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玺上前与之过几招，察觉确实难以力敌，索性开口问道：“你要杀的是破阵之人，对吧？”
后方七月听出不对，皱眉望去，果然听见尤玺那副贱兮兮的语调：“杀了她，是不是就能不杀我们了？”
操他爹的，尤玺敢卖她！
陈行槺第一个慌了，连忙将人护在身后，急声道：“七月，快走！”
而乔恒已然越过不再出手的尤玺，击退孟关山等人，直扑七月。陈行槺挡在前面，也被乔恒一把扔开。
七月逃跑之快，众人皆叹为观止，转眼两人都没了踪影。
留在原地的青几何又急又气，对尤玺说道：“你就这样把妹妹卖了？你还嫌你拉的仇怨不够多？”
见尤玺仍不为所动，自己无法亲自去救，他又急又怒：“妹妹不就扇了你一巴掌吗？你这是要她的命啊！她修为才多少？那可是元婴，元婴啊！我们这群人中有几个能打过一个元婴？”
陈行槺在旁边放出不死蝶去救自己的侍女，随即冲上去，离开此地。七月是他的保命锐甲，绝不能在此折损！
而孟关山等人早已冲出去寻人。
青几何还想说什么，却被无情打断。
“别吵。”尤玺偏过头，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厉害的耗子，从不会被蠢猫逮住。拿了我那么多符箓，总得付出点代价。”
“不就几张符箓吗？你还舍不得……”突然意识到不对，青几何惊道，“什么？她拿了你的符箓？放在扳指里的符箓！？”
另一边的七月，一张接一张烧着瞬移符，心里骂骂咧咧不停歇。
她要削了尤玺的脑袋！
身后乔恒紧追不舍，愤然怒喊：“不就破了你几个烂阵，至于这么穷追不舍吗！”
都元婴了还这么小气！
元婴之威不容小觑，一道火攻擦过肩头，她一晃神，下一瞬便被追上，硬生生挨了两拳，拳拳到肉，直接将她打进石壁中。
说实话，她有点筋疲力尽了。
萏丹要是知道，骂不死她。
亡人灯没找到，还折进去一具傀儡……
乔恒揪住七月的头发，狠狠往墙里撞，石壁上掉落的石子铺满七月面容，鲜血自脑门流出滑过面门，最后提起她的衣领，细细端详，道：“我见过你。”
手上的人不知痛，嘴角处被砸得青紫，却依旧恶劣地笑：“你当然见过，我还在你们乔家做过工呢。”她和林芝都曾在乔家待过，“就连乔家灭门时，我也在场。”
乔恒闻言拳头攥得更紧：“那个锦衣公子，是不是林芝引来的？”
当年逃命时，仓皇间瞥见林芝与灭门首领交谈，那锦衣公子见到林芝甚是欢喜。
“呸！”七月啐他一嘴口水，“你怎么不反省自家是不是藏了不该藏的东西，才把禹天楼引来的？”
“让我想想……”她不等对方回应，继续说道：“是不是因为乔二小姐？乔珊？”
压根不给人插嘴的机会：“听说乔家灭门后，你还回去给每个人收了尸，下了葬，为何独独留下乔珊？”
自陈行槺认出乔恒，她便开始猜测那具白衣女尸的身份。寻着傀儡记忆中的身形容貌一一比对。突然意识到傀儡记忆中被人用刀在腹中搅了好几圈、被身后妇人唤作“珊儿”的女子……不就是白衣女尸，乔家二小姐，乔珊吗？
“不准提那个贱人！”
乔恒彻底发怒，手上青筋暴起，狠狠扼住七月脖颈。换作是常人，早已无法动弹、窒息而亡。
但她又不是常人，她是傀儡。
呼吸对她而言，不过是伪装成常人的表象而已：“怎么？你恨她？你为什么恨她？你们不是一家人吗？为何将她下葬后又将她挖出来？”
七月死死抓住乔恒的手，挣扎着脱身，刮出对方手臂上几道见血抓痕。
“我猜，你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吧？”乔恒语气恶狠，听见手中人脖子传来骨头脆响，“要不要我现在带你回去？让他们瞧瞧你这副狼狈样儿？”
七月一听，嘴角上扬，扯出一个笑来：“他们？你说谁？后面那群小瘪三？”
一下子给她整乐了。
“哎——错了。”她在乔恒越发用力的手掌中扭动脖子，似在放松，调整姿态，“我还就是喜欢给他们找麻烦。”
乔恒不明所以：“什么？”
余光中，瞥见陈行槺放出的不死蝶来了。
“破了你几个阵就恼羞成怒这样，真是玩不起。”论阵法，她还算是个天才，“在我遇到过的人里，你的阵法是最差的，白瞎一身元婴功夫。”
话音未落，乔恒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力压下，放开抓七月的手往后退出几步，最后双膝被强压着跪倒在地。
这时才反应过来——
此地布了阵。
不死蝶翩翩然落在得解脱的七月指尖，被她反手捏碎。蹲下身，将蝶尸强硬地塞进乔恒口里：“不过一个靠别人灵力堆起来的元婴，也妄想困住我？”
尤玺的符箓果然顶尖，好用得很。一切失败都来源于火力不足，但此刻她火力足了。凑近对方耳边，轻声道：“你这点阵法，还不及狱间司万分之一。”
“你到底……是谁？”乔恒咬紧牙关，问出深埋已久的疑问，不似在乔家的作粗丫鬟般沉闷，铺天盖地的威压死死压住他，喘息间急促，“你……到底是谁……”
七月笑容轻松。时隔七年，她再度向外人这么介绍自己：“准确来说，我随母姓，姓戚，七月出生，所以我叫戚初商。”
名字一出，不仅乔恒瞳孔骤缩，满眼不可置信。
连带着躲藏在石柱之后的尤玺，手一抖，吃进嘴里的瓜子仁卡在喉咙里。
——你说你谁？
戚初商？
她说她是戚初商？！
那个七年前以一己之力斩杀季中新的戚初商！
“你……不是应该在狱间司吗？”乔恒声音受阵法威压发颤，“……怎么会在这里？”
“错啦。我不在这里，我还在狱间司。我方才也说了，”七月笑容天真，“你的阵法，远不及狱间司万一。”
乔恒忽然苦笑出声。
是了，是了。
她戚初商困于狱间司却还能在外行动，破他那点阵法不在话下，简直小菜一碟。
难怪难怪……难怪会有人破他的阵法这么快，原来一群人里藏了一个阵法天才。
“不过呢，我还是要表扬表扬你。”七月语气间竟显轻松，抓住乔恒的脑袋往上提，迫使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将狱间司的吸法大阵学得有模有样，对于阵法一道确实有些天赋。可惜残次太多，也是你运气差，偏遇上我这个鬼才。”
此处的阵法与狱间司异曲同工之妙，皆以阵中人的灵气作为支撑。
“哈哈哈……”
乔恒笑出声来，只觉一切太过荒谬至极。情况扭转太快了，方才还被他追着打的人，此刻居然能踩着他的头说话：“所以，方才那个人是故意放我来追你的？”
此言一出，原本七月灿烂的笑容骤然一冷，一巴掌扇在乔恒黝黑粗糙的脸上。她阴沉着脸，道：“他迟早也得死在我手里。”
故意放他来追？
是故意的，不过是故意借刀杀人，省得自己动手，少去一个麻烦。
“你的阵法，借我用用呗。”七月蹲下身，拍了拍对方的脸，“说了要给他们找点麻烦，就找一点。告诉我，大阵阵眼在哪里？”
她在此找了许久，始终没有寻到阵眼。若掌控阵眼，便可操纵所有阵法，困住尤玺这等不通阵法之人，易如反掌。
“我说了，还能活吗？”他问。
七月未答，只是笑着看着他。
乔恒知意：“我就非死不可？”
对方无情：“不然呢？你不死难道我死？”
“你是不是……也快撑不住了？”乔恒敏锐地捕捉到她神情间细微的苦楚，“要不要现在放了我，我送你出去，其他人留给我。”
撑不住？
快了。
但乔恒这么直言而出，反倒激她精神一振：“我好讨厌你说话。”
单手自乾坤袋中抽出一根铁棍：“你没进过狱间司，不知道里头有什么样的刑罚。”
她扳开乔恒的嘴，将铁棍塞进去，骤然发力，令铁棍在口中上下搅动，每一次敲击都重重落在舌头、牙齿、上下颚，血水混着唾液流出。
乔恒听见眼前这疯子轻声道：“阵眼我不想找了，我现在想弄死你。”
不要不要不要！
乔恒的恐惧都流露在眼里，不不不！
戚初商，戚初商！求你了求你了，他错了，他错了！
冷不防的，七月动作一顿，眼眸往身后瞥去，铁棍从乔恒口中抽出，骤然向后猛击——
那里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个人。
是那该死的尤玺。
七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冷水，听见尤玺还有脸笑着开口说话：“哎呀，怎么还没死？居然反杀了？”
“你诈我？”
尤玺坏笑：“还需要诈吗？能开我的扳指的人有几个？戚初商，你压根没隐藏过自己好嘛？喜欢的人是自己，破阵法跟喝水一样简单，介绍自己还是老一套，变都没变。”
“你都听到了？”
尤玺险些气笑：“我又不聋。”
金首扇抵住铁棍，他嫌弃道：“拿开点，别让口水脏了我的扇子。”
“我说怎么会有人跟我一样，”挥扇击开铁棍，扇面轻贴姑娘脖颈，“一肚子坏水。”
但七月速度更快，红线已经缠上对方皮肉，再进一点便是皮开肉绽。尤玺不再出力抵抗，笑着问：“朋友，你要杀了我吗？”
七月冷声：“老娘要在你脑袋上开瓢。”
被困阵中的乔恒忽然大笑，眼睛充血大喊：“我知道你，我知道你，我认出来了。你是尤玺，那个被逐出宗门的尤玺！果然王八凑一对！你不是和戚初商关系很好吗？你该进去陪她，进狱间司陪她！”
尤玺瞥他一眼，问道：“这种货色你还留着干什么？”
对方直言：“给你找麻烦啊。”
重新理剧情的时候，桌子上放了纸笔，还有一碗放在冰箱冷冻层里冻好的葡萄。然后就开始写了……十分钟过去，只写了二十多个字，玩手机看消息，一直吃葡萄吃吃吃吃吃吃吃o(*￣▽￣*)o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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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初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