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期的平静被新的副本提示打破,但这一次,危机并非来自副本内部。
【副本即将开启。】
【副本名称:深渊矿坑】
【难度:A】
【模式:资源争夺】
【背景:埋藏着稀有能量晶石的废弃矿坑,吸引着无数贪婪的目光。小心黑暗中的窥视,以及……同行者的匕首。】
传送的光芒尚未完全稳定在矿坑那阴冷潮湿的入口,一股凌厉至极的杀意便如同实质的冰锥,直刺沈莲止后心!
那杀意精纯而熟悉,带着沈家道法特有的凛冽,却又比沈玉衡之流强大了何止数倍!
顾晏的野兽直觉在瞬间发出尖锐警报!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猛地将身旁的沈莲止往旁边狠狠一推,同时自己拧身,将凝聚了血煞之气的左臂横挡在身前!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风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斩在顾晏格挡的左臂上!
血光迸现!
顾晏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巨大的力量劈得倒飞出去,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外翻,边缘缠绕着青色的、不断侵蚀□□的风系灵力!他甚至能感觉到骨头传来的碎裂声。
“顾晏!”沈莲止稳住身形,眼神瞬间冰寒,看向袭击者。
矿坑入口的阴影处,缓缓走出三个穿着沈家标准蓝色道袍的人。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眼神如同鹰隼的中年男子,他手中捏着一道尚未散去的风刃符箓,周身气息渊渟岳峙,赫然是沈家执法堂的高手!其身后两人也是气息沉凝,目光锐利。
“沈莲止,”那中年男子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你残害同族,废我侄儿玉衡一臂,今日,我便代家族执法堂,清理门户!”
他竟是沈玉衡的叔叔,沈凌峰!
沈莲止看着对方三人,又看了一眼踉跄站起、左臂鲜血淋漓、脸色苍白的顾晏,心底那股一直被压抑的暴虐杀意,如同火山般开始涌动。但她知道,此刻硬拼,绝非明智之举。沈凌峰的实力远超于她,再加上两个帮手,他们胜算极低。
“走!”她当机立断,一把抓住顾晏未受伤的右臂,脚下灵气爆发,毫不犹豫地向着矿坑深处疾驰而去!那里地形复杂,或许有一线生机!
“想跑?”沈凌峰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紧追不舍!另外两人也立刻跟上。
顾晏被沈莲止拖着,强忍着左臂传来的剧痛和那股风系灵力的侵蚀,咬牙跟上她的速度。他的左眼因为疼痛和愤怒泛着骇人的血色,死死盯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
矿坑内部如同迷宫,岔路众多,黑暗中有诡异的窸窣声和低语传来。沈莲止凭借对能量的敏锐感知,专门挑选能量紊乱、易于隐藏的路径。
然而,沈凌峰的实力毕竟高出他们太多,追踪术亦十分精湛。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布满了废弃矿车的区域,三人再次被追上!
“沈莲止,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个全尸!”沈凌峰语气森然,手中符箓再起。
另外两人也分别祭出法器,封住了他们的退路。
顾晏将沈莲止护在身后,独臂横在身前,周身血煞之气因为受伤和愤怒而变得极其不稳定,左眼的血色几乎要滴出来,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
“主人,你先走。”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决绝。
沈莲止看着挡在她身前那宽阔却微微颤抖的背影,看着他左臂不断滴落的鲜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没有动。
沈凌峰显然没了耐心,手中风刃再次凝聚,这一次,威力更盛!另外两人的攻击也同时袭来!
顾晏瞳孔骤缩,正要不顾一切燃烧精血硬抗——
千钧一发之际,沈莲止猛地咬破指尖,以血为媒,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复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红色符箓!
“幽冥血遁,燃!”
她清叱一声,抓住顾晏,两人周身被一股浓郁的血光包裹,速度瞬间暴涨,如同两道血色流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所有攻击,瞬间没入了旁边一条极其狭窄、能量混乱到极致的矿道深处!
沈凌峰的攻击落空,打在岩壁上,留下深深的沟壑。他脸色铁青地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那矿道内部传来的能量波动让他也感到一丝心悸,不敢贸然深入。
“哼,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我们就在外面守着!”他阴沉地说道。
狭窄的矿道深处,两人靠着冰冷的岩壁滑坐在地。血遁术的副作用让沈莲止脸色苍白,气息虚弱。而顾晏的左臂更是惨不忍睹,伤口被风系灵力侵蚀,愈合极其缓慢,鲜血几乎染红了他半边身体。
他靠着墙壁,看着一旁闭目调息的沈莲止,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语气带着惯有的、混合着痛楚和某种恶劣的玩笑意味:
“主人,看来我这条狗……这次不太顶用了。要不……您考虑换一条?”
他本是习惯性地用这种自嘲又带着试探的语气,想看看她的反应。
然而,沈莲止猛地睁开眼!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冰冷的怒意!不是对他受伤的担忧,而是……一种被冒犯的,近乎尖锐的愤怒!
她一把揪住他染血的衣领,迫使他低头看向自己,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换一条?”
“你不是想以下犯上吗?”
“换了狗……你还怎么犯?!”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顾晏混沌的脑海里!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着怒意的脸,看着她眼底那清晰映出的、属于自己的狼狈倒影。
左臂的剧痛,失血带来的眩晕,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脏最深处炸开的、滚烫而汹涌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在意。
她不是因为他的实力,不是因为他的顺从。
她只是……不想换掉他。
这条认知,像是最烈的酒,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他看着她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尾,看着她紧抿的、没什么血色的唇,喉咙干涩得发疼。
所有的阴郁,所有的疯狂,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汇聚成一种最原始、最炽热的冲动。
他想吻她。
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