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把他一把老腰都快做断了……

宁却尘的腰椎一抖,感觉又开始隐隐发痛……

廉长柏:“……”

“那怎么会……?”

“是我给他下了药。”

“?!”

“你疯了?!”

廉长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从未想过,他这般清心寡欲、身端影正的好友,竟能干出这般胆大妄为的事情?!

宁却尘早知他会有这般反应,见怪不怪道:“前朝局势紧张,若不早些解决,恐再生波折……”

“所以你还是为了苍明曜。”

廉长柏抱着手,无情戳穿他。

宁却尘微笑道:“我是为了东昭与朝堂。”

廉长柏显然不信,撇了撇嘴,露出一副“你就狡辩吧”的表情。

两人面面相觑。

“唉,行吧。”廉长柏打开药箱,取出宣纸与毛笔,“我给你开几副调养身子的药,当年那一遭中毒,将你身子骨毁的差不多了,这么多年你又不曾好好调养。”

“如今……既有了想做的事,就别再不把身子当回事了。”

“喏,”廉长柏写完了,把药方递给他,“但要想对症下药还得有‘药引’,否则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陛下那边……你再多去劝劝吧。”

宁却尘犹豫片刻,伸手接过,嘴角终于有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认真道:“长柏,多谢你。”

“害,你我这多少年的交情,还说什么谢?”

廉长柏边收药箱边挥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半晌,却是停了下来,欲言又止道:“只是却尘……陛下对你的心思,我们这些年看在眼里的,但你的心思……”

廉长柏一顿,终是道:“倘若……你真的愿意放下过去,放下那个人,重新开始,不妨也不只为子嗣,试着敞开心扉,多看看陛下的好?”

宁却尘与他们不同,六亲缘浅,又无家室,自苍凌渊死后可以说就再无牵挂之人了,他是真怕哪一日再见宁却尘,便是一具冰凉的尸体了……

当初他设计将皇权还给苍明曜,苍明曜却冒着被众臣议论的风险也要把他留在宫中,也是因为这个。

宁却尘垂下眸,沉默许久,久到廉长柏都以为他不会回应了,他才淡淡道: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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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宁却尘躺在床上,彻夜未眠,满脑子想得都是白日里与廉长柏的对话。

他腹中未有子嗣。

躺不住了,宁却尘从床上坐起,靠在冰凉墙壁上,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眸微沉。

他如今该怎么办?

他已经豁出去了,做下这般令人不耻之事,去勾引自己的学生,自己的君主,可天不垂怜,那次没有怀上,苍明曜也不愿再碰他……

是放弃,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是“一条路走到黑”?

难道他还要再去给苍明曜下药吗?

夏日本就燥热无比,宁却尘更是越想越心烦意乱,屋中沉闷到让他喘不过气,他便干脆披衣下了床,打算出门散散心。

走到门口,宁却尘手指贴在殿门上,犹豫半晌,终是用力推开了门……

却见一明黄身影正立在院子中央,宁却尘蓦一抬头,正巧对上男人讶异的目光!

苍明曜以为宁却尘已经睡下了。

宁却尘也是一惊。

却还不等他开口,就见苍明曜转了身,竟是想落荒而逃!

“陛下!”

宁却尘赶紧开口将他叫住!

闻声,男人高大的身影一僵,半晌,才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看见他,滚了下喉结,结结巴巴道:“太傅,这般晚了,你…你怎的还未睡?”

宁却尘拢了拢被风吹开的外衣,抬起眸来,神色平淡无波:“该是臣问陛下,大半夜的,放着好好的觉不睡,跑来臣院子里做什么?”

说完,便见男人的身子更僵了,苍明曜摆了摆手,慌张解释道:“太傅,朕……朕只是……!”

宁却尘没听他说的话,一步一步下了台阶,缓缓走到苍明曜的面前。

苍明曜的话音顿时一梗,看着越来越近的宁却尘,张了张嘴,再编不下去了,露出一抹苦笑来……

“太傅……”

宁却尘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论道理,宁却尘的身量在男子里不算矮的,可站在身高八尺的苍明曜的面前,便难免显得逊色了,平视向前,只能看到苍明曜的肩膀。

“太傅,朕……”

苍明曜绞尽脑汁,还想再解释点什么,却见宁却尘细眉一蹙,竟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裳,转头便往屋里走!

苍明曜未有防备,踉跄了一下,本想拒绝,却见月光下,宁却尘白皙到透明的脖颈,衣衫轻薄,一阵晚风吹来,露出几抹发紫红痕……

苍明曜立马闭了嘴,乖乖地任宁却尘把他拽进了寝殿里……

甫一进屋,关上门,苍明曜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宁却尘一个重拍拍地浑身一抖!

男人不知在院外站了多久,肩膀上都已落了露珠。

宁却尘皱着眉,边拍苍明曜身上露水边责怪道:“郑德呢?宫人呢?大晚上的怎敢让陛下一个人跑出来?若是夜晚地滑,或是遇到刺客,出了事情怎么办?!”

苍明曜看着宁却尘这般着急担心的模样,怔愣了半晌,终是轻声道:“太傅,朕已经长大了……”

宁却尘动作一顿。

面前的男人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身形更是比他壮上两个有余,早已不是那个小时候刚刚登基,会在雨夜被惊雷吓地发抖,瞒着宫人们偷跑出寝殿来,闯进宁却尘的怀里呜咽哭泣的小皇帝了……

苍明曜见他愣住,却是笑了,继续道:“朕如今已有了分辨的能力,不会再迷路摔进湖里了。”

那是苍明曜登基的第一年,九岁的小皇帝第一次在御书房里睡觉,没有母妃陪伴,偌大空旷的寝殿中,只有他一人和影子相伴。

也是一个如今夜一样的夏夜,下起暴雨来,屋外惊雷轰响,小苍明曜被惊雷砸醒,下意识去摸床边,却是摸了空,这才想起母妃已然不在了。

许是悲上心来,连带着不安也空前高涨,巨大的恐惧要将小小的人吞没,苍明曜当即不管不顾地掀被下床,赤着小脚便冲出殿去!

倾盆大雨砸在身上,苍明曜便这么一直跑着,脚底被砾石割破,血液混进雨水堆里,染红了一片……

却偏偏视线也被冲刷,先帝子嗣众多,没曾召见过苍明曜几次,偶尔一次,苍明曜也都是坐在华贵的小轿辇里,与母妃一起的,从未有自己步行走过……

迷了路,小帝王心里迷茫害怕,步子也不免急切了几分,路过清澜湖时,未有注意到青石路上的露珠水渍,脚一滑,“啪嗒”一声,重重摔进了湖里!

还是宁却尘住的近,在殿中听见了苍明曜的惊叫呼喊,当即赶来跳下了水,这才将苍明曜给救起来的!

那湖水深深,夜晚又看不清水底,九岁的少年虽算不得大,可受了惊,控制不住的挣扎挥打!暴雨混杂着湖水,宁却尘自己也险些被他拽下水去,咳了好几口水,才咬着牙,费了九牛二虎之劲,把苍明曜给拉上了岸!

第二日,宁却尘重刑责罚了御书房所有的宫女太监,就连御书房附近宫殿的宫人也未能幸免,一并连坐!

人人五十个板子,有一两个体弱撑不过去的,当场一命呜呼!

自此,宫内对宁却尘“蛇蝎心肠”、“心狠手辣”的议论声愈演愈烈。

也自此,宫中再无一人敢寻闲偷懒,人人自危,恪公职守。苍明曜身边跟着的侍卫,也加了整整一倍。

谈及往事,宁却尘的眸光柔和了几分,理了理苍明曜身前衣襟,轻声道:“是,陛下已是可独当一面的明君贤帝了。”

“朕才不当明君……”苍明曜嘟囔道,“当明君太累了,那般克己奉公、深明大义,结果最后到死都享不了一日清福,想要的也都未能得到……”

“陛下!”宁却尘皱眉道,“此话以后不可乱说!”

见宁却尘生气了,苍明曜这才打了个激灵,讪讪收了声,却还是忍不住嘟囔道:“太傅,我是当真不知,父皇为何非要选我做皇帝?”

“论长幼有序当选大哥,论才高八斗当选二哥,论有勇有谋当选四哥,为何偏偏选了我?”

宁却尘闻言,动作一顿,半晌才抬起眸来 ,见苍明曜这副落寞模样,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先帝慧眼识珠,自有他的忖度,陛下只需知道,您是先帝亲选的继承人,是堂堂正正的东昭皇帝,这便足够了。至于其他人说什么……统统不必在乎。”

“那太傅呢?”苍明曜忽然抬眼,黑亮的瞳孔中闪着星光,“太傅愿意辅佐朕,也是因为先帝吗?”

亮完又忽然暗淡,苍明曜似是自言自语道:“那是不是当时无论哪一位皇子登基,太傅都会如今日对朕一样,对他们鞠躬尽瘁?”

“太傅是不是……”苍明曜的眼神忽有些沉,“也会愿意为他们承欢孕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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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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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太傅他以身孕皇嗣
连载中枕上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