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林子况看着外头这一桌浩浩荡荡的人,刚刚还一起坐出租车了,他也没怎么问,现在开始问情况了。
“老穆估计要个十几分钟,”徐杜从抽屉里拿了册菜单,又塞了回去,冲外头喊了一声,“扫码点吧,菜单一些菜没了。”
回应他的是李泉硕,一声知道了。
“怎么跟他们吃起来了,”林子况开口,“这饭吃得真挺有压力的。”
徐杜笑笑,“照常玩不就行了,你看豪子都已经跟他们吹起来了。”
“他那是喝多了,”林子况喝了口冰水,“行吧,搓一顿吧,看着少爷也不是多不好接触的人。”
徐杜笑笑,两个人走了出去。
任英左边坐李泉硕,右边坐宋程,宋程边上坐着程则,其次是章涛,然后贾义豪,雷顺,魏城。
所以徐杜很快理清了少爷们的关系,任英和宋程,李泉硕莫冉冉,章涛跟程则。
以至于徐杜挨着莫冉冉坐下了。
“所以谁帅?”李泉硕猛一拍桌子,扭头看着莫冉冉。
徐杜叹了口气,“就不能更帅的另有其人吗?”
“哎,”任英跟章涛笑了,“这话可以。”
“二,”李泉硕拍了拍莫冉冉的肩膀,“选一。”
莫冉冉捂着嘴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分手,”李泉硕打了个响指,“老公!”
“哎!”任英正点菜呢,吓了一跳,“老公在,老公给你介绍新姑娘!”
徐杜几人包括徐杜都愣了一下,徐杜也没想到刚刚酒吧里开起玩笑就算了,当着这么多人面他俩还能脱口而出一句句老公。
“他俩,”章涛笑了笑,“这辈子就那样了,有天亲嘴了都不意外。”
“我们没亲过吗?”李泉硕思考起来。
任英点菜完毕,掏出电子烟来抽,“也可以试试是吧,万一真可以,咱俩以后也不用泡妞了。”
“真试啊?”贾义豪愣了一下,不止有他吓了一跳,徐杜这边的基本都瞪大双眼了。
任英看了他们一眼,又垂了眸子随即勾了勾唇,用一种明显是夹着的声音开了口,“试试嘛,试过我们就不是小孩子啦。”
这话说得夹,但却缓慢,一字一字得,以至于徐杜居然没听出一丝恶心来,反而不看人单听声音的话,完全能跟他第一次见到任英时任英的样子挂上钩。单纯男高,青涩白净的小少爷。
“散伙,”李泉硕拿着手机站了起来,三两下走到任英边上了,“我跟我老公试试去了。”
“哎,干嘛呢,”宋程拍了拍桌子,“今晚组局好不容易让我泡上95,没人性啊。”
几人都笑了笑。
任英感受到肩膀上被捏了捏,侧过脑袋看了眼身后还没回座位的硕子,两个人很有默契,一个对视,任英放下筷子。
“真试啊!”这次连章涛都愣了愣。
“假的别信,”任英揣了电子烟,“洗手间。”
章涛首当其冲地吹了个口哨,很长很响亮,“恭喜啊,修成正果。”
徐杜笑了笑,拿纸擦了擦手机屏幕,这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点碎屏了,幸好贴了膜。
“什么时候去37?”李泉硕低头点烟。
任英也低头,刷朋友圈,“就这事啊?”
“高毅好几年不回来了,这次回还开了自己的场子,”李泉硕笑了笑,“以后长辈们有的说了。”
任英刷到贾女士发的一条朋友圈,和任俊一起逛商场,这俩还挺有闲情雅致…哦不是商场,是下午茶,第二张图片就是贾女士和另一个阔太太的合拍照,第三张是任俊和阔太太的女儿在小厨房做甜品的照片,文案是“和好友约茶,小雪越长越漂亮了”
哈哈。
相亲啊。
任英记起来那个小雪是谁了,做外贸生意的白中敬,老婆是秦雾为,白雪重是他们的二女儿。
秦雾为,任英摁灭手机屏幕。
“想什么?”李泉硕拍了拍他。
“给我一根烟。”任英原本掏电子烟的手又放了回去。
李泉硕看了他一眼,两三秒无言,随即将烟塞进他嘴里,顺手帮他点了烟。
“我妈还在的时候跟白中敬那个老婆关系挺不错吧,”任英没有什么语气波澜,也没有表情上的变化,他啊说话一直都是娓娓道来似的,很缓慢,每次大事小事还是出了什么事他都像在说天书似的,仿佛下一秒世界末日他还能闭上眼睛继续睡觉的那种困倦和缓慢,“我记得她和我妈还一起定过裙子。”
李泉硕花了六七秒从脑子里把白中敬挪了出来,又花了两三秒把秦雾为这个名字想了起来,“秦阿姨,秦太。”
“先是章涛他妈,再到秦雾为,”任英很久不抽纸烟,提烟的那一口让他晕眩,“我真的觉得太艰苦了。”
李泉硕猜到了两三分,从他手机拿了他的手机,解锁,屏幕亮起的时候他也就清楚了任英为什么突然要烟抽,为什么说艰苦这两个字。
“小三上位做到这么嚣张,”李泉硕笑了,他是笑了,眼神也漏出嘲讽,“英子,是你太好相处了吧。”
“我真想把你的脑子砸烂,”任英说这种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很缓慢,盯着李泉硕,眼睛里犯起的红血丝,眉头的抽搐,他很少成为恶劣的富二代,现在他就是那种恶劣的富家子弟,“臭婆娘,一天天都在让我添堵,这种生活真的太困难了,我一定给她点颜色看看。”
“什么啊干嘛冲我发火,”李泉硕笑得张牙舞爪,“很早的时候我就看她儿子不痛快了,你快成年了,你爸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跟他不能有关系。”
“37开在哪里。”任英这一口烟抽的很长。
“城北,商业街,”李泉硕开口,“繁华地段。”
“过两天跟我去捧场,”任英眯了眯眼睛,烟让他这样做,“我要见高毅。”
“你要夺嫡啦?”李泉硕夸张的挑了挑眉。
“我爸不是康熙,”任英看着他,一字一句,“但雍正是我学习的榜样,所以我不做弃子,而任俊一定是那个八王爷。”
“蹬鼻子上脸,”李泉硕笑笑,“他和他妈都一样。”
任英狠狠将手里的烟头摔了下去,鞋底踩了踩烟蒂,“老鼠生活在下水道,我就不会让他爬上来,我就不会让他见天日。”
看见阳光,那是任英的生活,不是他的,下水道的老鼠爬了上来下场也只是死路一条。
李泉硕正要回应,眼神变了变,偏过头看着来的人。
任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缓缓转过身,看到老穆的脸之后露出了笑容,和刚刚的他差别很大,“徐杜果然叫你过来了,好久不见。”
“聊聊。”老穆靠在墙上。
“我不需要你道歉,”任英已经不太想处理这层事了,比起任俊和他妈,这点事对他来说完全提不起兴趣了,“今天这顿饭你来请,程非蕊是个好女孩,祝你们幸福。”
“我和她不会成,”老穆笑笑,“我也没说自己是来道歉的。”
“你是的,”任英也笑了,“这里是你的地盘?”
“我没这么说。”老穆看了一眼他。
徐杜跟贾义豪递来的酒瓶碰了碰,两个瓶子碰着,周围人起哄着让他俩比拼谁先喝完,自然是徐杜,贾义豪走体育的,这么几年已经很少喝酒,除了这几次因为失恋而宿醉的情况,而徐杜,他早就不练体育了。
“我一直不知道,”贾义豪喝酒比拼输了也没有不甘,一个人呆呆坐在那,才缓缓开口一句,“其实我也知道。”
“是个人都会失恋,”章涛也有些感伤,喜欢的女孩子就坐在身边,但他很久以来的追求却并没有完全的结果,“我们都还年轻是吧。”
“少爷也会失恋啊。”魏城张了张嘴。
“少爷也是人…”章涛叹了口气。
“我发现你们北外对少爷很排斥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李泉硕两个人已经回来,他一边说着,身后跟着任英和老穆。
徐杜不意外老穆到来,其他几位倒是挺惊讶的,但也都没说什么,招呼着让他坐下。
“城南和城北在很久之前就挺不对付的,一开始只是两个地方的人不对付,后来两个地盘的…”宋程停了几秒,思考着才开口,“两个地盘的领导,也为了争夺市里批下来的指标也不太和睦。”
“你这说的太深了,”雷顺笑了笑,“北外的排外制度对城南的确影响挺大,咱们只能看到这一层。”
“我认得你。”莫冉冉看着老穆。
“认识他的很多,”宋程拖了下巴,“穆哥。”
“是我,”老穆似乎在想些什么,话题拐到自己身上一阵了才发觉,拿了酒杯,“喝一杯。”
一直挺沉默的程则倒是在她们喝完一杯酒之后,开了口,“老穆,我也认得你。”
这喊得是老穆,众人都一愣。
老穆刚刚都没仔细看坐在这的人,光顾着想事了,这会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女人。
任英抽着电子烟,漆黑的瞳孔看了看两个人。
“我姓程,”程则笑了笑,“当年叔叔…”
话没说话,程则沉默了,老穆也不需要她说完了,老穆记起来了。
当年他爸声张正义,给被收保护费的一家人讨公道,是和另外一个男人一起的,后来他爸在这场事故中不幸受伤没抢救回来,而那个叔叔虽然活了下来,但却坐了牢,一直到现在都没出来,那个叔叔姓程。
这么多年了,他之前是知道程叔叔家里是有一个女儿的,可因为程叔叔进去了,他的老婆女儿也搬了家。
在场的人可能都太清楚这一层事,但徐杜知道,而此时徐杜也因为一个程姓氏,猜到了**分。
“他怎么了?”任英突然注意到什么,看向贾义豪,他离开烧烤摊跟李泉硕聊天那阵贾义豪还兴奋的,回来怎么感觉情绪特别低落。
“失恋,”林子况开口,“快一个星期了。”
贾义豪也不觉得丢人,叹了口气。
“哥们!”李泉硕刚刚就跟贾义豪聊的火热,“我给你介绍,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贾义豪带着哭腔拍了拍桌子,“我就喜欢她那样的…”
众人的气氛又回归刚刚,老穆思绪不在这,不禁感慨,面前的女人气质大气,和小时候那个土里土气唯唯诺诺的小女孩不太一样了。
散场后留个联系方式吧,老穆这么想,以后有机会一起去看看程叔叔。
章涛不明所以,一直反反复复偷看程则和老穆,生怕他们有过一段故事,最后被任英提醒了一下。
“真有什么,不会这个气氛,”任英压了压声音,“别看了,盯个窟窿得了。”
“任俊…有人找。”
前排的女孩最靠近门,也是传话的最佳人选,只是她一看见任英就面色突得绯红,话也讲不利索了。
又说了两遍,任俊才缓缓抬起头,漠然地盯着叫他名字的女孩,当他看到女孩旁边的门边站着的任英时,愣了愣,眼神中闪过两秒的惊讶。
“想不到,哥居然主动来找我了。”任俊捏着口袋里的纸烟,看了看周围哪里有监控。
任英笑着,也没有第一时间说话,一开始只是低头笑着,然后缓缓将电子烟送入了嘴里。
“我们还要下去军训,”任俊还是没有抽烟,“哥,长话短说。”
然后任英缓缓抬起头,他看着面前这个死对头,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任英还是笑着的,但语气即使恶劣,嘲讽和讥笑轮番而上,“别让我的眼睛进沙子了,每一天,看见你上蹿下跳的时候我都要觉得生活好艰苦。”
任俊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收起了笑脸,死死盯着他,几秒后皱了眉头,“别在这里闹得难看了,任英。”
“你以为是什么,”任英从昨晚就想说出这句话了,不,应该是自从幼时任俊第一次找自己不痛快的时候他就想说了,“你妈妈,你以为是什么,谁是那个多余的人,该艰苦生活的是谁?”
任英,任俊一字一句的说出他的名字。
“该艰苦生活的不是我,”任英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为数不多他对任俊的肢体接触,“我不是小三的儿子。”
任俊一拳抡了上去。
他躲过去了,他没有动手,但他把电子烟狠狠摔在了地上,那是一枚黑色的电子烟,最近才换的,很漂亮。但他还有一个旧的,红色。
“我看着你能翻出什么花,”任英凑近他,笑容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恶狠狠的凝视,嘴角一边向下撇了撇,非常恶劣的神态,“我看着。”
任英走在走廊中,他没有去高二层,而是下楼慢慢溜达去了,待会要上课,按道理说他初来乍到是不方便逃课的,但他心里憋着气,就没有道理这一说了。
学校最北边那里有一个小花园,周围有喷泉,之前刷视频刷到过这个喷泉晚上的时候还会有灯光秀,北外这个学校跟半个贵族学校差不多了,但因为建在城南,来读的学生的家庭情况和生活方式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两方都看不顺眼,才导致这么不安宁。
他坐在小花园里拿出手机来玩,任俊那边还给他发了条信息,说是不懂他刚刚的意思,他没回,拿出电子烟来抽。
“干嘛呢?”
任英一愣,抬起头,首先就是那双手,漂亮,有力量感,小麦色。
“你在这干嘛?”任英收起了电子烟。
徐杜的校服外套没有穿,是一件简单的白色体恤,手臂的肌肉线条很优越,抬起手点了根烟,递给他。
任英摇摇头,拿出了电子烟。
“这有蚊子。”徐杜似乎是不知道说点什么了,但不说话又觉得尴尬。
“哦,”任英没有走的意思,“你还没说呢,不上课吗?”
“我不是你,”徐杜笑了一下,挺礼貌的那种,“想不上就不上了,我帮几个高一老师干活。”
“你不服啊。”任英也笑了笑。
“我这是羡慕。”徐杜说。
“高一的需要你帮什么忙?”任英又问。
徐杜往视觉中间的操场上抬了抬下巴,“不是军训吗,让我看着有没有体力不支的同学,帮忙带到医务室,或者后来的高一帮忙给他们发一下军训服。”
任英长长的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开口,“这活只有你可以干呗?”
徐杜看了他一眼。
“今天我还想去吃点烧烤来着。”任英没看他,低头划拉了一下手机。
“八点半开门,”徐杜掏出手机,“我给千姐发个信息,说你留在这帮我了。”
任英笑了出声,突然想起来什么,对着他的背影开了口,“你怎么知道我班主任是千姐啊?”
“你喜欢看人装逼吗。”徐杜一边低头发信息,一边回了个莫名其妙的话。
“你别装。”任英说。
“咱俩一个班。”徐杜回答。
“我从来到班里就没见过你,你挺忙啊。”任英很震惊。
“你转过来统共不到两天,”徐杜叹了口气,“第一天我帮忙,昨天上午我被叫出去开会,下午请假看店。”
“哦…”任英说,“装一下吧。”
徐杜似乎发完了信息,手机屏幕往他眼前一放,聊天页面上千姐回复了个OK的表情包,“我是学生会。”
“什么?”任英愣了一下。
“学生会,”徐杜笑了笑,“转学生信息我都知道,去哪个班了我也知道,所有老师联系方式我也都知道。”
任英停了好一会,实在没忍住,“你太欠了你知道吗。”
“你不让我装我不也没装吗,”徐杜灭了烟,“我忙去了,你…想出去的话要等下午课上完,要不然保安看着大白天你也翻不出去墙。”
“嗯?”任英愣了一下,“我不跟你一块帮忙?”
“也不必,”徐杜开口,“请假理由而已,你还上哪玩上哪,可以回宿舍…”
“不去,”任英叹了口气,“转来之后我就没去过宿舍,今天晚上我还打算让我家里人帮我请个假出去住。”
徐杜其实就没想过他能真的来帮忙,这只是个请假让他翘课的理由而已,但没想到这种哪都去不了只能在小花园呆着的情况下,任英是一定要来凑个热闹了。
“走吧,”徐杜边走边开口,“你昨晚喝的不少啊,今天没酒气。”
“洗澡。”任英,“你就有酒气了吗。”
徐杜终止了自己没话找话的行为。
操场上乌压压的军训方阵,脱离了小花园的树荫下,阳光暴晒让任英瞬间没了动力。
“我都怕你晒到了,”徐杜笑了笑,“实在不行你回宿舍坐会吧。”
任英皮肤白,天生的那种,白里透红,不是贬义什么的,徐杜是真挺怕这种皮肤会不会被太阳暴晒之后导致发红晒伤。
“谢谢,”任英开口,“我们接下来干嘛去。”
徐杜笑了笑,也没在管他回不回宿舍了,冲人群中一个男老师挥了挥手。
“这会没事吧。”男老师看了眼旁边的任英,“你朋友啊?”
“一个班的,抓过来帮我,”徐杜看了下四周,“王老师,上午你班上那两个新来的女学生尺码我交过去了,待会我拿到班里还是怎么?”
“我让那两个学生自己去拿吧,”王老师看了眼便,“这样小杜,你帮个忙把食堂我们班的绿豆汤弄到班里,待会我们回班开个会。”
“知道了,”徐杜愣了一下,“怎么这个时候开会啊。”
“有三个男学生,”王老师皱了皱眉毛,“逃训,让教官气的不轻。”
任英在一旁听着徐杜跟那个老师说了半天,一抬头看见周围好多人似乎都在往他们这个方向看着。
任英又低下头去了。
过了一会徐杜聊完,带着他去了食堂。
“能抗,”任英叹了口气,忽略了他犹犹豫豫的目光,“我健身的。”
“就等你这句话,”徐杜立刻笑了笑,“我还琢磨着要不要再抓一个苦力帮我们呢。”
任英又叹了口气。
“刚才谢谢你。”徐杜这会语气也不像之前那么带着一丝丝尴尬了,他们一开始就比较像不打不相识,虽然从来没打过,但前两天在木土店门口也有过小摩擦,抛开这几件事,他们也是同学。可能刚刚接触了这么久,徐杜也轻松了一些。
“不客气。”任英国点了一下头,过了一会,在走到距离食堂门口还有两步的时候抽了口电子烟,然后开口,“谢什么。”
真有烟瘾干嘛抽电子烟啊,真想戒烟为什么还忍不了那两步的。
“谢谢你,从小到大体会过姑娘的视线,但从没体验过所有人的视线,”徐杜笑了笑,“我感觉咱俩都要成校园网红了。”
“我已经是了,”任英也笑了笑,非常张狂地抬了抬下巴,“我没告诉你吗,我一直很出名。”
徐杜看了一眼他。
俩人继续走着,到了贴着三班纸条的绿豆汤跟前徐杜才终于开了口,“你也挺欠的。”
任英终于不再淡定从容了,直接大笑出声。
一开始是还好,后来爬楼梯的时候确实有些累了,这可是一大桶绿豆汤,还要小心翼翼的不要洒了。
“实在不行让你家入股一下吧。”爬到二楼时徐杜开了口。
“我知道,我懂,”任英是真的有些喘气,“我回家磨磨我老爹,看能不能修个电梯。”
讲完两个人又开始笑,还要保持平稳。
终于结束了任务,两个人都已经是气喘吁吁,休息了一会后他俩去厕所抽了根烟,任英死活不愿意在洗手间抽,就去走廊尽头的窗口抽了几口电子烟。
两个人下来之后徐杜接到信息让他去一班的军训方阵来一下,跟昨天情况一样,说有个两三个男同学跟教官吵了起来。
到地方之后几个人已经吵得脸红脖子粗的,那几个高一的男生一看就是不属于城南的人,都是大少爷做派,估计是教官让他们做惩罚,或者说了什么部队那边教育的话,却被那几个男人误以为侮辱言语。
反正那几个男的都挺火大的,其中一个还非常狂的说了一句,有本事让我没有学上。
那确实没这个本事。
但教官也不需要有这个本事吧。
“停了,”徐杜一把按住为首的男生,“能训训,不能训告班主任。”
“得了吧,”那男的瞪了眼他,“你不就是我班主任叫来的吗,别以为你在城南能说上几句话就行了,也不…”
“我不需要你是谁更不想知道你爸是谁你妈是谁你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是谁,”徐杜打断了他的话,“现在,能训训,不能训就走。”
这一大串说下来,那三个男的也都有点懵,几秒后,为首的男生冷笑了一下,“真够装的,我不走你能怎么样了。”
教官已经挺生气的,但目前还算理智,在那边跟班主任汇报情况,又盯着这边别动起手来,不能让两个学生打起来。
“我一直这样,”徐杜不想跟他废话,但还是打算先稳下来他,“即使是城南这边的人,我也这样。”
这句话本意是我不是针对你才管你的事,即使是自家兄弟我也要管,完全就是因为这是学校不是外面。
为首的男生却理解成他拿学生会这个身份装逼,就又开始骂骂咧咧。
一开始任英只是在不远处看着,看到这么一幕,他不禁开始怀疑这个男的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你他妈几个意思?啊?”男的一吼。
“就是这个意思。”任英是一边朝他们这边走来,一边开口打断男孩的话,语气不重,脑袋还轻微晃了一下,非常轻佻,但不高调。
为首的男生一开始挺不耐烦的,随着任英一步步走来,那男的也松懈了下来,反而用一种犹豫的眼神盯着任英和徐杜看了一下。
“95?”终于,那男的还是开口道。
“我是,”任英没有什么表情,“认识我,那给个面子,先回宿舍,之后的听你们班主任说。”
那男的有些不太想罢休,但看了半天任英,还是勉强笑了笑,“没什么事,你怎么跟学生会的在一块玩了?”
这话的言下之意是,你怎么刚转来就跟城南的人混在一块。
“他帮我请假,”任英感受到所有人的视线,不想呆在这里了,“我们走了,这种事你自己肯定也能处理,好好跟班主任说,别打起来了。”
那男的点了一下头。
徐杜也没说了,他本来就不愿意在学校里管这事,城南的人还都好说,一句话一顿饭的是,城北的人基本都是学生会另一个女学生在管。
没走几句却看见了任俊,这小子的班正坐着休息,此时他也一直看着任英。
任英停下了脚步,毫不留情地比了个中指。
周围立刻响起了看热闹的声音,也有女生在犯花痴吧,太多了就太吵了。任氏兄弟在城北就很出名的不对付,老北外虽然在城南,在里面还是有很多北外人的,大家都是富家子弟,看到这一幕都不免的有些看热闹的成分。
按道理,任英最不喜欢被别人看热闹,但同样的,他也没必要让别人觉得他哥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