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九点,太阳高挂枝头,暖融融的日光照得青草也泛着金黄,有鸟儿在林间叫早,湖面上几只天鹅正在用喙清洗自己洁白的羽毛,一切生机勃勃,阳光中的三个帐篷却仍然安静。
王姨敲着帐篷挨个把里面的人都叫醒,早餐摆满了天幕下的折叠桌,张褚倾已然穿戴整齐,正坐着一边喝咖啡一边用手机回复消息。席钏站在一边摆碗筷,先一步起床已经洗漱完毕的徐瑾荣来到他身边,伸手想要帮忙,被他拦了一下,“你去叫一下其他人吧,这里不用你。”
徐瑾荣看他一眼,点点头走了。
席钏的动作僵了一瞬,被张褚倾捕捉到,笑着调侃:“怎么样?现在的小孩脾气怪吧。”
席钏有些无奈,回头瞥了他一眼,“张总连小孩也不放过吗?”
张褚倾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放心,我们关系好着呢。”
“行行,你们关系好,忙完了吗?来吃饭。”
“马上。”
徐瑾荣来到最左边的帐篷,没等抬手敲上一声,里面的人便拉开拉链,露出一张睡眼朦胧的脸来。
虞以善眯着眼,看到徐瑾荣逆光站在面前,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嘴上先打了个招呼:“早啊。”
徐瑾荣低头瞧见她乱蓬蓬的头发,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低声说:“早。”
虞以善打了个哈欠,问他:“几点了?”
徐瑾荣说:“九点多了。”
虞以善一下子清醒不少,“都九点多了?”
徐瑾荣点头,“起来吧,早餐已经好了。”
虞以善又缩回头去,提高了点音量回应他:“好,我把她们叫起来,这就去洗漱。”
徐瑾荣勾了下嘴角,又去叫其他的人。
许是因为昨夜梁茴自己想开了,今天对待陈垚的态度还算和煦,所以饭桌上的氛围也还不错。
张驰飞和林秋泽说他们过几天要出发去北方参加滑雪比赛,问在座是否有人想一起去,李夕夕有上不完的补习班和大大小小的比赛,力不从心。虞以善这个假期还想去继续学习散打,也没多少时间。庄琦就更不用说,虽然张驰飞愿意包揽他的费用,但是他还是坚定地拒绝了。梁茴说自己过段时间要跟着梁父回一趟老家,所以也去不了。
徐瑾荣没什么理由,但是只说了两个字“不去。”
所以剩下的时间,大家注定无法一起度过。早餐结束,各自离开庄园,前往不同的方向,下次见面或许是开学,也或许是多年以后。
送完他们回来,徐瑾荣要回祖母家看望颜千羽,便在十字路口与虞以善和张褚倾分别。
虞以善和他挥了挥手,再扭过头时,张褚倾已经走出几步远了。
她小跑着追上去,发现张褚倾是在低头用手机打字,由于过于专注,路线越走越歪,眼看就要脱离石板路撞上一棵树,虞以善连忙出声提醒。
“小舅小心。”
张褚倾闻声站住脚步,抬头时离那棵树只有十厘米左右了。
张褚倾笑了笑,无奈地退回来,晃了晃手机说:“最近新项目开始动工,事情太多。”
虞以善知道这几天张褚倾为了她的生日宴,堆积了不少工作没有处理,“这几天辛苦小舅了,为了我的生日忙前忙后。”
张褚倾回完最后一条消息,把手机扔进兜里,一把揽过虞以善的肩,抬手呼噜呼噜她的头发,“说什么呢,你可是我外甥女,我疼你不是应该的吗?以后这种话不许说了,听到没?”
虞以善头发被弄得一团糟也不在意,抬起头顶着满脸的乱发,只知道笑。
张褚倾弹了她额头一下,无奈道:“傻姑娘。”
俩人一路往家走,张褚倾忽然想起什么,又说:“对了,大家送你的礼物我叫人搬到你房间了,一会你回去看看都有啥,喜欢的就留着到时候送到市里,不喜欢的就留下让王妈搬到仓库。”
“嗯嗯。”
张褚倾又说:“说到礼物,小舅的礼物你还没看呢吧?”
虞以善想说这个生日宴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但是想到刚刚张褚倾说的,她就没法把这话说出口了,只好应和道:“嗯,小舅的礼物是什么?”
张褚倾神秘一笑,忽然拉住她的胳膊,大笑一声:“跟我来!”
说罢就拉着虞以善跑了起来,两人一路跑到马场,张褚倾拉开栅栏门,走到马圈里,指着一只白色小马对虞以善说:“我听说你们五一的时候去了农场,还体验了骑马?这只是今年五月刚出生的阿拉伯马,性格温顺,送你正好。”
那只小马此刻正靠着母马的腿蹭自己的脑袋,小小一只,毛发光亮,尾巴上的毛柔软地垂着,一甩一甩地看上去十分惬意,大大的眼睛半眯着,睫毛又长又黑,实在是很漂亮的一匹马。
虞以善很惊喜,眼睛亮晶晶地问张褚倾,“真的吗?送我了?”
张褚倾笑着点头,“真的,以后就是你的了,什么时候想来找它玩都可以。”
虞以善很高兴,但片刻后又低落下去,“我还不太会骑马。”
张褚倾摸摸她的头发安慰道:“这有什么,反正这段时间咱俩都住在这儿,小舅教你,保准你学会。”
虞以善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那太好了!”
张褚倾看她高兴,自己的心情也非常好,于是揽过她的肩膀,笑道:“既然是你的了,那给它起个名字吧。”
虞以善又陷入苦恼,其实这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宠物,虽然和传统的猫猫狗狗不太一样,但虞以善还是想要认真对待,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而是回到房间仔细思索过后,才给张褚倾发了一条消息,“就叫它银朵吧。”
张褚倾很快回复,“好,我叫人去刻名牌。”
这一天,虞以善拥有了人生中第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宠物。不同于短暂接触过的大花,不同于大雅小雅,而是真正属于她的,且永远属于她的。
生日宴结束第三天,虞以善回了一趟市里,张芸织说给她准备的十七岁生日礼物已经叫人送到了家里,让张褚倾带她回去看看。
是一架斯坦威钢琴,安置在一楼的一间空房间,陈姨和管家叫人来做了隔音处理,现在变成了虞以善的琴房。
虞以善没想到会是一架钢琴,而且是如此昂贵的琴,她连触碰上去都有些小心翼翼,手指轻抚琴键,标准流畅的音阶顺势流出,是虞以善从没听过的声音。原来真正的钢琴,弹奏出来的声音是这样的优美且华丽。
张芸织说如果虞以善想精进,等开学了可以请钢琴老师每周末上门来,虞以善确实有这种想法,所以很痛快地同意了。
离开琴房,虞以善上了一趟楼,将徐瑾荣送给她的画挂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那幅油画差不多有一张A4纸大小,被虞以善挂在床的对面,挂完之后她坐在床头试了一下,发现竟然有些看不太清,直到此时,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有些近视了。
她下楼去找张褚倾说起这件事,张褚倾立刻带着她去了医院看眼睛。
但做了散瞳验光后,医生给出的结论是假性近视,询问她最近是否用眼过度。张褚倾原本想说应该不会,他这几天也没怎么看见虞以善频繁地玩手机什么的。但他刚要开口,就看见虞以善的表情变得有些心虚。
张褚倾挑了挑眉,“你自己说吧。”
虞以善只得开口:“这几天玩游戏玩的比较晚,算吗?”
张褚倾惊道:“玩游戏?什么游戏?”
虞以善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游戏机啊。”
那天虞以善生日,来客送的礼物种类很多,虞以善回去拆到半夜,在众多礼物中发现了一个掌上游戏机,自己研究一番之后一发不可收拾,连续几天都熬到凌晨三四点钟,黑着灯爆肝,太过痴迷以至于目前还差最后一个boss关就通关了。
但她之前没开始玩游戏机,露营那天晚上就已经有点看不清了。虞以善这样跟医生说,医生回答应该是原本读书用眼就比较多,眼周肌肉得不到放松,这几天又黑灯打游戏,症状就加重了。
医生最后给虞以善开了点儿滴眼睛的药水,告诉了她一些缓解的方法,嘱咐她这几天休息休息眼睛。
两人离开诊室,下楼去药房拿药。
路上,张褚倾用一种很是震惊的语气对虞以善说:“想不到你竟然爱玩游戏,早说啊,咱们俩可以一起。”
虞以善没想到竟然没有被责怪,还有些受宠若惊,半响才磕磕巴巴地说:“我,也是第一次玩。”
张褚倾笑起来,拍拍虞以善头顶,“没事儿,等小舅有时间带你玩,忙完这段...”
他的话音随着脚步一起停住,虞以善抬眼看向他,刚想发问,却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一人。
一个拄着拐杖,左腿下半部分的裤腿空空荡荡的人。
那人一头寸头,正背对着他们在药房窗口前排队,虞以善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熟悉,但印象里好像没见过这样一个少了半条腿的人。
难道是生日宴时一晃而过?虞以善不确定,问张褚倾:“小舅?是认识的人吗?”
张褚倾点点头,道:“熟人的儿子。”
说着,他领着虞以善站到那人身后,抬手拍拍那人的后背,打了声招呼,“李尤,来拿药?”
李尤回过头来,表情还颇有些惊讶,见到身后之人是张褚倾,便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是啊,小舅您怎么在医院?生病了吗?”
张褚倾摇摇头,给他介绍虞以善,“这是以善,最近眼睛有些不舒服,我带她来看看。”
李尤仿佛这才注意到虞以善,深色的眼珠微微转动,转向虞以善的脸,起先他的表情带着客气的疏离,开口和虞以善说你好,但随后,他的表情凝滞片刻,忽然微微皱起了眉,眼神变得有些怪异。
虞以善知道,对方和他一样,想起了那次不太愉快的相遇。
在那条狭窄的巷子里,他看上去有着两条健全的腿,把徐瑾荣踩在地上,言语极尽羞辱。
张褚倾没注意到这些,仍旧问着李尤,“腿不舒服吗?是不是之前给你父亲介绍的那家公司不太行?要不要再找新的公司订制?”
李尤摇摇头,说:“那家公司很好,假肢很舒服,只是最近下雨,我又多出了几次门,所以有些酸痛,医生建议我先卸掉几天假肢,然后吃点止痛药就行。”
张褚倾点头,又道:“我前段时间和人吃饭,听说了一家不错的理疗馆,让你母亲带你去热敷几次,兴许会好受些。”
李尤道:“谢谢小舅。”
张褚倾摆摆手:“跟我还客气。”
李尤笑笑,看上去竟有些腼腆,但随后,他又将话题引向虞以善,“前几天母亲去庄园参加的就是以善的生日宴吗?很抱歉,我因为腿不舒服没有到场。”
张褚倾先是“嗯”了一声,随后佯装不高兴道:“刚说完,你怎么反而更过了?道什么歉,你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吗?不过,说到这个,我正好有事要问你,你母亲都跟我说了,你最近是不是又跟她闹脾气了?”
李尤愣了下,随即无奈一笑,“唉,怎么还告状啊,我就是抱怨了两句,可没跟她吵。”
张褚倾用手指点点他的胸膛,严肃道:“最好是这样,你母亲很不容易,别总惹她生气,知道吗?”
李尤摆摆手:“知道啦,小舅你还是这样爱操心。”
张褚倾翻了个白眼,“你们一个个的要是都省心,还轮得到我操心吗?”
李尤笑得肩膀耸动起来,“好好好,知道了。”
话音刚落,药房窗口后的护士开口叫李尤,三人上前几步,张褚倾一并把他和虞以善的药都取了出来。
顺道还把李尤送回了家。
回来路上,张褚倾跟虞以善闲聊,顺便介绍了一下李尤,“这是你外婆以前一个老下属的儿子,从小也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不过几年前出了一次意外,伤了腿,只能截肢,那之后,脾气变得有些古怪,不怎么爱出门,也不怎么爱跟我们这些长辈们见面了。”
虞以善点点头,没说她已经知道了这些事。
虽然张褚倾没说全,但是结合在海邑时徐瑾荣对她的剖白,和如今小舅的话。虞以善已经很清楚了,那场意外,不仅导致了虞以安的死亡,李尤的断腿,还间接让徐瑾荣和李尤的关系分崩离析,成了见面就打的仇人。
张褚倾仍在说话,“本来你的生日宴应该能见到李尤的父母,但是他父亲最近在国外出差,他母亲又因为担心李尤,只在宴席上露了个脸就离开了。我们两家关系还不错,是应该见见的。”
虞以善笑笑,说:“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呢。”
张褚倾点头,道:“也是,等过年的时候他们家人会来拜年,到时你就能见到了,李尤的母亲是个很温和的人,在白榆大学哲学系任教,到时你们可以多聊聊。”
虞以善仍是笑,“好。”
这天晚上,虞以善牵着大雅小雅散步,顺道去隔壁找徐瑾荣一起做相册,之前徐瑾荣拍的很多照片都被他洗了出来,因为虞以善说喜欢,所以两人决定挑一些出来做成相册收藏。
俩人一边挑照片一边聊天,虞以善跟他说自己今天去了医院看眼睛,但是没有说遇见李尤的事,毕竟她上次见到徐瑾荣和李尤在同一空间里,是那样一种糟糕的场面,这让她觉得俩人的仇怨或许已经严重到无法互相提及,因此便刻意地避开了。
“医生怎么说?”徐瑾荣问她。
虞以善道:“说是假性近视,用眼过度,加上我最近又玩游戏到凌晨,症状就加重了。”
徐瑾荣看了她一眼,问:“什么游戏?”
虞以善捡起一张照片,上面拍摄的是黄昏下的沙滩,一边端详着一边回答:“就是游戏机里面带的,闯关类型的游戏,还挺好玩的。”她想起第一次到徐瑾荣的住处,那天下了小雨,她坐在沙发上,徐瑾荣坐在地毯上拿着手柄打游戏,当时她完全不懂,只觉得有些无聊,所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现在想来,徐瑾荣玩的应该也是某种闯关游戏,当时他在打一个boss,死了好几次。
“不然也不会玩到凌晨。”徐瑾荣勾了下唇角,说道。
这句挖苦虞以善听出来了,不过也不在意,因为确实好玩,“你玩过吗?那种掌上游戏机,我以前只听说过,看网上很多人买来玩,原本觉得也就那样,但真自己上手玩了才知道,还真容易上瘾。”
徐瑾荣摇头,说“没有。”
虞以善就又说:“那我们可以一起玩,我小舅有可以连在电视上玩的游戏机,很多双人游戏,他最近忙,我正好一个人没法玩呢。”
徐瑾荣似是有些无奈,叹了口气道:“你先把眼睛养好再说吧。”
虞以善只以为徐瑾荣不喜欢玩双人游戏,还有些可惜,“好吧。”
不过那天之后,虞以善养了一段时间眼睛,觉得好些了之后和徐瑾荣分享这个消息,徐瑾荣竟然意外地回了一句“那可以一起玩游戏了。”
虞以善这才知道原来徐瑾荣那句并不是委婉的拒绝,而是真要等她的眼睛恢复。
这个暑假过得充实且愉快,除了打游戏的时间被徐瑾荣严格限制在两个小时以内,此外的时间虞以善也很忙。
张褚倾请了散打教练,每周三四五的傍晚上门训练。周六日的下午,是张褚倾和虞以善跑马的时间。其余时间里,虞以善除了打游戏,就是写作业。
寒假作业倒是不多,但为了维持成绩,虞以善还需要做一些补充的竞赛题,偶尔徐瑾荣来和她一起,这是虞以善强迫对方的,毕竟上个学期好不容易提升上去的成绩,虞以善不希望他再恢复原样,就趁着两人一起写作业的时间也顺带给他补习一些基础知识。
不过徐瑾荣不总是待在庄园里,他每周都有一两天离开,不知道是回他自己的住处还是怎样,总之那段时间里,虞以善是肯定联系不上他的。
起初虞以善会感到担心,但问过几次,徐瑾荣都说是有事,虞以善便也明白他是不想说,于是就也不再问了。反正他每次回来都还是很健康完好的,就说明他不是像以前一样去打架或是做些危险的事,只要平安就好,虞以善这样对自己说。
九月份,桂花飘香,又是一年开学日。
虞以善早上去的稍晚了些,没等进教室门就听见一阵兵荒马乱的嘈杂。
推门一看,屋里更是桌歪椅斜,书本试卷满地横飞。
虞以善愣在门口,迟疑着退了半步看了看班级门口的铭牌,确实是一班没错。但怎么跟被洗劫了似的?虞以善疑惑地走进去,发现梁茴已经到了,也正在自己的位置上捣鼓书本。
“怎么了这是?”虞以善走到她身边大声问。
梁茴从桌堂里把脑袋拔出来,回她:“咱们今年不是高三了吗,要搬楼,大家都收拾东西呢,你也快收拾吧,下节课上课咱们班就要先去了。”
虞以善往自己的座位上看了看,徐瑾荣还没来,所以两个人的桌子上都很干净。
“好吧。”
虞以善应声,也坐下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将要打上课铃时,徐瑾荣才慢悠悠地迈步进来,此时几乎所有人的东西都收拾完了,一副整装待发的架势。
徐瑾荣全然没有在意别人,自顾自走到座位,听虞以善催促他赶快收拾东西,还有些不明所以,“收拾什么?”
虞以善道:“高三要换教学楼!”
徐瑾荣理所当然地点头,“我知道啊。”
虞以善要急死了,“知道你还不快点收拾!”
徐瑾荣眨了眨眼,身体往后一挪,摊手示意虞以善看他的桌堂,里面空空如也。
虞以善“......?你的东西呢?”
徐瑾荣无所谓道:“本来也没有什么。假期都带回去了。”
“......行吧。”倒是虞以善忘了,此人原来上课基本都睡觉来着,补习的时候书都是崭新的。
话音刚落没多久,前座低头玩手机的梁茴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随即立刻捂住了嘴。但紧接着,班级里又此起彼伏响起几声惊讶的感叹词。
虞以善探手碰碰梁茴的肩膀,问她:“怎么了?”
梁茴回过头来,眼中的惊诧尚未退去,她把手机递到虞以善面前,屏幕上正显示着校园论坛的界面。
顶在第一条的最热帖子,写着这样的大字标题“惊爆!三班某神秘插班生竟是同性恋!”
配图是几张光线昏暗,看不清楚背景的吻照。
图中两个人,只有一个人露出了完整的脸,那人穿着洁白的衬衫,柔软的头发搭在脸侧,前两张是他和另一个人靠在墙边说话,后面几张便是角度不同的,他被人按在墙上接吻的图片。
虽然像素不高,但是虞以善却一眼就认出来了图片上的人,“这是......”
徐瑾荣见她表情有异,也凑过了头来,虞以善看了他一眼,把手机倾斜了一些角度,徐瑾荣皱着眉看了几眼,花了点时间想起了图片上的人是谁。
那是池慎。
是上学期他们在农场,救了边晓云的人。
虞以善和徐瑾荣对视一眼,不自觉地都皱起了眉。
但没来得及说什么,上课铃声已经响起,林馥梓走进来叫大家准备出发。一阵桌椅碰撞的声响淹没了虞以善的低声呢喃,“怎么会这样...”
只有徐瑾荣听见了这句,他心中有着和虞以善相同的疑问,但是眼下并不是适合探讨真相的时机,这样的手段似曾相识,两个人都无比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