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别过'章七十
“怎么就他一个人?”半天没见到其他人,赤乌不解地问道。
“谁知道呢?”思季原本以为,扶祁独自一人上山是想和他好好谈谈这件事,其实……扶祁也是想避免这场斗争的……他以为,扶祁是愿意相信他,愿意相信鬼谷的。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扶祁只不过是想在这场战争前先解决一下个人恩怨,先打思季一个措手不及……
到底是鬼谷主,哪怕是被扶祁无意中借圣铃的力伤得不轻,这时候思季也恢复了不少,可心里的血窟窿依然疼得明显,扶祁为什么不愿意听他解释呢?还是说他这个人在扶祁那里,从来就是不可信的。
他承认,他和扶祁从前的相处是存在很多的隐瞒,可难道就因为这些隐瞒,他们的一切真情便都可以被否定,最后只剩下**裸的上/床关系吗?
扶祁,你身体里除了圣铃,有心吗?
思及此,思季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最终用颤抖的声音吩咐道:“抓住他,别弄死了”
既然他们之间不剩什么了,那便不能再让鬼谷有一丝陷入危机的风险。但同时,思季不断提醒自己现在身处“拾时镜”中,都是假的,若是扶祁真的死了,那思季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众人围着扶祁,即使得了思季的命令,却依旧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能伤的了他们谷主,定是个不好对付的。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扶祁忽然勾唇一笑,眼底却迸发出深深的寒意。
他明明已经说了,只要思季跟他走,他不会伤害鬼谷其他无辜群众,为什么即使做出了这样的退步,思季还是要和他针锋相对呢?
“思季,我只要你,这也不被允许吗?”扶祁自言自语道:“我总会让你和我回南启宫的,只不过付出的代价会稍微多那么一些罢了……”
在扶祁说完这句话后,响起了一阵又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思季抬头望去,便见扶衍带领着南启军迈上了鬼谷最后一级台阶,身边跟着一位带青铜面具的人。
那面具思季瞧着熟悉,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自然,也没有时间留给他细想了,扶衍带上来的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只是他们一小部分人,只是他们也知道鬼谷位置有限,又地势陡峭,所以不得已分批上山。
这样打完一波还有一波的战况对思季来说实在不利,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次南启来了多少人,也根本拿不准什么时候才能毫不保留地打完最后一批……
“愣着做什么?保护陛下!”扶衍摆摆手,士兵便一拥而上。
只是这些虾兵蟹将根本不会是十二长老的对手,若是雾渊在,那更是化为本体后一口便能解决的。
不过思季没猜错,这一批士兵被众长老三两下解决后,很快又涌上来一波,一个替一个。
杀都杀不完。
思季随手捡起地上一把倒下了的士兵的长剑,很快调整好自己也加入这场斗争中。
只不过他可没兴趣和这些小喽啰纠缠,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扶祁。
此时的扶祁已走到扶衍身边,皱着眉头,有些焦急地说着什么。
“九叔,我们明明说好了,没有的我的命令,都不许上山。”
“我只答应你让他们不下死手,让敌人没有反抗能力就行……我何时答应说会等你磨磨蹭蹭的命令?”扶衍斜睨了扶祁一眼
“你怎么能……”扶祁一呛。
“陛下,王爷说的也没错。”先生鬼魅的声音透过那青铜面具传出:“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您到底在等什么呢?”
没等扶祁再想出劝阻的话,思季的剑便刺来了,扶祁侧身一躲,也就近捡了把剑,在剑刃近在咫尺时死死抵住。
思季的攻势很猛,长剑斜势劈下,而就在扶祁想要弯腰躲开时反手一记上挑,利刃直逼咽喉。
但很明显的是,他没下死手,即使将扶祁逼得步步后退,也没真在他脖子上划口子。
很明显,只是在不痛不痒地报复扶祁刚刚那一剑。
扶衍见扶祁长处劣势,想出手帮忙,却被赤乌缠上,而刚刚那位先生早已消失不见。
思季心中顿感不妙,果然,待他再一次回过神来,十二城的虹桥又尽数放下,上山的南启军不再只围着菱椿宫打,而是奔向十二座城。
“看来先生已经把虹桥的事儿解决了啊……”扶祁喃喃道。
“混蛋!”思季猛地一推,又转身打退几个想要偷袭他的士兵,飞身一跃便往最近的一个虹桥而去。
“思季!”扶祁拦住他,道:“你跟我回南启,这一切便可以立马停止!南启百姓需要一个交代,我只要你!”
“回你大爷的!”思季提起剑,作势便又要向扶祁刺去,一边将扶祁打的连连败退,一边狠道:“说了无数遍南启帝的死和鬼谷没有关系,仅凭宴会上那几个招式下定夺你们南启人他娘的都是白痴吗?要我回去?好啊,除非带回去的是我的尸体,否则你看我会不会离开鬼谷半步!”
“你怎么就那么犟呢?”扶祁言辞激烈,似乎是被思季的执拗气的不轻。
“我犟?你良心被狗吃了吗?我要是带人打去南启宫逼你退位?你犟不犟!”思季呛道:“我告诉你扶祁,现在要么退兵,要么我让你们有来无回。”
思季的确厉害,从小的苦练加上他傲人的天赋,造就了他这个人一身超凡入圣的武功,要不是刚刚扶祁那一剑还没完全恢复,怎么可能还会和扶祁周旋那么多回合?
就算不能杀了扶祁,也能让他再无反抗的机会。
虹桥重新放下后的一刻钟内,已经有南启军登上了十二座城,只是手中的刀剑还没能伤到城中的任何一个人,便被鬼谷特有的结界震的粉碎。护城的神兽也都显现出了本体,对着外来者龇牙咧嘴,吓得他们不敢上前。
无疑是压倒性的局面。
若是再这样下去,鬼谷将赢得毫不费力。
……
此时的山下。
苏家父子和林侪正奉命候着,而方才还在山上的先生现在又出现在了他们三个身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实际上到底能不能看到山上的局势尚未可知。
“我们还要等多久?”苏掠年轻气盛,现在显然是不耐烦了:“我从来没打过这样轻松儿戏的仗。”
“轻松?是对鬼谷轻松吧?”林侪面色沉重:“也不看看现在上去多少人了,没见鬼谷有什么损失,我的人倒是在山脚各处找到不少摔成肉泥的南启将士,这样下去,我们的人迟早打完。”
“那个人到底是做什么的?”苏掠指的是那位先生,“他到底能帮上我们什么?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就那么站着,陛下和王爷竟还让我们不可怠慢了他?!”
“我也不知道,那天不是你遇见的他吗?”林侪反问道。
“这倒是……可我怎么感觉他比那天瘦小了不少呢?还藏在这么个大斗篷里……装神弄鬼。”苏掠不屑地撇了撇嘴。
“够了!”这时候,苏尹罕开口了:“这是战场,你们竟还有心情在这儿聊闲,都给我安安静静地等着命令……”
听到这话,二人没了声音,蔫了下来。
而那个从头到尾便缩在角落里的先生此时在心里暗暗道:扶祁竟还不肯拿出那个东西来吗……看来要再添一把火了。
……
“扶祁,你还不认输?非要等你的人死光吗?”思季把扶祁抵在一棵开的正盛的梨花树下,树枝颤了颤,撒下一树的雪白,掉在地上,又沾上了鲜红的鲜血。
“跟我回南启宫。”扶祁仍在坚持。
“回什么回?”思季又用了用力,手肘死死抵住扶祁的肩膀,“我倒是看出来了,先帝死或不死根本不重要,你只是想要一个讨伐鬼谷的理由是吧?我们鬼谷安安分分的呆在沂州这种偏远之地,非要赶尽杀绝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好像有很多原因。
思季说的没错,先帝的死只是一个恰当的理由,扶祁早就想像今天这样讨伐鬼谷了。
一开始,他是想通过鬼谷找到十几年前扶衍性情忽然变化的真相,毕竟那时候扶衍是他最宝贵的人,哪怕他们是常常针锋相对,这一点也是不可否认的……
再者说,不知道是他心里那点儿可笑的正义感作祟还是什么的,他一直以来便对鬼谷刚脱离南启管控那段时间造成的那么多死伤感到十分气愤,以至于鬼谷人特别是鬼谷主在他心里,一直扮演着十恶不赦的角色。
这也让他更坚定了讨伐鬼谷的想法。
后来……遇到思季之后……怀疑思季是鬼谷人之后……扶祁心里对攻打鬼谷的**便慢慢淡去了。可是那天的分别,心里这点想法又重新冒芽,哪怕先帝命大活了下来,他也定是会主张讨伐鬼谷的。
不是躲着他吗?那他便要让思季除了他身边再没地方可去……
“怎么?想不到好的理由了吗?”见扶祁迟迟不张口,思季嘲讽地笑了笑,道:“那我帮你想一个吧,因为你们南启人都一样,觉得鬼谷活该臣服于南启,就是看不惯我们有自己的生活!凭什么啊?明明当时鬼谷先祖和南启立下的是盟约并非卖身契,鬼谷凭什么要被南启所奴役?”
“放屁!”扶祁反驳到:“十四年前,是鬼谷公然撕毁盟约,导致天下大乱,你怎么能把所有事都往南启身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