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昼趴在课桌上，指尖拨弄着许夜早上给她的玻璃方糖。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糖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星星落在她的掌心。
手机突然震动。
班级群消息：
【夏日祭筹备通知】
时间：本周六 18:00-21:00
地点：学校操场
摊位申请截止：今天放学前
许昼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细看，后背就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看群了吗？"林小棠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夏日祭！我们班要出什么摊位？"
许昼还没回答，前桌的齐昀已经一个转身，护目镜上的"GENIUS"贴纸差点戳到她脸上："当然是我的‘爆炸可乐实验室’！保证全场最嗨！"
"驳回。"温言不知何时出现在教室门口，手里抱着一叠文件，"校长特意强调，今年禁止任何会引发火灾的摊位。"
齐昀垮下脸："那我的‘机械金鱼捞捞乐’呢？"
"……禁止任何会漏电的摊位。"
许昼忍不住笑出声，转头看向许夜。许夜正低头翻物理笔记，黑色短发垂在额前，遮住了表情。但许昼注意到，她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
"许夜。"许昼小声叫她，"你想参加吗？"
许夜抬起头，蓝银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微微闪烁："……随便。"
许昼太熟悉这个回答了——"随便"的意思其实是"看你"。
放学后，许昼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才蹭到许夜桌边。
"那个……"她戳了戳许夜的手臂，"夏日祭，我们……要不要一起逛？"
许夜合上笔记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角："嗯。"
许昼眼睛一亮："真的？"
"嗯。"许夜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不去人多的地方。"
"那我们找个安静的摊位！"许昼立刻说，"或者……"她突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许夜给她的玻璃方糖，"我们可以自己摆摊！"
许夜看着她："摆什么？"
"玻璃糖试吃！"许昼晃了晃方糖，"你负责做，我负责解说味道。"
许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从许昼掌心拿回那颗方糖。
"……失败了。"她轻声说，"这颗糖的雨声没调好，太吵了。"
许昼愣住："我觉得很好吃啊？"
"重做。"许夜把糖放回自己口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用这个。"
盒子里是一颗新的玻璃方糖，形状像一颗小星星，在夕阳下泛着淡粉色的光。
许昼接过来，小心地含进嘴里。
——是夏日祭的味道。
烟花绽放的甜，苹果糖的酸，还有许夜指尖残留的、火焰般的热度。
"……好吃吗？"许夜问，声音比平时轻。
许昼点点头，舌尖抵着糖，尝到了心跳加速的味道。
"那……摊位？"
许夜"嗯"了一声，耳尖微红："只做给你吃。"
走出校门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空。许昼和许夜并肩走着，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又分开。
"许夜。"许昼突然停下脚步，"夏日祭那天……"
"嗯？"
"能穿浴衣吗？"
许夜怔了怔，别过脸："……我没有。"
"我有两件。"许昼飞快地说，"一件蓝色，一件粉色，你可以选……"
许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许昼的发梢。
"……蓝色的。"
许昼睁大眼睛："真的？"
"嗯。"许夜收回手，指尖蜷缩在掌心，"但我不戴发饰。"
"好！"许昼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说定了！"
许夜点点头，目光落在许昼唇边——那里还沾着一点玻璃糖的碎屑。
她想伸手擦掉，但最终只是握紧了书包带。
"……拜拜啦。"
夏日的风拂过两人之间，带着糖的甜味，和未说出口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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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约定像一颗糖，含在许昼的舌尖，让她这几天做什么事都带着甜味。
周三放学后，她拉着许夜去了自己家。
"我妈妈年轻时候的浴衣，"许昼从衣柜深处捧出一个木盒，"她说是结婚前买的，一直没舍得扔。"
盒子里叠着两件浴衣，一件是樱粉色，绣着细碎的白梅；另一件是靛蓝色，衣摆处缀着银色的流水纹。
许夜站在房间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真的要试？"
"当然！"许昼把蓝色浴衣塞进她怀里，"万一不合身，我们还有时间改。"
许夜抱着浴衣没动，目光落在许昼床头的玻璃风铃上——那是她上个月送给许昼的礼物，每一片玻璃里都封存着不同的声音。
"你去我妈妈房间换，"许昼推着她往外走，"我在这里换，待会儿见！"
关上门，许昼飞快地换上粉色浴衣。布料有些旧了，但依然柔软，带着淡淡的樟脑丸味道。她系腰带时手指打结，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绑好。
敲门声轻轻响起。
"……许昼。"许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比平时低。
许昼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许夜站在走廊里，浴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靛蓝色的布料衬得她皮肤更白，银色流水纹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光。她没戴耳钉，黑发柔顺地垂在耳边，整个人像一块被月光浸透的玻璃。
许昼张了张嘴，突然尝到了蜂蜜柠檬茶的味道——这是她紧张时才会尝到的味道。
"腰带……"许夜别过脸，"我自己给自己系不好。"
许昼这才注意到，许夜的腰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后领也歪向一边。她忍不住笑出声："我来帮你。"
许夜背对着她站在穿衣镜前，脖颈微微低垂。许昼踮起脚，手指碰到浴衣后领时，感受到许夜轻轻颤了一下。
"别动。"许昼小声说，指尖拂过她的后颈。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尝起来像海风混着阳光。
她小心地整理好衣领，然后绕到前面系腰带。许夜呼吸很轻，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许昼的手指绕过她的腰际时，闻到了玻璃工坊特有的火焰气息——许夜今天一定又去熔过玻璃。
"紧吗？"许昼系好蝴蝶结，指尖故意在许夜腰侧停留了一秒。
许夜摇摇头，耳尖却红了。
许昼退后两步，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发饰盒："真的不戴发饰吗？就一个小簪子……"
"不。"许夜很坚决，但目光落在许昼散开的腰带上一秒后，叹了口气，"看来跟我半斤八两嘛……你的系反了。"
她伸手，指尖轻轻勾住许昼的腰带。许昼屏住呼吸，看着许夜低头重新打结的样子——她睫毛很长，鼻梁的线条像玻璃工坊里那些精致的曲线模具。
"好了。"许夜系完，手指却没立刻离开，而是轻轻捏了捏许昼的腰带穗，"这是反击。还有……粉色很适合你。"
许昼的心跳漏了一拍。
"拍照留念！"许昼突然拿出手机，凑到许夜身边。
许夜下意识后退："……不要。"
"就一张！"许昼拽住她的袖子，"夏日祭那天肯定人多，我们提前拍嘛。"
许夜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妥协地站到许昼身边。镜头里，两人一蓝一粉，像两朵挨在一起的绣球花。
许昼举起手机，却在按下快门的瞬间感觉脸颊一凉——许夜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糖屑。"许夜低声说，指尖沾着一点玻璃糖的碎屑。
许昼呆住了，手机"咔嚓"一声拍下这张模糊的照片——画面里，许夜的手指贴在她脸颊边，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愣怔。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给浴衣镀上一层金边。许昼看着照片，突然尝到了草莓冰淇淋的味道——甜得让人心跳加速。
"删掉。"许夜伸手要抢手机。
"不要！"许昼把手机藏到背后，"这是……这是浴衣试穿成功的纪念！"
许夜看着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很轻，像在对待一块易碎的玻璃。
"……随你。"
窗外，夏日的蝉鸣声突然变得很响。许昼想，这大概就是夏日祭提前到来的声音——是许夜指尖的温度，是浴衣摩擦的细响，是心跳在耳膜里鼓动的节奏。
比真正的夏日祭更让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