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给吃吗?

宽大的商务车里万籁俱寂,一句话唤醒昏昏入睡的靳斯然,他睁开睡眼惺忪的眸子,半晌却一句话没说。

坐在前面的司机见惯了场面,对这句话看着没多大反应,尽职尽责的开他的车,头也不回。

副驾驶坐着他的助理,在季知蕴话一落下之时,就转过头看向他,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似乎在想“年轻人,有魄力!”

助理是个才二十几岁的青年人,从小被安排到靳斯然身边,一开始是当玩伴也就是古时候的陪读。

再后来,靳斯然长大了些,开始接触家里的腥风血雨,他也从懵懂无知变得狠厉非常。

虽然靳斯然现在还只是挂名主理人,并没有操控新海洲际的实权,但大多数人都因为他的果决和手段毒辣畏惧三分。

助理和他算是一起长大,是最了解他的一个,此时此刻,他倒是不认为对方会生气,但这位小季同学确实胆子够大。

从一开始面对子弹的不惧,到如今的大胆发言,都让他对年轻人有了新的认识。

但谁知道呢,其实,小季同学只是没心没肺,说他胆子大,他连鸡都不敢杀。

似乎是坐的久了不舒服,靳斯然动了动,摩擦传来声响,助理这时又回过头,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萧逸。”

“在,您有什么吩咐?”

“把挡板升上去。”

“好的。”

萧逸听从靳斯然传达的指令照做,在挡板逐渐升起的空隙里,他隐约看到了他老板动了动身体,大概往前凑了几分。

“完了,老实孩子要被吃了。”他心想。

在Y国,新海洲际的靳家一家独大,他敢说第二没人敢站第一。

无论是祖辈还是父辈亦或是他们这年轻一辈,都是佼佼者,为人处事狠厉果决,绝不拖泥带水。

也正因为这样的家世,往靳斯然床上送的人,没有100也得有80,男男女女,今天是某家的公子哥,明天可能就是世家的小公主。

当然,很多人不乐意这样做,但为了利益,出卖子女也屡见不鲜。

好笑的是,靳斯然对此毫无兴趣。

每次有人往他床上送人,无论男女他都会给一笔钱,然后让他们待一晚上,第二天走人。

也有因为他那张脸,甘愿献身的,就比如季知蕴这种,胆子大又像个毛头小子,跌跌撞撞的往靳斯然怀里跑。

以往他都是拒绝,要么推开对方,手一指让对方滚出他的房间。

要么掏出枪,把对方吓得衣服穿一半都得逃之夭夭。

而不是像现在,一点点的向季知蕴靠近。

“嗯?靳总。”

“你还没回答我,给吃吗?”

季知蕴不是胆子大的人,他没见过真刀实枪的场面,前几天那是第一次。

也没见过谁流那么多血,这会儿有些害怕,想跳车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但还是强装镇定,想着靳斯然是社会主义好青年。

在距离还有一步之遥时,靳斯然用他那沙哑的嗓子开口道。

“你确定?”

随后脑袋一歪,还上挑了下眉毛,整个人性感又禁欲。

季知蕴是个gay,又是一个十足的颜控,他不确定靳斯然是不是,但这一刻他承认他有些传统意义上的上头。

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他和面前的人不是一路人,无论对方是不是和他一样,他们都不可能有结果。一个动不动就会掏枪,还拥有这么多保镖护身的人,也必然不会真爱上一个人。

这种人心思敏感多疑,不适合他。

“我开玩笑的,靳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并不好笑,空气有些尴尬,季知蕴挠挠头,手放在膝盖上,装作无事发生,拽自己的裤脚玩。

靳斯然看到了,但没多在意,又躺回他的座位上,闭着眼睛假寐,没在提起刚刚“冒犯”他的事。

然而……

“那个…”

季知蕴试探的开口,果不其然的看到旁边的人,闭着眼睛不耐烦的“渍”了一声。

“又怎么了?”

“我们要去哪儿?”

“开房。”

“哈???”季知蕴是真被这两个字吓到了,要不是在车里,他又太高,跳不起来,现在他估计都要和云彩肩并肩了。

“不是,我都说了,我刚刚是开玩笑。”

他有些发慌,这会儿如坐针毡,看着车流行驶的越来越快,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他对靳斯然有好感,但不代表他是随便的人,他只接受爱,不接受什么一夜情、包养,乱七八糟的上流社会恶心戏码。

“嗯,只是去吃饭。”

像是逗他一样,靳斯然难得的露了一个极快的笑脸出来,随后又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迅速收回,速度快到令人惊讶。

“吃…吃饭?”

季知蕴不确定的开口,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建筑,他们大概开了一个小时左右,这会儿还没到达目的地,他都不知道他们要带自己去哪儿。

靳斯然“嗯”了一声,就又闭嘴不言,留下季知蕴担心害怕的要死。

过了一会儿,车子缓缓停下。

本来他就对Y国还不是很熟悉,如今停在了哪里,他也不是太知道,但看外面的装修确实不像酒店更像餐馆。

挡板落下,萧逸说了一句“老板,到了。”

“嗯。”

高冷如靳斯然,说的最多的就是一个字“嗯”代替所有。

靳斯然请客吃饭的地方,是私人性质的餐厅,他的特殊身份,让很多人望而却步,毕竟,保镖们个个手持枪械。

虽说Y国不禁枪支弹药,但对于很多普通人来说,他们用不上这玩意,也会本能害怕和抵触。

所以,大多时候靳斯然更喜欢去私人场所潇洒,更自在更放心。

“坐。”

靳斯然招呼季知蕴坐下,并抚了抚西装外套坐到他对面。

保镖在附近巡逻,助理在不远处候着,季知蕴不太习惯这样的被盯视,不太自然的左瞧右看。

“你看下有什么需要点的?”

“啊?哦。”

季知蕴双手接过菜单,一行一行划过去,所有的菜系,全是18888、28888之类的,他有些肉疼,不敢下手。

对方似乎看出他的顾虑,提醒道“我请客,你放心点。”

最终,他也没狠心宰对方,只点了一些还算中规中矩的菜色,随后大快朵颐,对面的靳斯然慢条斯理的吃饭,品酒,和他形成鲜明对比。

饭毕,靳斯然有事要忙,先走一步,助理开另外的车送他回学校。

一路无话,到了目的地的时候,萧逸才斟酌开口。

“季同学,有句话很冒昧,但还是要嘱咐你一句。”

季知蕴推车门的手动了动又收回,规规矩矩的坐好,回道:“嗯?你说。”

“关于今天见过靳总的事情,我希望你能保密,毕竟他的身份比较特殊,也避免给你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季知蕴听明白了,这情节他在电视上看过,主人家有权有势,请他吃顿饭也只是礼貌答谢救命之恩,他不能携恩图报。

“嗯,我明白。”

“还有事?”

冷静非常,萧逸有些没想到,这位季同学似乎和以前那些人都不相同,确实有点意思。

“没有了,改日再会季同学。”

季知蕴没回,推开门下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头也不回走进了校园。

靳斯然受了伤恢复以后,公司里众说纷纭,有说他是因为家族斗争成了靶子,也有说他是因为自己在外面得罪了人,而被袭击。

然而当事人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做没听见,每天在公司进进出出,做他自己的工作。

他有好几个兄弟,兄弟之间为了争权夺利每天腥风血雨,说的好听是兄弟,其实血脉上都乱的要命,他爸出了名的风流,但又薄情,爱不爱的全都是空话。

他妈在他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没得到过几天母爱,父爱也少的可怜,性格上越来越孤僻,对人的信任感几乎等于0,长久以来也就他的助理还能让他少许信任几分。

有人说,他变得越来越像他爸了。

新海洲际家大业大,他又是他爸最青睐的继承人,来来往往交际的人络绎不绝。

但话又说回来,树大招风,他的兄弟们嫉妒他被他们爸爸喜欢,以为这家业指定是他的了,背后给他使得绊子,没有一万也得有八千。

公司里每天都有一次基本的大会议,这次的内容是针对前几天医疗工程的工作问题汇报。

项目是靳斯然的哥哥靳祎洺负责的,他这个哥哥表面上看着干练,其实内里空的要命,每天装的是西装革履,背后在夜店里泡妞喝酒,还会沾点那些东西,一副萎靡之像。

“项目进行的如何?”

靳斯然的爸爸目前依旧担任董事长的位置,拥有绝对的公司控制权,他没开口讲话之前,会议室里安静一片。

这话一出,众人不自觉的看向坐在长桌第一位的人。

“爸,项目进行的很顺利,如您所料,那块地开发医疗产业极为合适,预估后面价值绝对超百亿。”

靳柏霖坐在主位,不怒自威,其他人都低着头不敢吱一声,靳斯然和对面的靳祎洺都等着这位回话。

“嗯,你把项目做好,功劳少不了你的。”

这话说的委婉,但在几个继承人之中却火药味十足,颇有一番“做好了,我这个位置就是你的”意思。

“谢谢爸。”

“斯然,他这个项目,你怎么想的?”

靳斯然开会的时候,从来不会走神,这会儿也及时的看向他爸,脑子里想的都是“果然。”

他爸就是这样,每次都是抛出一个致命的点,让他们兄弟之间内斗不止。

“爸爸,这个项目是哥哥在负责,我没接触过,不太清楚里面的门道。”

“不过,既然哥哥说还不错的话,我觉得应该会很有前景。”

“是吧,哥哥。”

这几句话说的委婉,姿态又放的低,即回了他爸的试探,又间接抬了他哥一把,稍许打消他哥对他的敌意。

他不是年纪最小的一个,但却是最通透,说话做事最聪明得体的一个,所以靳柏霖总对他多几分好感。

“嗯。”

靳祎洺懒得装兄弟情深,他们几个关系如何,靳柏霖怎会不知,作为老大,他恨极了这位当家人,要不是他,他妈也不会付出一腔真心,被辜负,现在还在医院里待着。

会议结束,靳斯然率先离开,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喝茶。

转动手腕上的表,想起了那位小朋友。

“你跟他说了?”

萧逸知道他说的是谁,回了一句“说了。”

“他什么反应?”

“反应平平,只说他知道,只是…”

“嗯?”

“下车的时候,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摔了一下车门。”

靳斯然笑了笑,用舌头顶了一下腮,想到了什么,说了一句。

“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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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态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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