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运动会

两周过去,运动会在一个周一隆重地开始了,虞以善是拎着满满两大包的零食出门的,重量甚至比她平时背的课本资料都还要沉。

养父母说零食对身体不好,但是难得的运动会,二位还是专门趁着周末带虞以善去了一趟超市,其实虞以善并不怎么贪嘴,也许是从小到大习惯了,她对零食什么的并没有太强烈的**,更多的是好奇而已,很多东西她都见过,但不知道味道如何,所以逛超市的时候难免多看上几眼。

但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但凡她看过的东西全都被装进了购物车里,搞得虞以善到后面已经不敢多看了,生怕他们俩再多拿些什么。

除此之外,乐于烘焙的陈姨照例给她准备了一些饼干和小蛋糕,还精心的分成了一个一个的小份,嘱咐虞以善分给同学们吃。

东西太多,李哥把车停在校门口,跟在虞以善身后帮忙把东西亲自拎了进去。

运动会的场地安排在占了整个学校东侧一半面积的大型田径场,场地靠近东门,平时是专门与足球场分开用来给体育生们训练的场地。

虞以善和李哥从东门进去的时候,运动场已经人满为患了,除了学生,还有些来看热闹的家长或校外人士,这是華光难得的校园开放日。

虞以善挤过人群,来到了高二一班的看台。一班和二班坐在一起,二班在下方,一班座位在更高处,能看到来了些人,但来往其他人太多,一时分辨不出谁是谁。

林馥梓在最下边站着和二班班主任聊天,见到她来,扬了扬下巴。

虞以善走近了后,向她微微弯了下腰打招呼“老师好。”

林馥梓穿一身白灰相间的运动服,戴着一顶白色鸭舌帽,马尾高高地垂在脑后。

她瞧见虞以善身后提着两手东西的李哥,微笑着挑了下眉,开虞以善的玩笑“带这么多好吃的?有我的份吗?”

虞以善自然说有,说着就从李哥手里提过一个袋子,从里面翻找片刻,拿出一个用透明餐盒装着的大号提拉米苏“这是我家里的阿姨今早刚做的,老师您尝尝。”

林馥梓也没客气,伸手接过来,拿在手里稀罕地转了两圈,才道“这么大?这一整盒都是我的?”

虞以善点头,用右手把几个一次性的塑料叉子递给林馥梓,左手指了指脚边的塑料袋“这里还有呢,我带了很多。”

林馥梓就笑起来“行,那这个我一会儿跟其他老师们分了。”

虞以善道“我还有别的,您和老师们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林馥梓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实诚,连忙摆手道“行了行了,这一盒蛋糕都够我们吃的了,你赶紧上去吧。”

“行。”

李哥帮忙把东西送到座位后就离开了,虞以善就近坐在了李夕夕身边,刚才上来时她扫了几眼,就看见庄琦坐在最上面的阴影里看书,没有瞧见其他朋友的踪影,也就李夕夕跟她还算熟悉。

虞以善把吃的拿给她让她挑,随口问道“其他人呢?”

李夕夕拿了一小盒蛋糕,边吃边道“你说梁茴吗?她还没来呢,她跟陈垚应该是一起的,张驰飞和班长去取咱们班要用的号码牌还有其他东西了。”

虞以善拆了盒酸奶叼着吸“徐瑾荣呢?”

李夕夕挖蛋糕的手顿了一下,后道“我没看见,不过,他应该不会跟我们坐在一起。”

虞以善有些意外“为什么?”

李夕夕笑道“徐哥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去年运动会他干脆都没来参加,不过今年他报项目了,估计会在班级里等着,到时间再直接上场吧。”

“是吗...”虞以善叼着酸奶看着运动场看台以及台下乌泱泱的人群,觉得人确实是挺多的,徐瑾荣不出现或许也是一个机智的选择。

刚想到这一点,虞以善忽然感觉一道阴影从头上落了下来,她抬头一看,居然是徐瑾荣。他穿着校服,拉链依然拉到最顶端,逆着光,虞以善看不太清他的神情,只感觉对方双手插着兜坐下去的动作掺杂了点不太美妙的心情。

虞以善没等反应呢,就听见李夕夕在她耳边小声地“咦?”了一声“竟然来了?”

她这话没让徐瑾荣听到,虞以善也就没有回复,而是看了眼身边一坐下就把眼睛闭上的人疑惑道“你不热吗?”

徐瑾荣头发有点乱,缓慢地睁眼时睫毛刮着眼前的碎发动了两下,声音冷冷淡淡的

“不热。”

“哦。”

今天天色格外的好,抬眼几乎看不到一丝云,太阳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曝晒着田径场,看台上虽然有遮挡,但也只遮了一半,遮阴效果微乎其微。眼下还没有正式进入夏天,虞以善来的时候也套了一件華光的运动款校服外套,但出门没多久就热了,一直围在腰上。

她自己感觉热,看徐瑾荣穿的严实就也觉得闷热,但这人或许就跟他说话的语气一样,一直冷冷的,是真的不热。

说这两句算是打过招呼,虞以善也不好当着徐瑾荣的面跟李夕夕讨论为什么徐瑾荣放着好好的教室不待非得跑来合群,所以“哦”完那一声,虞以善便没有再关注徐瑾荣,只跟李夕夕闲聊。

过了一会儿,虞以善聊累了,也想靠着椅子眯一会,但身边的徐瑾荣这时忽然咳嗽了起来,虞以善向后靠的动作转而变成了侧身。

这一侧,就看见徐瑾荣正用拳头挡着嘴一声一声地闷咳。

“你感冒了?”

待会儿徐瑾荣还有个一千米要跑,可不能带病上场。

徐瑾荣清了清嗓子,摇摇头,咳嗽过后深呼吸了几下,说了句“呛到了。”

后又转过来问她“有水吗?”

虞以善闻言,低头在脚边的袋子里摸了摸,摸出一瓶她在超市买的西柚汁递给徐瑾荣“只有这个。”

徐瑾荣盯着那瓶果汁似乎在犹豫,没有立刻伸手。

那边的李夕夕以为他只想喝水,便站起来四下看了看,而后指着某处告诉徐瑾荣“徐哥,后排学委那有咱们班统一买的水,你要吗?我让他们递过来?”

徐瑾荣摇了下头,伸手把果汁拿到手里,道“不用,这个就行。”

他这么说了,虞以善才把注意力放到他的脸上,也就才发觉,徐瑾荣的唇色有些格外苍白,额头也在冒汗。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徐瑾荣拧开瓶盖喝了口果汁,淡淡道“可能是低血糖。”

虞以善皱眉道“那你只喝饮料没用啊,况且我买的是零糖的,很酸,你吃点蛋糕什么的吧。”

说着,她就又把头埋了下去,双手用力把一整个塑料袋全部提了上来搁在自己的腿上,然后双手环抱住两侧转向徐瑾荣“你看看,爱吃哪个拿哪个。”

徐瑾荣看了她两秒,把手里的果汁拧上,嘴角动了动,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才低头看向那个品类无比丰富的口袋。

修长的手指在里头扒拉两下,最终挑中了一盒草莓千层蛋糕。

虞以善从书包里拿叉子给他,夸赞道“你倒是会挑,陈姨做的草莓千层最好吃了。”

徐瑾荣不说话,只接过叉子打开盖子吃了一口,随后点评道“嗯,就是少了些甜味。”

“......”

不甜是正常的,陈姨是按照虞以善的口味做的,她不喜过甜的东西,所以陈姨连奶油都自己调,确保能把味道控制在微甜且不腻的程度。

虞以善看他吃的欢,不免有些意外道“你这么爱吃甜的,怎么会低血糖?”

徐瑾荣吃到喜欢的东西时其实也没什么表情,顶多是多了些轻松,听到虞以善这么问他,他也不抬头,只嚼着蛋糕模糊道“不知道。”

虞以善怀疑他只是随口敷衍,奈何没有证据,只好作罢。

等这盒蛋糕吃的差不多,张驰飞和林秋泽也抱着一堆东西回来了,紧随在他们身后的还有梁茴和陈垚。他们俩家离得近,向来是一起来,这不是什么怪事,奇怪的是俩人很少有这样脸色都很差的时候,像是吵架了,一前一后跟在林秋泽身后,黑着脸谁也不说话。

张驰飞和林秋泽远远就跟他们打了招呼,经过座位时叫走了李夕夕“夕夕,来戴号牌吧,待会第一项就是短跑,得先带你去检录处。”

李夕夕“哎”了一声就走了。

她一走,梁茴紧接着就坐上了她的位置,陈垚则是坐在了徐瑾荣的手边。

虞以善递给梁茴一包薯片,问“怎么了?”

梁茴接过去,双手把薯片放在中间使劲一合,充气包装发出“嘭!”的一声爆响,差点整包薯片都洒了。

虞以善感觉梁茴的心情可能就跟这包薯片差不多,属于一点就能爆炸的状态。但梁茴还是回答了她的话“你去问他。”

他?虞以善转过头,看了眼也黑着脸不说话的陈垚,眨眨眼,她递过去一瓶徐瑾荣同款西柚汁。

陈垚道谢接过去立刻就喝了,刚喝一口就皱起了眉“咳...额,小鱼,你这果汁怎么这么酸!”

虞以善还没等说话,梁茴先开口了“你事儿怎么那么多,这个酸那个甜的?不爱喝给我。”

陈垚撇了撇嘴,没接话。

徐瑾荣坐在中间丝毫没有要调和一下的意思,反而是吃了蛋糕,好了脸色,舒舒坦坦地闭上眼准备睡了。

虞以善呼了口气,决定再问最后一句,如果还得不到俩人闹别扭的原因,那她就也没辙了“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问他!”异口同声的回答。

声儿还不小,也亏的陈垚离得远,要不虞以善两边耳朵都得被炸一下。

揉了揉耳朵,虞以善放弃询问,留下一句“袋子里有吃的,想吃什么自己拿。”就闭上了眼睛。

但她这边不问了,陈垚那边又不干了。

攥着一瓶已经有点温热的饮料愤愤地说“小鱼你评评理!我不就是忘了给她带相机,她非叫我回去取,我们出门已经很晚了,回去取肯定迟到了,再说了,手机不是也能拍吗?”

梁茴立刻反驳“那怎么能一样?我昨天跟你说了多少遍,我要拍照发校报的,手机拍的怎么能看?小鱼,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虞以善“......”

已经闭上眼的虞以善并不想睁开,她想假装自己睡着了,但按照正常人的入睡速度,这个理由显然是不可能成立的。

于是只好睁眼,尽量做个公平的法官,双手横在俩人身前,评判道“这个事,你们俩都有问题,所以,我建议,你们互相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好吗?”

“凭什么?!”又是异口同声。

“......”

徐瑾荣大概是终于感到吵闹了,蹙眉直起身,揉着自己的眉心说“我的相机在班主任那,你要用就去拿吧。”

一听这话,俩人也不吵了,一个立刻起身去拿,一个兴奋地攥着虞以善的胳膊跟徐瑾荣说谢谢“老徐,你怎么带相机来了?是长焦吗?”

徐瑾荣闭上眼又摊回椅子上,薄唇轻轻开合“班主任说要拍照,拍个运动会我带长焦干什么?”

梁茴嘻嘻道“没事儿,你的相机不是长焦也没事,肯定比我那个拍得好。”

这么个小插曲过去之后,运动会就正式开始了,先是高一各班的检阅仪式,他们高二没有这项活动,只需要有项目的提前去检录处检录就行了,倒是一大部分都在看台上躲阴凉。

第一项是200米短跑,一班参赛的选手是李夕夕和张驰飞,李夕夕人长得瘦小,是班级里的文艺委员,平时爱画画板报唱唱歌,没想到跑起步来也跟阵风似的还挺快,要不是前面压着一个专门练体育的训练生,估计就是女子组第一名了。

张驰飞的情况就相对差一些,他虽然是体委,运动细胞也很发达,但是男生组好几个体育训练生,几乎就一个眨眼就窜出去了,根本追不上。

下场的时候,虞以善和梁茴也在检录处,她们俩来帮忙给即将参加一千米和跳远的徐瑾荣和陈垚别号码牌。

张驰飞气喘吁吁地跟他们说“今年高一好几个国家级运动员,我靠真是疯了。”

林秋泽在一边负责录入选手检录信息,闻言道“你先别疯了,去跟学委说,找几个人出几篇稿子,马上长跑了,咱们班得出两篇,一篇一千米,一篇跳远。”

张驰飞气儿还没倒过来,先点头答应了,匆忙抹了把汗,水都没喝一口就往一班的看台上去了。

他这边一走,梁茴忽然低声说了句“严淇毓来了。”

已经别完号码牌无事可做的虞以善,和被别针扎到了一下肉正在嗷嗷叫的陈垚以及其他班级的同学都一齐转过了头,看向了检录处的入口。

只除了正在叠自己校服外套的徐瑾荣。

这阵势有点如临大敌的意思,虞以善都有点想笑了,但还好是憋住了,看着严淇毓拿着一个乳白色保温杯,穿一身白蓝相间的拉拉队服一步一步朝徐瑾荣走了过来。

这人走的速度不快,今日有些微风,拉拉队服的裙摆很短,所以她走的时候得小心地扯着自己的裙摆以防走光。这就导致她的动作极其的扭捏,但眼神却如同在T台上行走一般无视周围的围观群众,只盯着一心一意跟自己衣服较劲的徐瑾荣。

不知道过了多久,严淇毓终于走到了他们跟前,有些羞怯地对举起保温杯对徐瑾荣说“瑾荣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温水,你一会下场了可以喝。”

徐瑾荣头也不抬地扔出两个字“不用。”

严淇毓也不见神色有一丝变化,反而无比从容地收回了手,将保温杯放到了桌边,把手又伸向了徐瑾荣正在叠的衣服“我来帮你叠吧,你去热热身。”

徐瑾荣的动作倏尔一顿,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头,碎发下的眼睛有些阴鸷地盯着严淇毓,盯得严淇毓不得不停下正在靠近的手,尴尬一笑道“怎么了?”

徐瑾荣随意把没有理好的衣服一折,挂在了自己的手臂间,冷漠地说“我说了不用,离我远点。”

严淇毓手指一颤,纤长的睫毛就垂了下去,神情变得有些委屈“我只是想帮帮忙...”

但徐瑾荣并没有理她,转身把衣服隔空抛给林秋泽后就走了。

好不容易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就又散落成了一团。

那一瞬间,不知道别人什么想法,但虞以善看着,莫名有点心烦,因为徐瑾荣理这件运动服的时候,并不像是仅仅只是简单叠个衣服,而是像进行某种仪式一样,将运动服每处边边角角都一下一下捋的笔直,完整看完这一系列动作的人莫名地就会感到心中宁静。

但这份宁静,在看到衣服又变成了一团时瞬间就消散了,甚至还演变为了一种突如其来的烦躁。在二十几度的天气里烘烤着心肺。

徐瑾荣走后,严淇毓也没有久留,很快离开了这个因为她的到来而变得格外安静的检录处。

人走了,虞以善就听到有几个高一的学弟学妹凑在一起小声地蛐蛐

“严学姐今天真好看啊。”

“哪天不好看了?”

“说的也是,不过,学姐条件这么好,怎么就非盯着姓徐的不放啊,明明也有很多帅哥追她啊。”

“你懂什么,再怎么帅也比不过一个徐字啊。”

“哈哈,说的也是。”

“......”

再多的虞以善就没有听到了,她和梁茴被林秋泽叫走去帮班级其他选手的忙了。

“诶,对了,上次老徐说不用管严淇毓那点心思,但我觉着她没准真的实施了也不一定,我听说她也报了接力,你们到时候在赛场上小心点啊。”

梁茴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一群人在食堂里吃饭,依然是常坐在一起的八个人。

陈垚有些不敢相信“她不会真的那么狠心吧,拼着自己摔断腿也要来碰瓷徐哥?”

张驰飞拿着个鸡腿挥来挥去,像指点江山一样道“这你就不懂了,塑胶跑道能摔成什么样?要是自己控制力度,顶多破个皮儿,见点血,撒撒娇正好够用。”

说着话,一个鸡腿差点挥林秋泽脸上,还好他反应快及时往后躲了一下“你这鸡腿吃不吃?别拿着乱飞行不行?”

张驰飞撇了下嘴,道“我本来是想吃的,但是吃不下了,拿来当麦克风正好。”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收了手,把短暂充当了一会儿麦克风的鸡腿又放回了自己的餐盘里。

这时在他另一边埋头干饭的庄琦忽然抬头,像是确认般问他“你真吃不下了?”

张驰飞“啊”了一声。

庄琦道“那给我吧。”

张驰飞先是睁大了双眼,有些不确定道“可我用手抓过了。”

庄琦却浑不介意,一筷子把鸡腿夹走了,然后继续埋头苦吃。

众人“......”

李夕夕迟疑道“我没记错的话,庄琦上午好像没有项目?”

梁茴道“你没记错。”

陈垚不可置信“谁苛待咱们学霸了,瞅给孩子饿的,比张驰飞吃的都多。”

张驰飞“嘶”了一声,用筷子的反面敲了一下陈垚的头“什么叫比我吃的都多,我平时也就正常饭量好吗?今天是又跑二百又跑八百的,所以多打了点。”

陈垚耸肩“是,多打了点,一斤半米饭。”

“噗。”虞以善没憋住,笑了一声。

唯一一个正经人林秋泽还记得替忙着吃饭没嘴贫的庄琦解释一句

“今天庄琦没跟咱们坐一起,一直在上面学习,费脑就算了,还没吃到以善带来的零食,饿坏了也正常。”

“......”

下午先进行的是铅球网球还有几项别的项目,最后才是4*200混合接力。

这一天下来,奖牌积分排位表上一班已经名列前五了。所以对于这最后一个项目,大家秉持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毫无心理压力地在检录处听张驰飞给大家安排排位。

虞以善第一棒,庄琦第二棒,李夕夕第三棒,徐瑾荣第四棒。

刚商量好位置准备各自热身,检录处又走来一队,是三班的队伍,为首的赫然是严淇毓。

关于严淇毓要趁着这次接力耍点小心思的事儿,一班这几个人其实都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她的操作并不太好实现,首先跑道排位是打乱的,不按班级来,他们两个班未必能挨着。

其次,她要是第一棒跟虞以善一个位置,那也许会有点操作空间,毕竟虞以善在跑步这方面属实没什么天赋。

但她要是跟李夕夕一样是第三棒,那她的操作几乎就不可能实现了,李夕夕跑的跟个小闪电似的,严淇毓能不能追上都两说。

但......或许是虞以善在这方面的笨拙已经达到了外显的地步,也或许是命运安排。严淇毓最终,站在了第一棒的位置。

饶是虞以善一向稳重且得知她的计划心中有所防备,也不由得做了几下深呼吸,李夕夕在她身后显然也是一样的心情,悄悄拍着她的背鼓励道“小鱼,加油!”

虞以善点点头,弯腰把运动鞋的鞋带重新系紧了些,算了,管她呢,要是她真来碰瓷,那自己也倒,看到时候谁倒的更快。

很快,发令枪响,虞以善以自己能跑出的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前半段正常发挥,虞以善的位置居中,前后都有人,一切看上去都很顺利且平静,且由于跑道内外圈的关系,严淇毓还在她前面一点,这总不可能还退回来拽虞以善一把了吧。

但就当她这么想完,安了心开始提速冲刺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前面不远处的严淇毓已经开始悄悄降速了,所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等到虞以善发现他们接近平齐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严淇毓已经贴在了她的身边,俩人并排跑着,之间的距离简直称得上是咫尺,千算万算,没想到严淇毓竟然压速,虞以善快,她也快,虞以善慢,她也慢。

就这么来来回回拉扯了一段,眼见着要到接力点了,严淇毓忽然往她这边帖了一下,虞以善内心警笛疯狂作响,时刻警惕着对方的动作。

于是,在严淇毓即将摔倒那一刻,虞以善做出了一个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动作,她抬手一把拽住严淇毓的胳膊,用了些散打上的技巧,把人硬生生拽回了半圈,自己则脚绊脚面朝下垫在严淇毓的身下,重重摔在了跑道上。

俩人叠着摔在一起,亏得严淇毓摔在虞以善身上那一瞬间还能反应过来自己滚落在了跑道上。但虞以善已经没空管她到底摔没摔到了,她甚至也来不及管自己到底摔成什么样了,只知道赶紧爬起来把手里的接力棒递出去。

接力棒传递的一瞬间,虞以善还有心情递给庄琦一个加油的眼神,庄琦都要吓死了,抖着手接过粘上血丝的接力棒,也来不及关心虞以善还在留血的膝盖,直接使出浑身解数冲了出去。

虞以善和严淇毓这一绊,她们俩个就都成了最后传递的人,严淇毓甚至还因为在跑道上多赖了两秒成了倒数第一。

至于庄琦这个小身板能追上几个人虞以善已经没心思再看了,只甩了甩痛麻的双手下了跑道。

梁茴和陈垚就在不远处,第一时间跑过来扶她“小鱼你没事儿吧?”

虞以善摇摇头,瞅了眼自己脏污的膝盖,虽然是有点疼,但对她来说也可以接受,犯不上龇牙咧嘴。

张驰飞和林秋泽紧随其后赶到,不一会林馥梓也跑了过来,也没时间多说些什么,虞以善就被七手八脚地送到了临时医疗处。

临时医疗处是个很高很宽敞的长方形帐篷,门前挂着蓝色的帘子。大家把虞以善扶进去之后就退了出来,只留林馥梓在里头。

里面的医生是个年轻男人,姓苏,他蹲下身先是检查了一翻虞以善还在渗血的膝盖,然后对林馥梓说“没事儿,没伤到骨头,我给消个毒包扎一下就好。”

林馥梓便放了心,拍拍虞以善的肩说“我去给你拿瓶水。”

说完人就走了出去。

帐篷外的几个人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林馥梓走过去他们就都噤了声。

林馥梓见状皱了下眉“说什么呢?”

陈垚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老班,以善怎么样?”

林馥梓道“没什么事儿,医生说没伤到骨头。”

几个人就纷纷松了口气“那太好了。”

“还好没事。”

林馥梓看着他们,虽然心里总觉得奇怪,但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可奇怪的点,要说,她还是觉得那个三班的学生更怪一点,她身为一班的班主任,自然知道严淇毓跟徐瑾荣的那些事儿,但是,出于某些原因,她知道徐瑾荣自己能处理好,所以也一直没有管过什么,都是孩子,再怎么样也翻不出什么浪。

但这回的事儿总让林馥梓觉得,似乎并不是简单的竞技那么简单,跑道就那么大,稍微注意点就能看清,是严淇毓硬往虞以善那条跑道上挤的,如果严淇毓是故意想伤虞以善呢?亦或是故意想伤她自己?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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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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