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待苍明曜稍微冷静下来一些,宁却尘再尝试着引导他轻柔碾吻……

苍明曜也是学得极快,没一会儿就掌握了诀窍,甚至还会举一反三,吻得宁却尘身子都发软,头昏脑胀,喘不过气来。

“嗯……!”

宁却尘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苍明曜的身前,有些受不住,苍明曜便松开了他的唇,转而想他修长的脖颈上吻去——

宁却尘身躯一颤,猛地咬住唇,强忍住脱口而出的低吟。

衣衫不知不觉半退,初夏晚风掠过肌肤,肩膀一片微凉……

宁却尘猛地恢复了几丝清明,瞪大眼睛道:“…蜡…蜡烛!”

“先把蜡烛熄了!”

宁却尘按着苍明曜的肩膀想起身,可腿一软,又不得不跌了回去。

他只得咬紧唇,艰难地去够桌面上的红烛——

好在苍明曜没有说什么,幽深的目光盯他了半晌,见他实在艰难,才主动伸了手,一掌将桌上蜡烛盖灭。

屋中顷刻间陷入黑暗,宁却尘下意识抓紧了苍明曜胸前衣襟。

少顷,适应了黑暗中的视线,宁却尘刚想开口,却感身|下一凉,连忙推了推男人肩膀,惊恐道:“别——去…去床上……!”

可这一次,男人却没有听他的话,按住他捣乱的手,将他转了个身,强硬道:“不要。”

轻绸发带被扯落,满头青丝铺散而下,黑暗中只余窸窸窣窣的衣物声和青丝掠过肌肤的酥麻感……

宁却尘的脑子已然一片昏涨了,整个人被困在苍明曜怀中,动弹不得、逃脱不得,只能仰着头被迫接受男人的掠夺……

他想开口,也被苍明曜掰过了脸,堵住了他微张的唇,也堵住了他喉咙中细碎哽的咽……

两人汗水发丝都粘腻在一处,屋中木桌嘎吱声和男人沉重的呼吸声同时响起,响彻了大半夜才停下……

晨光熹微之时,宁却尘终是没撑住,两眼一闭,昏倒在了苍明曜的怀里……

第二日,宁却尘迷迷糊糊在苍明曜怀中醒来,脸颊贴在男人壮硕的胸膛,两眼睁了睁,又闭上了……

苍明曜早便醒了,察觉到他的动静,下巴点了点他的脑袋,声音还带着些事后低沉:“……太傅?”

宁却尘睫毛颤了一下,没有回应。

苍明曜戳了戳他的脸颊,又叫了一声:“太傅?你还好吗?”

宁却尘终于睁开了眼,却没转头,沉思半晌,沙哑道:“以后……不准……”

“什么?”苍明曜愣了一下,“不准什么?”

宁却尘抿住唇,似觉难以启齿,半晌,才颤抖着恶狠狠吐出几个字。

“以后……不准做那么多……!”

否则就以苍明曜这种做法,他怕是还未怀上皇嗣,就先□□死在床上了!

苍明曜愣了一下,随即发出几声低笑。

宁却尘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胸腔中的震动,老脸一红,强撑着挪了挪身子,睡回枕头上。

还是没敢看苍明曜一眼,把被子一抽,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男人的笑声顿时更大几分。

自此以后,苍明曜每月会来澜潇院两次,初日一次,十五一次,也不再说什么“此乃强人所难!”的推辞之话,解了衣,上了榻,两相无言,做一次就走。

极其守规矩。

这分明是宁却尘想要的,得施雨露,也不会被压着做断腰,可宁却尘却莫名的……有一些烦闷……

正值梅雨时节,长安城内又淅淅沥沥开始下起了小雨,纷乱雨点砸在青石板地上,泛起圈圈涟漪,也砸乱宁却尘的心……

屋子内,宁却尘看向桌子对面的廉长柏,平静道:“长柏,如何?”

廉长柏表情怪异,收了手,边系脉枕边摇头。

还是没有。

“却尘,你身子本就不好,又有冗毒在身,虽说平日里不算大紧,注意一些也没什么事,可若是想要孕育子嗣,这实在怕……不是个容易事。”

宁却尘忽感浓重的无力,连带着太阳穴的刺痛都变得尖锐不少,靠在窗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本就清瘦的身躯微微佝偻,竟是比之前还要更嶙峋几分……

廉长柏看着心疼,出声劝道:“却尘,其实……你不必如此的……”

“陛下如今是还年轻气盛,不知在其位谋其职,亦不明悉身上的责任,待再过个两三年,陛下懂事了,也就明白天子的……”

宁却尘却是摇头,叹气道:“长柏,倘若苍明曜今日九岁,我可以信他年少不懂事,可以慢慢等他长大,等他明白帝王的责任。”

“可他如今十七岁了。”宁却尘无奈道,“就算我愿意纵容他、包容他,任他肆意妄为,可朝臣不会愿意,百姓不会愿意。”

“他该守护他的臣民,维系他的国度,应当明白,这个世间的很多事情,不是不想做便可以不做,亦不是想做就一定可以做的。”

从前,他为苍明曜挡下了太多风雨,以至于让他都不知道,“皇帝”这个身份,会为他带来多少腥风血雨,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宁却尘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我不能让他把……辛辛苦苦打出来的天下,拱手让给别人。”

说完,一睁眼,就见好友愕然的表情。

宁却尘:“我不是这个意思……”

廉长柏:“…我还没说我想的什么呢……”

完全是不打自招。

空气一下子陷入沉默。

许久,廉长柏才叹气道:“却尘,我还是那句话,你不惜折辱自己至此,走到如今这个进退两难的地步,到底是为了苍明曜,还是苍凌渊?”

宁却尘唇色有些苍白,声音却不颤抖:“…我为天下苍生。”

“天下苍生?”廉长柏无奈道,“却尘,你自己心中明白。”

“当年尹太后与大皇子暗中苟合,扶持尚且年幼的七皇子做傀儡皇帝,先帝为求自保自请去蛮荒蜀地,扮作风流帝王之时,难道你便知道他最后会登上九五至尊之位吗?”

“难道幼帝被逼死,先帝被迫召回京城,成为新的傀儡皇帝之时,难道你便知道,他有朝一日会收复皇权吗?”

“既无实权、无地位,又谈何天下苍生?”

“可你还不是留在了他身边,扶持了他数十年?”

宁却尘抿了抿唇,拿起茶壶给自己倒茶,茶壶不断与杯壁轻撞,“叮铃”声吵的他心烦意乱,手一抖,竟是将杯盏推翻,滚烫茶水泼了满桌,茶壶也失手摔碎在地,发出“砰”的重响!

“却尘!”廉长柏吓了一跳,慌忙站起,刚抖掉溅到衣服上的茶渍,就见宁却尘的手腕已然红了一大片,在他苍白纤细的手腕上显得触目惊心!

“你烫伤了!”

廉长柏赶紧从盆中抓了一块残冰,放进缠丝手帕中,贴到宁却尘的手腕上,给他冰敷!

一抬头,却见受伤的人正在怔然出神,双目空洞,似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刺痛一般!

廉长柏着急道:“却尘,我不过随口一说,你莫要真的放在心上!”

廉长柏一拍自己这张破嘴,心道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廉长柏又换了一块冰块,重新用帕子裹好,敷到宁却尘红肿的手臂上。

宁却尘终于缓缓回过神来,垂下眸,按住了手上冰块,平静道:“无事,我自己来就好……”

“却尘,我……”

廉长柏还想道歉,却被宁却尘摇头阻止了。

“我没事。”宁却尘勉强勾起一抹笑意,“长柏,我只是今日有些累了,不是因你方才那些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长柏,今日你先回去吧……”

“可是……”廉长柏还是不放心。

“真的。”宁却尘再度打断,扬起一抹微笑,“方才你所说之事,不是没有道理,我会考虑的。长柏,多谢你……”

听出这委婉的“逐客令”,廉长柏也知宁却尘是想自己静一静,纠结半晌,也只得道:“那你好些休息,我下个月再来看你!”

宁却尘轻笑道:“好。”

还是那般从容不迫,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 ,仿若刚从失手打破茶壶的人不是他一般。

廉长柏欲言又止,终是叹了一口气,拎着医箱走到门前。

一推开门,就碰见在门口踱步的锦絮。

锦絮也是听到了房中动静才赶来,看见廉长柏,连忙迎了上来!

焦急道:“廉太医,大人他……?”

廉长柏满面愁色地摇了摇头,比了个嘘声的动作,示意道:“锦絮姑姑,咱们借一步说话……”

宁却尘望着帘外雨潺潺,缓缓伸出手去,雨水逐渐打湿手心,微凉润泽逐渐顺着手臂滑落,染湿衣袖……

他恍惚觉得自己成了个深闺怨妇,每日无所事事,只能眼巴巴地盼望着君恩荣宠,然后承施雨露,再期待着怀上龙种……

他宁却尘两朝太傅,忠心耿耿辅佐帝王,却被外人传“野心勃勃”“居心不轨”;尽心尽力教导皇子,却被自己的学生给压上了床……

放权离心,身居幽宫,如女子一般承欢于其他男人身下,说不痛心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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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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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太傅他以身孕皇嗣
连载中枕上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