎么带这么多?”

徐瑾荣不说话默认了。

虞以善道“陈姨非要塞给我,没办法,她说是新品,让我试试。”

徐瑾荣垂下眼,“嗯”了一声,说“谢谢。”

然后就转过了身默默地吃。

虞以善对着他的后脑勺笑了会儿,竟又从包里掏出一盒草莓牛奶,带着笑意咬着吸管喝了起来。

等徐瑾荣吃完,考试铃声也响了起来。

试卷传递完毕,前面的徐瑾荣倒头就睡,身后虞以善奋笔疾书。

这个考场其实跟虞以善想的不太一样,她以为要么会是那种纸条满天飞,要么就是无所谓大家都在说说吃吃喝喝,但没想到的是考场分外的安静,等她答完全部题目,抬眼望去的时候,发现大多数人都在睡,少数几个杵着桌子发呆,更少数一个也在跟她一样奋笔疾书,这倒是挺稀奇的,虞以善多看了几眼,紧接着双眼不自觉就睁大了,那是,边晓云?

下课铃在她发呆的时候响了起来,虞以善回过神,起身交卷,路过边晓云的位置时,她刚刚停笔,虞以善扫了一眼她的卷子,这节课考的语文,边晓云奋笔疾书了一节课,写的答案全是错的......

交完卷子回来,徐瑾荣刚睁眼,整个人睡得迷迷瞪瞪,卷子上空白一片,虞以善无语片刻,提醒他“你条形码没贴。”

徐瑾荣揉着眼睛“嗯”了一声,动作缓慢地粘上条形码,懒散地把试卷交给了讲台上等的快要发火的监考老师。

徐瑾荣回到座位的时候看了一眼虞以善,她正趴桌子闭眼休息,桌角放着一盒喝完的草莓牛奶。

徐瑾荣站在位置前看了一会儿,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拿过那个盒子,连同自己吃完剩下的包装一起,走到教室前面的垃圾桶扔掉了。

上午考试结束,虞以善和徐瑾荣一起去食堂吃饭。他们俩的考场离食堂近,所以今天由他们占座。等梁茴他们从高二教学楼跑过来的时候,虞以善饭都吃了快一半了。

梁茴端着饭盘在虞以善对面坐下,哀嚎道“这次的数学大题也太难了吧,我最后两道题都只写了第一问,要了命了。”

陈垚第一个赞同道“我最后一道题一问都没写上。”

张驰飞笑她们俩“你们俩行不行啊,我这样的数学渣都写上了。”

梁茴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我不信!”

张驰飞得意地挑眉“我就空了最后一道题最后一问,前两问的答案分别是七和十五分之一对不?”

这桌上学霸不少,但林秋泽听完只抿了下唇好像是笑了一下,没有吭声,庄琦忙着吃自己碗里的饭,嘴里塞得鼓鼓的根本都没听他们说话。

饭桌上静默了一会儿,张驰飞有点心虚了,给庄琦夹了个鸡腿“你慢点吃,管够呢,没人跟你抢。”

他不说还好,一说反而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庄琦刚咽下嘴里一口饭,紧接着就开始咳嗽起来,咳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徐瑾荣和虞以善这个时候已经吃完了,前者拿着两个吃完的餐盘送去餐具回收处,正好回来的时候给众人买了一兜子的水。

他拿了一瓶递给庄琦,但庄琦没空接,是张驰飞拿过去拧开给庄琦喝的。

喝了两口水,庄琦好多了,拍着胸脯跟张驰飞一脸严肃地说“你打乱我吃饭的节奏了。”

张驰飞满头雾水“什么?你吃饭还有节奏呢?”

然后他笑了起来“不是,我以前给你夹鸡腿你也没被打乱过啊。”

庄琦很正经“嗯,你以前夹菜的时候没有跟我说话。”

张驰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得不行“诶呦我,大学霸,你太有意思了,行行行,我下次不说了。”

庄琦认真地点点头,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吃。

但张驰飞拦了他一下“等会儿,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庄琦眨眨眼“什么问题?”

张驰飞道“最后一题前两问的答案是不是七和十五分之一。”

庄琦摇头说“不是。是零点三和根号三分之一。”

张驰飞“......”

“噗。”陈垚第一个不客气地笑出声,紧接着几乎整桌都笑了起来。

虞以善也笑了,手上握的水还没拧上,差点撒出去,还好被徐瑾荣扶了一下。

然而就在大家笑声逐渐平息时,食堂的某个角落忽然又爆发出一声餐盘坠地的脆响。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边晓云和她的餐盘一起跌坐在了地上,站在她面前的严淇毓挡住了她正要去回收处的路,居高临下地抓起了她的头发。

虞以善皱了皱眉,呢喃出声“又是边晓云。”

梁茴“边晓云?”

陈垚“又是?”

林秋泽“边晓云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李夕夕“好像在哪听过。”

庄琦百忙之中抬起头,也皱了下眉,说“跟我一样,是特招生。”

张驰飞“哦?”了一声,道“对啊,当年她和庄琦一个总分全市第一,一个全市第二,都是被華光特招进来的。”

他这么一说,林秋泽也想起来了“对,我记得高一开学的时候,她还作为优秀新生代表上台讲话了来着。”

梁茴也说“是哦,不过后来再没听过她的名字了,我记得成绩单前百名都没有她。”

李夕夕道“是,所以我都忘了她长什么样了。”

虞以善眉头皱的更深了,如果说,边晓云是以全市第二的成绩被華光特招进来的,那没道理她现在会坐在最后一个考场考试,甚至连从小到大学习的语文都能错的那么离谱。

除非......她是故意答错的。

虞以善站了起来,刚想往那边走,但严淇毓跟边晓云说了几句话后就走了,没有再为难她,边晓云也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送回餐盘离开了食堂。

这边梁茴看虞以善站了起来,终于想起来问她“怎么了?小鱼,你认识她?”

虞以善又坐下了,回答“嗯,之前碰见过,帮了她一个忙。”

林秋泽脑子转的快,很快反应过来“不会也是这种情况吧?”

虞以善有些走神地回答“差不多吧。”

张驰飞却说“你帮了她一次,总不可能次次都让你碰见,况且,严淇毓也不怎么好惹,刚才你要是真出头了,还不得让那姓严的记恨上?”

虞以善有些头疼“可总不能就这么看着。”

张驰飞又说“这样的事在華光不少见,管不过来的。”

虞以善却说“我看不到的可以不管,但既然看到了,就没有不帮的道理,如果世界上每一个人都这样想,那所有无力的受害者,都活该失去未来吗?”

饭桌上忽然变得安静了,连庄琦咀嚼的动作都变得很轻很轻。

虞以善说完又觉得脸红,补充道“我知道这样很理想主义,人们都是优先利己的,这也没什么不对,只是,在我有能力的前提下,有些事情只要我去做就可以改变结果,那么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所有人都很安静,没有吃饭也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虞以善,在这样的安静中,徐瑾荣淡淡出声“那如果你改变不了呢?”

虞以善笑了下,说“那,就是命吧,我尽力了就好。但如果我连试都没试就假定了结果,恐怕我在以后的漫长人生里,都会后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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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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