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囚姆困鳄相之四·邪召

方悯的手艺真的非常完美。

在经历了大惊大吐后,何优在方悯的厨艺下,居然吃了两大碗饭。

更是喝了三碗土鸡汤。

鸡汤炖的十分入味,里面还加了猪肚,后面看何优吃的来劲,舅舅还问了何优喜欢什么涮菜,给她调了碗酱汁蘸菜吃。

吃完饭,方悯把锅碗瓢盆交给洗碗机,虽然说了让方之楹自己玩儿去,但是方之楹还是跟前跟后帮方悯收拾餐桌。

后来舅舅接手了全部的打扫,把方悯方之楹统统赶走,一个人包揽了所有的打扫。

于是方悯就上楼给何优找了身全新的换洗衣物,让方之楹带她洗漱去。

其实家里有客房,但是何优死皮赖脸非要和方之楹睡。

方之楹挣扎,方之楹怒骂,方之楹投降。

幸好方之楹房间的床很大。

再不济房间里还有一张可以拖下来变成单人床的沙发。

最后何优在方之楹的怒吼下乖乖和方之楹约法三章,晚上何优睡沙发床。

虽然方之楹房间里东西一应俱全,但是方悯还是贴心地给何优准备了单独的浴巾毛巾和浴室拖鞋。

还找了护肤的小样。

何优感动得热泪盈眶,然后方之楹凉凉一句话给她把感动的小火苗浇灭了。

“因为我有洁癖,所以我妈怕你用我的我不好意思说,才给你小样的。”

何优:“方之楹女士,你伤害了我的心。”

方之楹:“那又怎样?”

正好方悯进来帮何优铺床。

方之楹更无语了。

她,讨厌,何优。

方之楹的床也是方悯铺的。

这是一张非常柔软的床。

是方悯和舅舅带着方之楹一起去家居商场买的。

从床头、床架、床垫、床单、被子、被套、枕头都是全部按照方之楹的喜好和舒适挑的。

这张床垫,是方悯带着她和舅舅跑了整整一天家具城才挑下来的。

导购说这张床垫维护脊椎,高三学生学习一直坐着,腰是很损伤的,这张床垫能睡觉的时候保护腰,于是方悯当场就定了。

后来送货师傅说这张床太重,搬过来还需要额外400搬运费,舅舅还想自己搬,方悯没同意。

“搬坏腰怎么办?”

“花钱就是省这个力气。”

方悯几乎隔两三天就会给这张床换一次四件套,家里买了专门的烘干机。

床单被子都是是粉色的碎花的。

方悯每天在方之楹回家之前都会提前把空调调到26度。

夏天方之楹怕热,又怕冰,她就在床单上铺一层乳胶凉席;冬天怕被窝冷,就会提前把羽绒被抖抖松,放个热水袋。

房间里一直放着加湿器,怕空调恒温开太久,方之楹嗓子干。

所以不管什么时候钻进被窝,被子都是蓬松的,暖暖的,软软的,还带着一点阳光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味道。

所以这样的床,方之楹一点也不会想让何优睡上来。

她讨厌何优,怎么老让方悯给她准备这儿准备那儿的。

真烦。

洗完澡,何优已经抄完方之楹的作业,太累了躺在方悯铺好的床上睡着了。

方之楹泡了个澡,湿着头发走出房间想看看方悯在做什么。

刚到客厅,就看方悯在擦杯子。

“这是什么,妈妈?”方之楹从背后腻歪地贴贴方悯。

“下班和宋姐去超市逛了逛,给你买的杯子。你之前不是说想要个小羊的杯子吗?”方悯一边冲着水杯,一边温声耐心地回答。

“还买了个小羊的碗,怎么样?”方悯把已经洗好的小羊碗拿出来给方之楹看。

“怎么是透明的?”方之楹看着面前中间透明,只有头和脚黑黑的小羊碗嘀咕道。

“盛上饭小羊不就长羊毛了吗?”方悯擦干手,准备将两件都收进方之楹专属的餐柜抽屉里。

方之楹低头认真看了半天,忽然眼睛亮了一下,恍然大悟,“那我明天就要用。”

“好。”方悯宠溺极了。

“头发还湿着呢?怎么没吹干?”方悯一回头就看见女儿湿湿的长发正披在肩头,她抬手摸了下方之楹湿漉漉的发尾,“凉。”

“何优睡着了,就没吹,声音怕吵醒她。”方之楹闷闷地说。

“走,去妈妈房间吹。”方悯摸了摸她的头。

方之楹真的很喜欢妈妈给她吹头发。

她是故意的,她才不关心何优会不会被吹风机的声音吵醒呢,更何况卫生间的门本身也做了隔音,全屋都是隔音的,哪里会吵到何优。

她就是想和妈妈多待会儿,她就是想让妈妈给她吹头发。

她不喜欢何优说要当方悯的小孩。

何优下午才认识妈妈,她可是认识了这么多年。

方悯的小孩是她方之楹。

一直都是。

她才不信何优,下午还说自己姓何,晚饭就改姓方了。

哼。

到了方悯房间,方之楹乖乖地坐在沙发下的垫子上,方悯拿了按摩梳和精油过来。

她细细地轻轻地给方之楹梳理长长的头发。

然后搓热精油,从发梢一点一点揉上。

等精油抹顺了,她才开始给方之楹吹头发。

凉爽的房间里,温热的暖风吹着香香的头发,方之楹开始犯困了。

方悯给她吹到七八成干后,就不再吹了。

方之楹便直接躺到了方悯的腿上。

她枕着,忽然说,“妈妈。”

“嗯?”

“你什么时候放假?”

“还早呢。”

“那我等你。”

“等我干什么?”

“出去玩。”

“去哪儿?”

“不知道。”方之楹蹭蹭方悯的腿,“反正和妈妈一起。”

“那等下个月月初吧。”

“妈妈……”

“嗯?”

“我想你。”方之楹小声地说。

方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妈妈也是。”

她温热的指尖一点一点梳理方之楹棕色的长发,她轻轻穿过女儿的发间,轻轻抚过女孩的脸。

“我们楹楹的头发真好看。”

“遗传妈妈。”方之楹本来是一点也不困的,但是现在太舒适了,太安逸了,她快要进入睡梦里,朦胧间,她听见妈妈说她的长发,心想,肯定呀,她遗传妈妈,所以漂漂亮亮的。

终于,又过了一会儿,方之楹彻底伏在方悯的腿上睡着了。

她浅浅地呼吸着,头发如瀑布一样披落。

方悯垂眸,她看了眼窗外,收紧了目光。

窗外,雨幕潮湿,滴滴答答似是天然的白噪音。

随即,她拢了拢方之楹额头的碎发,轻轻挪开方之楹的头,小心揽在怀里,然后轻松将方之楹打横抱起。

她将方之楹送回了她的房间。

里面何优睡得甚至有了浅浅的鼾声。

她皱眉,「止音」,于是立马,何优的声音被推平了。

她慢慢小心将方之楹放到床上,掖好被子,然后检查了空调的温度。

最后,她深深看了熟睡的方之楹一眼,轻轻带上了门。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女孩均匀地呼吸。

而门外,“舅舅”已经在等着她了。

“今晚,看好她,不要让她出去。”

“舅舅”点点头,在方之楹的门口和窗外设下了禁制。

转身,方悯再抬起眼,神情像是换了一个人。

狂风卷起她散落在耳边的碎发。

她摊开掌心。

——「万阙」。

那颗不过玻璃珠大小的光球,瞬间炸裂。

千万道光线在暴雨中横向铺展。

无数青蓝色的光屏,自暴雨中层层展开。

一层,两层,三层……

像把整个世界剖开。

最终,整个世界,整个洲际,整个城市都被一张青蓝色的光网扫过覆盖。

无数红点开始疯狂闪烁。

「台账」

「权限认证:最高权限,中极体已认证」

冰冷的机械女声穿透整座雨夜。

「现在是太阳历2029年5月27日,晚上23时49分21秒」

「今日累计处理:1 1 9」

「待处理:3 0 7」

「即将超出安全阈值」

「当前映射污染指数正在持续上升」

「Fallen Aspects堕相剩余数量:1 ,评估定级:四级紧急」

「Manifest Construct垢像剩余数量:70 」

「Eroded Host 蚀体剩余数量:99」

「Eclipsed Vessel渎体剩余数量:137」

「除堕相FA-20290527-0297以外,剩余一级紧急案件108,二级紧急案件19,三级紧急案件179」

「请中极体立即前往处置」

「现在播报即将过期待处理案件 MC-20290527-19839 剩余处理时间为三分二十 九 秒」

「再重复一遍,请中极体立即前往处置 M C - 2 0 2 9 0 5 2 7 - 1 9 8 3 9 」

身后原本蜷缩在玄关处打盹的杏粉色长毛猫,听见播报慢慢站起,伸了个懒腰,垫着脚走出门。

接着,咔,咔,咔擦。

它抖了抖毛,骨骼发出令人呀酸的轻响,开始不断拉长。

毛发也疯了一般急速生长。

接着它的身躯迅速膨胀。

尾椎裂开。

第一条尾巴,第二条,第三条。

它四肢重重的踩在地砖上。

不过呼吸间,一只数米高的巨大狸兽就伏在夜幕中,琥珀色的兽瞳静静望向方悯。

方悯将头发完全束起,黑色的防护手套一寸寸包裹着指尖。最后穿上了隔绝雨水的外套。

她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勾。

「邪召」。

嗡——

空间像被什么东西骤然撕裂。

漆黑的纹路自脚下蔓延,层层扩散。

无数传送法阵交相辉映,如同艳丽的水母一半在夜空中呼吸,迅速指明了案件的传送线路。

雨滴停滞在半空,风被击溃,光开始晕染碎裂。

「邪召M C - 2 0 2 9 0 5 2 7 - 1 9 8 3 9,确认」

狸兽低伏,方悯一步踏坐上它的背,下一秒,轰——

地面尘烟四起,巨兽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撞碎漫天暴雨狂风。

一瞬,方悯和狸兽就已消失不见。

再出现,便跨越数百米。

一栋栋高楼被它轻盈地踩作落脚点。

整座城市的灯火,自它脚下急速倒退。

整座城市像被压缩成了一张地图。

数百米高空,狂风呼啸。

「台账」悬浮在方悯身侧。

面前「万阙」指路,三百零七个待处理目标依次亮起。

“走吧,先去MC-20290527-19839 。”

方悯读取目标后,淡淡开口。

“还有两分五十秒。”

“够了。”

而小洋楼,一楼。

房内,空调还吹着。

床头的小灯安静的亮着。

方之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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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危养女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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