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失踪

“啊?”她愣住,“我又被打了?我说身上怎么青一块紫一块。”

鬼塔阴气蚀骨,啃人魂魄与□□,邪魔歪道□□破散却依然有灵魂未散、等待时机进入下一个躯体的机会。狱间司的鬼塔能震慑这群鬼魄,它们在塔里面自相残杀,正好也成为惩罚罪人的工具。

戚初商进狱的第一天就被送去鬼塔。几只万年鬼魂将她抡在半空,试图将她摔死。

“你明明打不过季中新,最后却赢了,说出去有几个人信?”

听完有点不爽,戚初商单手撑着下巴,斜眼道:“我很强的。”

萏丹微笑着戳破:“你那点实力我还是知道的。现在提升到如何尚且不管,但论当时的你,单挑季中新?美哭了吧。”

作为大周公认的天之骄子,宗门大会连续几届婵冠,论出剑多少宗门长老都敌不过。

就凭当时的戚初商能杀得了?

“仔细想想吧。你失忆也邪门得很。按理说,亲手杀掉季中新这种刻骨铭心的事,每一个细节你都该记得清清楚楚。可你只记得结果,具体经过反而模糊不清。这不正常。”

她凑近了些,美艳绝伦的脸上尽是探究:“不想彻底变成行尸走肉,就去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修为突然暴涨,还有记忆为什么会流失。”

戚初商嘲讽:“你对我真是好奇,怎么?想夺舍我?”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失忆。”萏丹眯起眼,语气陡然转冷,“你忘了谁都行,但不能忘了我。狱间司都陪你进来了,你还想把我忘干净。”

“我抽死你。”

拉开衣袖露出手腕上一道新鲜、带着灼烧迹象的伤痕:“还有你昨天从鬼塔爬出来后,又失控了,你把我伤了,懂吗?”

“……”又开始了,她根本不知道有过这回事。

每一次打架她都不记得过程,连结果也不知道,只等人后面提起她才知道,原来起过争执。这些年在狱间司打架次数理都理不清,只知道在狱间司里走着走着发现身上疼痛不已,撩开衣服一看,本来已经结痂的伤口又破开一道大口子,血顺着皮肤肌理往下流。

有时候清醒过来发现周围一群人倒的歪七扭八,就她一个人站着,低头能看见自己手上还在滴血,再一看自己其实是个血人。

亡人灯。

只要戚初商的记忆并未彻底抹除,而是如同被封印的碎片散落在识海深处。

找到亡人灯,点燃它,或许能唤回迷失过往。她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想知道戚初商为何会突然失忆、失控,变得六亲不认,狂暴如魔。

“我也惜命。”萏丹放下袖子,“没死在包家,没死在郯尺剑下。进了狱间司,反而被自己昔日好友活活打死。”

她扯出个冰冷的笑容,“这死法说出去未免太不光彩。”

“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戚初商摆手认命,“找亡人灯,找亡人灯。找不到就只有把狱间司上上下下全砍死。”

萏丹再次一巴掌拍在戚初商后脑勺上:“谁想跟你打?下个月就是岁首,速战速决。”

——————

第二日照常醒来,乌云密布的天终于赏脸来点阳光,光雪交织,不像昨日半夜大雪纷飞。

此刻柔软,雪照云光。

七月活动关节,陈行槺已经设法将身上的伤口都愈合了。

院里没人清扫,积雪没过脚踝。

作为一具傀儡感受不到寒冷,只有外界伤痛过重或灵力消耗过度,才会化作反噬降临在本体身上。

但现在陈行槺也控制着傀儡,在芯子边缘占据一层由不死蝶残魂组成的符纸屏障。

打架反噬。

先反噬的也是他陈行槺。

她在此处扮演的不过是一个被少主收留的普通侍女。为不露破绽,陈行槺和觅儿会送来舒服的棉袄。

送来的哪有不穿的道理?裹成粽子她都没问题。

院里到底荒凉,下个月就是岁首,想必倒是也一样如此。七月在窗边逗惊花鸟,又从院儿里折枝梅插在笼子上,踏出院门。

一墙之隔,景象大相径庭。

通往主宅的道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只余墙角屋檐下些许残雪。

转弯处传来几个丫鬟刻意压低声音的喧哗。

“映姐姐还没找回来吗?再过一个月就到岁首了。”

“没呢,半点音信也无。”

“到底去哪儿了?家主如今提都不提这事,怕是早就将她给忘了。这要是真找不着,偷东西这罪名可就坐实了……”

“谁知道呢?放着家主贴身侍女的风光差事不做,卷东西跑了……”

“唉,虽然不愿信,但这么下去,映姐姐是贼这事儿,怕是板上钉钉。”

七月半年前被带入陈府,期间大部分时间都在陈行槺的修修补补中昏昏沉沉,真正能自由活动,也不过是近一个月的事。关于夏映失踪之事,她偶尔听过风声,但不真切。

凑近那几个正在清扫角落积雪的丫鬟,脸上带着好奇,“姐姐们?你们说的是什么事儿?”

“你谁啊?”扫地丫鬟停下动作,不认识眼前人。

七月指着自己,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我是少主院里的丫鬟,先前都在觅儿姐姐手底下做事,没怎么在府里走动,今儿才得空出来转转。你们刚刚说什么贼姐姐?”

一听是少主院里的人,丫鬟们脸上警惕稍减,疏离之意倒是明显。再看七月生得水灵标致,不似奸猾之人,于是压低声音:“芳礼院里丢了个人,叫夏映,是家主的贴身侍女。”

“三个月前人突然失踪。家主派人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后来清点库房,才发现家主珍藏的一支金簪也不见了。现下府里都传是映姐姐偷了簪子,跑了。”

“跑了?”七月眨眼。

“是啊,”另一个丫鬟也凑过来,声音更低,“家主找了她半个月就歇了心思,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怕是……”

她打了个寒噤,没敢说下去。

七月接话:“死了?”

两个丫鬟脸上写满恐惧,点头同意七月的猜想。虽然内心毫无波澜,面上却配合露出惊惶之色,嘴唇微颤:“真、真的啊?”

说到这些神神鬼鬼,丫鬟们肉眼可见兴奋起来:“自从映姐姐失踪后,咱们府里总是闹鬼。”

“闹鬼?”七月抱住双臂瑟缩,佯装害怕,“我最怕鬼了,别吓我。”

先前的丫鬟抢道:“有人晚上起夜撞见鬼影,当场吓晕过去。第二天醒来说,那鬼影穿着映姐姐的衣裳,满脸是血……”

另一个丫鬟开始说自己的遭遇:“还有我。前些天晚上迷迷糊糊看见屋檐上有黑影晃悠,壮着胆子靠近想瞧清楚,结果什么都没有!刚转身想回屋,屋檐上‘哗啦’掉下一片瓦来,差点砸伤我。”

“前些日子,府里发现了具无头尸首。”

“有人信誓旦旦说亲眼看见映姐姐,说她提着刀在杀人!结果没过两天,那个说自己看见的人也失踪了!”

“府上侍卫说,半夜巡逻看见映姐姐的影子飘着往里院去,追上去就没了!他们说那影子没有腿,是飘着的……”

“快别说了!”左侧一个胆小的丫鬟捂住同伴的嘴,脸色煞白,“再胡说八道,小心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

七月抿着唇,缩缩脖子,心底起疑。

陈家除了她和尤玺那条臭虫,还有别人半夜翻墙?

里院……芳礼院?吕秋澜的院子。

府邸上下她都探过了,唯独那里尚未找到机会潜入。

府中这些离奇传闻是真是假,她不知道。

只有刚刚说半夜差点被瓦砸伤这一条,肯定不是因为夏映失踪造成的。

那是她做的。

半夜寻亡人灯未果,在陈家上蹿下跳,在房顶踩空了。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呵斥声顿然从身后响起,惊飞旁边枯树上寒鸦,“活儿都干完了?聚在这里嚼舌根,活腻了?”

老婆子叉腰站在不远处,眼神凶戾。两个扫雪丫鬟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低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雪里。

七月不想节外生枝,也立刻垂下眼帘,做恭顺状。

“你,你,还有你。”婆子粗短的手指挨个点三人,“府里主子们的事,是你们能议论的吗?”

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七月,带着审视:“你是哪个院儿里的?”

七月低着头,声音细弱:“奴是少主院里的。先前一直在觅儿姐姐手底下做事,刚回来不久。”

“觅丫头手底下的?”婆子狐疑地上下扫视七月,随即脸上浮起毫不掩饰的鄙夷,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什么主子养什么奴才,无法无天。”

七月和两个丫鬟噤若寒蝉,头垂得更低。

“滚去干活,”婆子唾沫横飞,“仔细你们的皮,小心脑袋搬家!”

“……是。”三人声音同时响起,依旧不敢抬头。

七月能清晰地感觉到婆子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充满轻蔑。

陈行槺在自家府里混得太惨了。

连累得她也抬不起头。

好不容易等婆子骂骂咧咧走远,两个丫鬟长长松了口气,再不敢多言,埋头奋力扫雪。

七月觉得无趣,摆手回陈行槺院里。

提裙走上台阶,在陈行槺屋前站定,抬手轻叩门扉:“公子,您寻我?”

今晨天刚蒙蒙亮,觅儿推开她房门,对裹在被子里迷糊的七月柔声道:“醒了便去寻公子,他有事找你。”

觅儿声音温柔,轻拍七月的头。

被窝里的人压根没想起来,含糊应几声。

得亏是觅儿来叫,若换成陈行槺亲自来,保管能一脚踹出房门。

他们主仆一向起得早。此刻少主院的主子正坐在窗边书案前翻阅一本纸页泛黄的古籍。

见傀儡进屋,他抬头,脸上扬起温和微笑:“来了?过来,帮我瞧瞧这个。”

七月走近,凑到书案前一看。

一本讲述如何破除先天资质不足、强行提升后天修为的偏门典籍,书页上画满繁复的经脉运行图和晦涩无聊的术语。

七月抬眼,对上陈行槺的目光,他也正看着她,眼底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在太意山修行时,从未关注过陈行槺这号人物。

如今顶着傀儡的身份潜伏在陈家,只能后天补种种信息。

陈行槺自小体弱,天资更是烂得出奇,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修为低微举步维艰。

早年曾被父亲送入天虚宗修行,无奈仙骨孱弱,根器浅薄,所学九牛一毛。

更何况,宗门里的人并不善待陈家这位少主。

陈修泽早逝,陈家实力步步紧逼八大家,成了很多世家眼中的眼中钉。独自在天虚宗的陈行槺面临的麻烦不少。

吕秋澜趁包家没落带领陈家填补八大家,大周各大世家没捡到便宜,都咽不下这口气。

早年对陈家敲击不少,这几年在陈家绝对权威下安分不少。

“少主,你就当我是块木头吧。”七月回答干脆利落,“木头哪儿看得懂这些?”

戚初商: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萏丹:我巴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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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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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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