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聚餐后分别，潘塔罗涅就没怎么见到多托雷了，连实验拨款申请都是请手下送来的。
上次卡皮塔诺的会议也是，来的是25岁的那位。大家都不知道赞迪克有切片，所以都没怎么认出来。还在生气吗？为什么会生气？
不过今晚他要去赞迪克的实验室谈合作，到时候问问他好了。
真是的，多托雷见不到就算了，赞迪克也神出鬼没，像是在刻意避着他。
仔细想想，多托雷应该是去认真研究了，因为长生不老药的效果一点点变好，硬生生把他这个72岁的老人，拖成了四十几岁的大叔。赞迪克应该也差不多，但应该是五十几岁的大叔。
这样想着，潘塔罗涅嘴角微微上扬，处理工作的轻松了些。
天渐渐暗下来，云黑压压的一片，看样子，今晚会有一场大雪。潘塔罗涅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至冬下雪并不稀奇。
但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但他没有深想，继续忙工作，期待着晚上去实验室。
其实潘塔罗涅只知道赞迪克有切片，但他不知道有多少，有那些年龄段的。就目前来看，与他交流过的只有多托雷和25岁的，之前还见过一些，但印象不深。
直到这天晚上，潘塔罗涅深深的记住了赞迪克的所有切片。
当潘塔罗涅带着好心情推开实验室的门时，六对鲜红的眸子带着幽幽的光齐刷刷看向了他，令人有些头皮发麻。他们围在手术台前，在……解剖一个人。
潘塔罗涅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但面色很平静，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他知道的，一个自私的人……除了赞迪克本人，他比谁都清楚赞迪克有多烂，这人走到今天这地步，说实话，是咎由自取。
强烈的眩晕感传来，潘塔罗涅咬紧牙关硬生生压住了，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疯狂至极的人，世界上想让他死的人数不胜数。
但他不想让他死，不想就是不想，没有理由，赞迪克不能死啊。死了……就只有他一个人了。他向来不愿意处理人际关系，只和赞迪克一个人深交。赞迪克……
多托雷率先做出反应，迅速脱下手套，挡在潘塔罗涅面前“别看……”他想伸出手去触碰潘塔罗涅，但后者笑着躲开了。
“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的实验了，我来找赞迪克谈合作，但看样子，他是签不了字了，麻烦你们谁签一下字。”他的表情十分自然，全然看不出异样。
多托雷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签了字。在多托雷签字的空挡，潘塔罗涅注意到那边办公桌的地上有一片成飞溅式的血渍。
“赞迪克，是怎么死的。”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多托雷听见了，他手一顿“摔倒了，他年纪大了。”“没有人扶他？没有人帮他治疗？不可能一下子就死掉，你们就在一旁看着？”
多托雷没有否认，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潘塔罗涅打断了他“不需要安慰我，我知道赞迪克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都和他一样，我想过肯定会有这样一天，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他淡定收起合同，没有在多说一句，转身离开。多托雷抓住他的手“你……真的没关系吗？”
潘塔罗涅笑得温和，轻轻挣开“我说了真的没关系，我没有什么不忍心的，一个自私的人最终会为他的自私付出代价，我也一样。更何况，比起自己，你似乎更喜欢那些实验数据。”
他偏头，再次望向实验台，其他的切片继续做着解剖工作“也许他死了对你反而是一件好事，不是吗，多托雷。”
说罢，他不在与多托雷纠缠，走进了门外肆虐的风雪中。
寒风像刀子一点点割着他的脸，生疼。身体有些麻木了。他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根烟，点燃。
吐出的烟一瞬间就被狂风撕成碎片。苦涩的烟涌进气管，火辣辣的疼。如果自己早些赶到，会不会有所不同？赞迪克看到过不少人躺上实验台，如今轮到他自己了，实验台上一定很冷吧……
一口烟呛住了潘塔罗涅，他剧烈咳嗽着 眼角竟咳出了一点泪花。待烟盒中最后一支烟燃尽。潘塔罗涅继续向前走，翻飞的斗篷卷起风雪，一点星光随风雪一起划过潘塔罗涅的脸庞，落在地上。
赞迪克的生平在他脑中浮现，他对他和对别人不一样，他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潘塔罗涅鼻子发酸，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别的原因。他对赞迪克也和对别人不同啊，他想对他好一点，他想多帮他一点，想和他一起活的久一点……
是的，他喜欢赞迪克，从他被救下的那一天开始就喜欢，从那一句“你是我的人”开始就喜欢，他喜欢赞迪克，喜欢了很多年。他抚摸着手上的戒指，自嘲的笑了笑了。
只是，赞迪克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了。没有了赞迪克，他之后的生活有什么意义呢？堆成山的工作，只是为了能多给赞迪克拨些款，现在不需要了。没有赞迪克，要不要活久一点也不那么重要了。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风雪很大，不一会儿，他的斗篷上就盖了一层雪。天哪，不知道明天报纸上出现执行官冻死在冬夜里的新闻对至冬影响有多大。财报也许会狠狠跌一阵吧，女皇大人应该也会生气吧。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潘塔罗涅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僵硬了，他抱住膝盖，缩成一团，真的好冷。
“费奥潘！”一道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回去！”焦急的声音，真没想到多托雷也会有失态的一天。
费奥潘轻轻推他“我只是走累了，停下休息会儿。”“你人都快冻僵了，你管这叫休息一会儿？”
潘塔罗涅没有说话，推开多托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我知道了，现在就会回去，你也请回吧。”
多托雷想再说什么，潘塔罗涅一点都不想听，快步离开留下一句话“别跟上来，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足以让你对我这样。”
多托雷握紧双手，想追上去，但发现自己没有理由追他，自己和他只是同事关系，没有正规理由。
可恶，多托雷咬着牙，回去研究一下，什么样的关系可以明目张胆毫无顾忌的对潘塔罗涅做他想做的事。
坨坨雷：洗衣粉儿，你不能死啊，看啥不好看解剖现场，我明天就研究抗抑郁药！
潘富贵别伤心了，还有坨坨雷在，他也是赞迪克，不是吗？
ooc致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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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