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晶石空洞中不知躲藏了多久，直到外界的崩塌声和规则余波渐渐平息。沈莲止体内的力量在顾晏不计代价的输送和自身顽强的意志下，终于勉强稳定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新生的、更加凝练的气息如同蛰伏的种子，潜藏着惊人的力量。
她靠在冰冷的晶壁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她回想着那符文矩阵爆发出的、近乎天威般的规则力量，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和……天真。
掌控副本？
以她现在的力量，去触碰那种层面的规则，无异于螳臂当车。这次能侥幸活下来，全靠顾晏拼死相护和一点运气。
“规则的反噬……比预想的更可怕。”她低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强行解析，死路一条。”
顾晏靠在她身边，正沉默地处理着自己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闻言抬起头，左眼还残留着未散的血丝。“那就先放过它。”他语气阴沉，“等我们更强。”
沈莲止点了点头，眼神锐利起来：“嗯。需要更多的积累。更多的副本，更多的力量，更多的……‘钥匙’。”
她看向顾晏，目光落在他伤痕累累的左臂和后背那些深可见骨的灼伤上，眼神微微一动。“还有，清理掉所有碍事的苍蝇。”
沈凌峰，刀疤刘的余党，以及其他潜在的威胁……在她积蓄力量的过程中，这些不稳定因素必须提前清除。
顾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血腥气的笑：“正合我意。”
他早就想将那些敢打她主意的杂碎撕成碎片了。
短暂的沉默后，顾晏忽然挪动身体，凑到沈莲止面前。他伤势不轻，动作有些迟缓，但眼神却带着一种执拗的、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伸出手，不是碰触她，而是轻轻抓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将她的手掌摊开，然后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了她的掌心，像一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犬，仰头看着她。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平日阴戾气质截然相反的脆弱和依赖。
沈莲止微微一怔，掌心传来他下巴有些扎人的胡茬和温热的皮肤触感。
“主人，”顾晏看着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祈求的沙哑，“下次……别再把狗丢下了。”
他指的是刚才她独自冲击规则矩阵，将他排除在危险之外的行为。
沈莲止看着他眼底那未散的余悸和深藏的恐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明白，他怕的不是危险，而是被她抛下。
她沉默着，没有抽回手。
顾晏得寸进尺，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继续用那种带着钩子的、示弱般的语气说：
“狗虽然有时候不顶用，还会惹主人生气……”他顿了顿，抬眼，目光直勾勾地锁住她的眼睛，里面翻涌着浓稠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但狗认主。”
“主人和狗……”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诅咒般的偏执，“必须深深地、牢牢地……绑在一起。”
“生在一起，死在一起。”
“主人想掌控副本，狗就帮你撕碎所有拦路的东西。”
“主人想清理仇敌，狗就替你咬断他们的喉咙。”
“但主人不能……再一个人去冒险。”
他看着沈莲止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心底那头凶兽在不安地低吼。他怕她嫌他麻烦，怕她觉得他是累赘，怕她某一天真的会为了所谓的“大局”或“计划”，将他舍弃。
他赌上自己所有的疯狂和偏执，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强行索要一个承诺，一个将她与自己彻底捆绑的契约。
沈莲止与他对视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细微颤抖和那份几乎要灼伤人的执念。
她想起他毫不犹豫用身体为自己挡下规则冲击的背影，想起他抱着自己亡命奔逃时的恐慌，想起他不顾自身将力量渡给她时的决绝……
这条疯狗，早已不再是简单的工具。
他是她的刀，她的盾，她在这无尽地狱里，唯一可以交付后背的存在。
沉默在晶石空洞中蔓延。
许久，沈莲止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重量：
“好。”
一个字，简单，却如同最坚固的锁扣，将两人命运的纽带，彻底锁死。
顾晏眼底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那是一种心愿得偿的、近乎癫狂的喜悦。他猛地低下头，用力在她掌心印下一个滚烫的、带着血腥气的吻。
“汪。”
他发出满足的喟叹，像一头终于被主人套上项圈的恶犬，心甘情愿地将锁链的另一端，交到了她的手中。
沈莲止感受着掌心那灼热的触感，看着他那副得偿所愿的蠢样子，冰封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疯狗套上了项圈。
而她握着锁链的手，似乎也……不再想松开了。
暂时的退缩，是为了更凶猛的反扑。
他们将在血与火中继续前行，清理仇敌，积蓄力量，直到拥有足以撕碎一切规则、真正掌控自身命运的那一天。
而这条路，他们将并肩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