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想出去走走吗。”
叶迎霜的学校是市区的郊区，和家里相比，这里只是多了几栋高楼，有一条宽敞干净的道路。其余还是村里的景象，倒是很适合养老。
叶含霜用手轻轻摩挲着妹妹的脸。
“好久没和姐姐出去散心了。”
叶迎霜用力伸了个懒腰，随后立马弹了起来跑去了浴室。
叶含霜看着妹妹满身朝气的模样，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气，很复杂。
是记忆里那么小点的人现已长为大人，是小时两人手与心是紧密相连，现在无论她多么努力想保持小时那般的关系都有心余而力不足，两人的心已然有了缝隙，一块固体被掰成两瓣。
因长时间的劳动，即使她能挺起背来，但因为习惯她不记得她微微驼着的背能像妹妹那样挺直，她的朝气不再。
妹妹是家里最有血性的人，她不胆怯，也不在乎外界的纷纷扰扰。
哎。
她摇摇头默默走，将门悄悄地合上。
饭桌上她双目无神地静坐着，等待着妹妹。
饭菜还冒着热气，一股脑地往上钻。
她很少放空自己，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她是个喜欢多想，思维是爬墙虎。工作和闲暇时间喜欢想天想地想过去想未来，脑子一刻不停地想着。
这让她敏感，失眠，劳累，难过。但她不愿意停下想，人是不能停下思考的。
这一刻的休憩让她格外的舒适。
叶迎霜一气呵成地走到饭桌旁坐了下去，拿起筷子看着桌上的菜，不禁咧开嘴笑。
“还是姐姐的手艺好。”
少女的言语里夹带着甜蜜愉悦幸福。
“不比你。”她浅笑着。
“吃完饭我们去哪玩。”她嘴里包着饭，说起话来带着呜呜呜的音。
“随便走走就好，我们很久没有像那样了。”
妹妹咀嚼的声音变小，眼眸朝小凝望着虚空，嘴角还带着微笑，在怀念。
雨水将小镇冲洗，阳光打在地面的水上。让世界变的净。
清爽的气息，透亮的光影，慰平人心。
“姐～我还是想知道，当初老师怎么和你谈的。”
两人牵着手悠悠地走着，她侧过头来看着妹妹。
“谈什么？”
“就是让我出国念书的事。”
“嗯，是你们英语老师的朋友，她朋友在国外有企业，有一次她们聚会吃饭，就答应了英语老师说可以让她的一个学生跟着她干当她师傅，干的好的话就进她企业。
因为是在国外，她就建议留学刚好你们英语老师出国读过书，也可以带你。你们英语老师就和班主任商量，她们选择了你。”
“为什么是我？我不出挑，我不胆大。”
姐姐笑着“不是的，霜儿你需要时间，时间会让你发现，你其实光彩夺目。”
叶迎霜不语低着头，姐姐当然会觉得妹妹是最厉害的。
她突然想起很久之前谢嫂和她说的一件事，她六七岁还是傻傻的时候，大娘开玩笑道“含霜这么养着妹妹，以后和灿灿一样胖就不好看了。”
然后那段时间姐姐每天都和大娘吵架说“我妹妹是苗条，我妹妹是漂亮，你乱说。”
想着她不小心笑出了声来，叶含霜懵懂地看着她，似乎不理解她为啥突然笑。
“怎么了？”
叶迎霜翘着嘴巴，不说话将脸望向另一边。
“外婆生病了，姨姨喊我们明天去看看她，你想不想去。”
叶迎霜其实很不想，但是她知道她不能。
“姐～”
“怎么了？”
“我想知道，外婆对妈妈不好，为什么妈妈碰到难过的事的时候第一时间还是会想妈妈呢，明明妈妈的妈妈不能做她的后盾。”
叶含霜嗯了很长一声“人在难过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会想到妈妈，你知道我小时候觉得最难写的字是哪个吗？”
“哪个？”
“是母，母字。很难写的好，写的方正，很难写的漂亮。外婆虽然不是一个好妈妈，但她孕育过妈妈。
妈妈的肚子也是孩子们最有安全感的房子。因此无论她妈妈当的好不好，人最先想到的还是妈妈。”
叶含霜知道妹妹没有妈妈的记忆所以可能不太理解。
她俩走到河边，看着河水缓缓流走，流向下一个弯处。
“分头游啊，河最后都会分头游。”
一个老妇人站在姐妹不远处，看着那弯处说道，随后回头望向姐姐一笑。
分头游，她和姐姐会这样吗，像河一样。
不会的，她心里默默的想着。
“姐，我想好了，我……要出去。”
“嗯。”
她哎了一声，然后靠在了姐姐身上。
“明天啥时候回老家？”
“等你睡醒啊。”
叶含霜拿手掐了掐妹妹的脸。她看着河水，青山，路边充满生气的孩童，紧紧握住了妹妹的手。
晨起雾压青，村传鸡犬鸣。
风摇竹柳动，路有读书童。
笑语惊飞燕，生气冲九天。
我亦有此时，却随流水逝。
不入画间景，也无景中情。
孪女听唤来，不识人间哀。
朝时结伴走，午时分头游。
她落作春泥，我枯化尘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