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江城，川辞晚没有把辞雨川带回川家别墅，而是安排在了市中心一栋豪华的江景公寓里。
公寓很大，装修精致奢华，落地窗正对着滚滚长江，风景绝佳，可在辞雨川眼里，这里只是一个华丽的囚笼。
川辞晚把母亲安排在了江城最好的私人疗养院，里面有专门的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照顾，条件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看着母亲安心地住进疗养院，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辞雨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却也更加清楚，自己彻底被川辞晚困住了。
他没有反抗的余地，没有逃离的资本，只能乖乖待在这个公寓里，等着川辞晚的到来。
川辞晚很忙，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议，处理不完的工作，很少来公寓。
大多数时候，公寓里只有辞雨川一个人，安静得可怕。
他每天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长江，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川辞晚第一次来公寓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辞雨川。
他坐在窗边的地毯上，穿着白色的睡衣，身形清瘦，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却显得格外孤寂。
川辞晚的心里，莫名地一紧。
他走到辞雨川身边，停下脚步，淡淡开口：“为什么不吃饭？”
辞雨川没有回头，没有说话，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我跟你说话。”川辞晚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辞雨川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漠然：“川总，你想要的，我已经做到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只是留在你身边，没有说要讨好你，没有说要乖乖吃饭，乖乖听话。”
川辞晚看着他眼底的抵触和冷漠，心里的火气瞬间上来了。
他花钱给他母亲治病，给他提供最好的生活条件，他却用这样的态度对他。
“辞雨川，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川辞晚的语气冰冷，“你现在是我的人，你的一切，都由我做主。”
“我让你吃饭，你就必须吃。”
“我让你听话，你就必须乖。”
辞雨川笑了，笑得凄凉而嘲讽：“你的人？川辞晚，你不觉得可笑吗？”
“十年前，你说要和我在一起，我逃了。”
“十年后，你用我母亲威胁我，把我困在身边，这就是你想要的？”
“这样的我，这样的感情，你觉得有意思吗？”
川辞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两人的距离很近，呼吸交织在一起。
川辞晚的眼神深邃而冰冷，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有没有意思，是我的事。”
“你只需要记住，你的命，你母亲的命，现在都握在我的手里。”
“乖乖听话，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松开手，站起身，语气缓和了些许：“我让阿姨做了饭，出来吃。”
辞雨川没有动，依旧坐在原地，下巴上留下了几道红色的指痕。
川辞晚没有再逼他，转身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辞雨川缓缓低下头，泪水滴落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他知道，川辞晚是真的恨他。
恨他当年的不告而别，恨他当年的绝情离开，所以现在，要用这样的方式，报复他，折磨他。
而他，只能承受。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的相处，依旧冰冷而压抑。
川辞晚每天晚上都会来公寓，大多时候是在书房工作到深夜，很少和辞雨川说话。
辞雨川也刻意躲避着他，除了吃饭，几乎不出卧室的门。
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是两个陌生人，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任何交集。
直到那天晚上。
川辞晚应酬回来，喝了很多酒，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脸色泛红，眼神迷离，显然是喝醉了。
他推开卧室的门，看到辞雨川正躺在床上睡觉，呼吸均匀，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那一刻，川辞晚的心里，所有的冰冷和愤怒，都被酒精融化了。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子，静静地看着辞雨川的睡颜。
十年了，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睡觉的时候喜欢皱着眉头，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川辞晚伸出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平时冰冷的样子，判若两人。
“雨川……”他轻声呢喃，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温柔，“你为什么要走……”
“我找了你十年，整整十年……”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你再也不回来……”
“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这些话，他平时藏在心底，从来不会说出口，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敢流露出来。
睡梦中的辞雨川，似乎感受到了身边的气息，微微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川辞晚泛红的眼眶，是他眼底藏不住的思念和痛苦。
辞雨川的心脏，猛地一揪。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川辞晚。
脆弱，无助，带着浓浓的思念，和平时那个冰冷强硬的他，完全不同。
“辞晚哥……”辞雨川下意识地喊出了这个藏在心底十年的称呼，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迷茫。
川辞晚听到这个称呼，身体猛地一僵，看着辞雨川，眼神里充满了错愕，随即，被巨大的欣喜淹没。
他伸手，紧紧抱住辞雨川，把他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雨川，你终于喊我了……”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辞雨川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感受着他怀里熟悉的温度，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心底的防线，瞬间崩溃。
十年的思念，十年的愧疚，十年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川辞晚的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他的衬衫。
“辞晚哥，对不起……对不起……”
两人紧紧相拥，在月光下，释放着压抑了十年的情绪。
所有的冰冷，所有的抵触，所有的怨恨，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浓浓的思念和不舍。
可这份温柔，仅仅持续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川辞晚醒来，宿醉的头痛让他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身边熟睡的辞雨川，看着两人相拥的姿势，昨晚酒后的记忆，一点点涌上脑海。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他竟然……竟然对他露出了脆弱的一面，竟然说了那些话。
川辞晚缓缓松开手，起身下床，动作轻柔，没有吵醒辞雨川。
他站在床边，看着辞雨川的睡颜，眼底的温柔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他不能心软！
不能被他迷惑！
十年前的背叛，还没有清算。
他不能就这么原谅他。
川辞晚转身，走出了卧室，没有丝毫留恋。
当辞雨川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温度，只有一丝淡淡的酒气，证明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他坐起身，看着空荡荡的身边，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落和自嘲。
果然，只是一场梦……
酒醒了，一切就都回到了原点……
冰冷，压抑，陌生。
他缓缓握紧了被子，心底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