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搜寻】

船上,寿郡王正懒洋洋倚在躺椅上,一面享受身旁两个美人的依偎伺候,一面眯着眼悠哉游哉地欣赏着舞姬们曼妙的身姿。

他手正搁在膝上打节拍,惬意地哼着小曲儿。

忽地!

“哗啦”一声水响,小圆池翻起水花,银盆大的白睡莲旁赫然钻出个女子!

一个穿蓝布道袍的清秀佳人!

佳人微仰着头,白白净净一张脸,杏儿眼弯弯,眸子清亮亮。

头上没首饰,只用浅松绿的长发带绑了圆髻。发带稍长的那一端伏在身前,湿答答的滴着水,水汽一浸,成了暗绿。

寿郡王眼神也是一暗,瞬间来了兴致。

他推开花娘递葡萄的纤纤玉手,起身走到小圆池旁,俯身调笑:“哟,哪儿来的小道姑呀!快上来让本王好好瞧瞧!”

显然,寿郡王是把这“意外”当成了刻意为之的“惊喜”,以为是老鸨又推出了什么新花样。

一旁的舞姬们也停了下来,好奇地往圆池里望,也还以为是徐妈妈新找来的人,特地为着给寿郡王一个惊喜。

怜香和妙绿款款从后头走上来。

怜香娇笑着朝寿郡王打趣儿:“王爷,我看您是有了新人,忘了咱们旧人了咯——”

“就是,”妙绿也接过话来,“王爷净顾着盯旁人,倒好似把我们姐妹俩给忘了。”

她分寸拿捏的很好,撒娇似的微嘟起嘴,指尖在寿郡王胸前衣襟上轻轻那么一划。

寿郡王被撩拨的心猿意马,伸手去捉身前作乱的小手,捏住了暗示意味极强地揉捏了几下,道:“乖,爷待会儿再疼你们。”

说完,又敷衍安抚了几句,寿郡王便松开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池中女子。

“美人,这湖水凉,你若再不上岸,冻坏了本王可是要心疼的。”

他的眼神太直白,只差把“**”两个字写在脸上。

玉翠心里泛起一阵恶心,没应声。

被个小小的妓子晾着,寿郡王脸上可挂不住,当下便没了笑。

怜香出来打圆场:“哟,王爷。您是晓得的,咱们徐妈妈总是爱挑些良家子,来给大人们添趣。这位瞧着眼生,许是头一回伺候人,怯了些也正常。”

一听这话,寿郡王心里舒坦了。这青涩也有青涩的好处不是?当下面色便舒缓不少。

怜香在劝的工夫,妙绿也没闲着,俯下身朝玉翠使眼色:“还不快上来?王爷可是咱们迎春苑的贵客,哪有你摆架子的理儿?”

玉翠微垂了眸,对眼前的情形有些头疼。

可若是一味僵着,她也得不了好……

心思一转,玉翠已想好主意,不如先虚与委蛇附和着,待会儿找机会离开。

她面上怯生生露出一抹笑,声音低低的,虽是在对妙绿说,可实际上却是在向那位王爷解释。

“奴家畏王爷威仪,有些害怕,故……故不敢开口。”

这通马屁寿郡王极受用。这两年他在朝堂上混得憋屈,也就在这些娘们身上能充充威风,耍耍王爷气派了。

寿郡王一高兴,话就好说。他笑眯眯道:“美人,本王又不吃人,你怕什么?”

说着,竟伸出手,想亲自拉玉翠上去。

玉翠略一犹豫,便将手搭了上去,羞答答地低声说:“多谢王爷。”

寿郡王毕竟是个男人,纵是养尊处优,也是有几分力气的,手臂一使劲,玉翠便被拉了上去。

她微垂眸,安静地站着,身上还在滴水,湿漉漉的在脚下汇成一团水渍。

寿郡王就站在理她几步远的地方,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

分明一身道袍裹得严严实实,可偏偏衣料湿了,将身形勾勒得若隐若现,惹得人心痒难耐。

更别提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头束着细细的墨绿色绸带,寿郡王都怕把那腰给系断咯。

面对此情此景,寿郡王摸着下巴捻了句酸诗:“清水芙蓉面,杨柳小蛮腰。”

说着,伸手就想去揽人家的腰。

-

不过,热闹可不止花船这一处,迎春苑的前院一样“热闹”极了。

贺元翻身下马,冷着脸疾步进了迎春苑。

徐妈妈瞧那公子通身贵气,本准备迎上前热络一番。可没成想,刚迈出半步,就见乌泱泱一群侍卫紧随其后,列两队跟了进来。没多会儿,大堂就被占满了大半。

姑娘们挤成一团,客人们也不大敢说话。

娘咧!

这又是出了哪门子事?

徐妈妈心都快跳出嗓子眼,旁边有熟客好心提点她一句,声音压得低低的:“那是敬国公府的贺世子。”

徐妈妈一听,脸色更白了。

她之前虽没见过这位世子爷的面,可他的名儿却是如雷贯耳。

长公主的独生子、国公府的嫡长孙;连着两任皇帝面前的大红人。听说如今连寿郡王都得讨好自个儿这位表弟,徐妈妈哪敢惹这样的大人物呐!

就是不晓得这位来是为了什么事……万一是来查封她们迎春苑,那可就糟糕了!

徐妈妈忐忑地走上前,挤出笑,又不敢表现得太轻浮:“世子爷,这是哪儿来的风,把您给吹来了?”

贺元视线四下一扫,冷声问:“可有一个道姑打扮的女子进你这苑里?”

“哎呦喂,世子爷,这可真冤枉死咱们了!”徐妈妈叫冤,“咱们迎春苑虽说做的是皮肉生意,可一向本本分分,可不敢做些个逼良为娼的恶事!道姑这样的方外之人,咱们更是碰都不敢碰呐!”

显然,这老鸨是理解岔了。

贺元不耐地皱了皱眉。

他身后的下属扬起刀鞘,朝徐妈妈粗声道:“少废话!咱们世子爷是问今儿可有姑娘做道姑打扮,潜入了你们迎春苑。听清了再回!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徐妈妈被吼得脸发白,颤颤巍巍地回:“咱……咱们苑里也没听说……听说进了哪位道姑哇……咱们这儿、这儿也不是人家道姑会来的地儿呀……”

话到最后越来越低,徐妈妈偷偷觑向当中那位贺世子,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个底。

贺元一双眸子乌沉沉的,冷冷吐出两个字:“去搜。”

徐妈妈瞬间吓得三魂六魄飞走了一半。迎春苑各包厢小院里的贵客可不少,这一搜查,免不得要惊扰一大片。

到时候人家是不敢怪罪贺世子,可这往后迎春苑的生意可怎么做下去?

当下徐妈妈也顾不得那么多,凄着嗓子焦急劝:“世子爷,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呀!”

贺元没理会她,侧首朝下属叮嘱了几句。

徐妈妈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大堂中有些客人心里也犯起嘀咕,国公府的这位贺世子虽说家世显贵,又连着两朝圣眷优隆,可向来行事低调沉稳。

今儿怎么会突然兴师动众地来妓院搜查?查的还是个道姑!可真是百八十年没出过的稀奇事了。

这边,一群蔚蓝服饰的侍卫抱拳领命,各处散开去查。

贺元冷眸看向那老鸨。

徐妈妈被看得一哆嗦,也顾不得去懊悔了,颤着嗓子问:“世子爷……”

她刚磕巴出三个字,一道娇细的女声急急传了过来:“干娘!不好了,出事了!您找来扮道姑的那位姐姐,在花船上闹起来了!”

徐妈妈瞪大了眼,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晕厥过去。

她几时有找人来扮道姑!

这冒出来的是……

“花船在哪儿?”

一声冷询打断了徐妈妈的思绪,她赫得两唇发白,头一个反应就是赶紧撇清关系:“世子爷,那道姑……”

话刚说一半,愣是在那位爷森冷的目光中转了音,“湖……湖在后院,请世子爷随我来。”

-

花船上,玉翠抱着半臂高的粉彩花瓶,防备地盯着对面那畜生。

说他是畜生,一点儿也不夸张。方才玉翠强忍着恶心,任他捏了腰。

可谁能想到,这青天大白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位狗屁王爷,竟一点儿礼义廉耻也不顾!居然将咸猪手伸到了她的衣襟里。

得亏玉翠反应快,一巴掌拍掉了他的猪蹄,否则她现在恐怕连想吐死的心都有。

忒特么恶心了!

这么一闹,气氛就僵下来了。

寿郡王阴着脸,一旁的花娘们帮着打圆场,玉翠也不愿闹起来,便按下恶心服了软,软声软语地道歉。

寿郡王这厮不是个东西,非逼玉翠将满满一壶酒给喝下,才肯将此事掀开。

玉翠迫于无奈,倒也真将酒给仰头灌下了,岂料一喝完,那寿郡王竟得寸进尺,捏着她腰不松手,说要玩什么“美人渡酒”,嘴对嘴的那种。

渡他奶奶个娘!

玉翠生平从未见过如此浪荡无耻之人,当下一脚蹬开了他!

没来得及逃走,玉翠便顺手抱起了一旁的粉彩花瓶,当作武器。

她实在气得牙痒痒。

只要寿郡王那厮敢来,她就敢砸!

寿郡王也差点气歪了脸,爬起身,指着玉翠就骂:“小娼妇胆挺大,连本王也敢踢!”

说着撸起袖子、就要降服玉翠。

玉翠闪身避开,花瓶差点从怀里滑下来,她抿着唇,一点一点往船板边缘移动。

在岸上她是逃不过这么多人的,可下水以后,速度却不差,也许能有几分生机。

寿郡王显然也看出了她的想法,气急败坏地指挥那些花娘道:“一个个傻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路堵住!要是她跑了,本王就找你们算账!”

谁也不想担责任哪,花娘们吓得赶紧去将四周生路全堵住。

玉翠咬紧下唇,手臂微颤。

可恶!

寿郡王自鸣得意,呵呵笑着:“这下我看你往哪儿逃!今晚本王非要降服住你这匹烈马不可!”

说着,寿郡王目露邪光,一步步朝玉翠逼近。

玉翠怒目瞪他:“畜生!”

寿郡王这下倒不生气了,**似的挑逗她:“食色性也,瞧见美人能无动于衷的那才是畜生呢。”

他越说,话越下流:“小美人,本王劝你留点力气,不然待会入了榻,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

玉翠脸涨红,头眩晕。一半是酒劲上来了,一般是被他给气的。

寿郡王往前一扑。

玉翠踉跄着往左一避,她闭眼晃了晃脑袋,觉得眼前好像出现了好几个重影。

连寿郡王这王八蛋都变成了三个。

三个王八蛋一齐说着下流话,手八爪鱼似的伸了过来。

太恶心了!

玉翠实在受不住,举起花瓶就要砸。

可还没砸呢,她脚下一崴,整个人无骨蛇似的伏倒在地,漂亮的粉彩花瓶也跌了个粉碎。

寿郡王笑得淫邪,目光在她伏身的曲线上流连:“瞧瞧,有什么好挣扎的?废了这么大一番工夫,还不是要做本王的榻上娇?”

说着,寿郡王就准备将人抱起。

可他手刚要碰到那贞烈小道姑,身后忽传来一道熟悉的声——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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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弈(穿越)
连载中清梦颐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