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生活有多规律呢?工作、暗恋、休假疗养,仅仅这三件事。
工作日程常常按照16小时计算;最奢侈的休假也仅是一周的旅行,但一切都带着工作目的,随行者皆是商业伙伴;休息时间被压缩在考察项目的前后。疗养,则是他定期进行体检和先进医疗项目的大块时间,这段期间他必须严格控制饮食,因此应酬和工作会大大减少。
他的一天是中年男性的典型写照:清晨健身,上午开会处理工作;中午是快餐式的午餐,通常是和下属或合作伙伴一同解决;下午是密集的会议和决策时间;晚间则是应酬或继续加班。
他曾经有过稳定的伴侣关系,生活不过是在平日夜晚和旅行日多了一个人。
然而自从爱上安妮之后,他的日子变得更加枯燥。他用工作将生活填满,偶尔以出差为由顺路去安妮的城市。
他期盼着安妮能为他突发性地穿插一些小插曲,比如向他求助,但从未发生过,反而突发解决了许凌的求婚。
中年男性的暗恋是羞耻的。
在反复的自我怀疑和短暂的放弃后,他最终放弃了挣扎,干脆让自己扭曲下去,好好地执行这场暗恋。
*
安妮回“家”后,很快就适应了节奏。
她会看到林杰森的生活助理拿着他的西装进门,放到一楼的小房间。
安妮也会在自己的楼层主动刷厕所。虽然每两天有清洁公司来打扫,她还是会绑上头巾,跟着一起做家务,借此机会熟悉林杰森的生活。
她观察到,林杰森的厕纸永远放置在他的楼层,而他常用的沐浴露却放在自己楼层的厕所收纳里。她开始在脑中勾勒林杰森的日常行为动线,试图通过这些微小的生活细节,拼凑出这个复杂男人的真实面貌。
*
今天是安妮被“软禁”的第三天。
林杰森给她递上了第一枚戒指,一枚检测身体的智能戒指。
安妮只知道这是林杰森医疗公司开发的内测系统,却不知道,她已毫无**。
哪怕是深夜独自放松时,身体数据也会被记录。
她的心跳和快感都会被精密地捕捉,并即时反馈给林杰森。林杰森对安妮的了解已经进入一种对精密仪器的掌控,这只是他彻底拥有安妮的一环。
*
心理医生和医疗团队刚离开,安妮带着电脑下楼。
她在几个房间间徘徊,最终回到了书房,坐在了林杰森总坐的位置。
桌子旁的抽屉里,有一个首饰盒,她知道打开它是不礼貌的。抽屉里还有信件和文书,大多是与他的个人资产税金有关的繁杂文件。
安妮从中挑了一只镶着金边的钢笔,握在手里感觉稳重扎实。
她翻了翻其他抽屉:一本草稿本上,有林杰森潦草的字迹,记录着一些电话号码、日期和餐厅名字。
她翻开新的一页,准备办公。
没有咖啡,起身去厨房找咖啡和水壶,打开了所有柜子才找到咖啡杯。
仅仅做了这些事,大半个上午就过去了。
*
林杰森回家,看到厨房所有柜子都被安妮打开了,看来家里有只淘气的猫咪。
“在找什么?” 他还穿着外套,洗了手,问道。
“啊,没什么。” 安妮回想起的那小部分记忆中,他是自己少女时代仰慕的林叔叔,这种情感让她感到羞涩。
她又手忙脚乱地把柜子都关上。
林杰森看着她走来走去,不知所措的样子。
安妮羞答答地站在厨房的岛台对面,又想起林杰森昨晚那个爆发式的亲吻,脸颊越来越红。
林杰森那个“小丫头”的一部分,回来了。
*
安妮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是叔叔?合作伙伴?项目主?还是自己的追求者?
“我把上午整理的资料发给投资经理了,这周会安排战略会议。” 安妮选择了合作伙伴这个身份。
林杰森将外带的午餐放到岛台上,脱着外套。他的午休时间所剩不多,拉开高脚椅,坐下。
安妮看着他拿出两份午餐。“你左手边的抽屉,有餐具。” 他指了指。
安妮乖巧地走到他旁边,两人并排而坐。
安妮有些紧张。
“都是你爱吃的。” 林杰森快速摆盘。
安妮偷看了一眼林杰森的侧脸,他今天发胶没涂够,一小簇卷发脱落在眉间,真性感。
“还有岛屿项目,也快收尾了。过几天我再去看看。” 安妮也为林杰森摆盘,继续选择工作话题。
林杰森大口吃着,像饿狼一样,偶尔看手表,算着时间。
他几口就吃完了沙拉,开始喝咖啡。
“今天态度不错,很乖巧。” 林杰森的态度比昨天温和了许多。“这么多年,你我之间的争吵大多是因为你会做一些非常危险的事,也有小部分是源于对我的误会。我也在反省自己,为什么总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我反省的结论是:我应该把你彻底地装进我的世界里。因为这件事,如你所料,又会引来争执,引来你不理解。”
林杰森抚摸着眼前那个安妮小时候手工制作的咖啡杯,像以往一样,轻轻摩挲着。
“ 我也是最近才明白,你为什么会因为我对你的照顾和爱意而推开我、争执。我从来没有表达过我的情谊,害怕你无法接受,毕竟我是你的’林叔叔’。
我就这样陷入了循环:我得照顾你,让你彻底和我生活在一起免于危险;但你会因为关心我的私生活而推开我;或者你会比我先一步得照顾我关心我而将自己推向危险。我们就反复在这个循环里。
我想拉你出来的方法就是和你彻底在一起。但因为我害怕失去你而不敢表达,就把自己的身份藏进了监护人之中。我是男人,但在处理你我之间的事情上,我不是成熟的。我埋下太多危险,你的今天,是我一手造成的。对不起。” 他越说,声音越低。
“ 和你在一起的地方就是家,我可能多次想逃离这个家,但我终究还会回来,有根线牵着我,我知道那根线是在你身上。我叫你林叔叔,把你当做我的亲人,不愿意直面你我之间微妙的情感变化,或许是你作为亲人的失职。” 安妮调皮地说,林杰森扭过头,看着安妮微微嘟着嘴,他无奈地笑了。
“ 你一定觉得我已经是你的人,默认模式,所以才跳过很多步骤。”
“ 好,这回该是我道歉,就像每次到最后都是我道歉一样。” 林杰森喝着咖啡说。
安妮满足地笑了,林杰森无奈地摇了摇头。
*
安妮小口小口地吃着无花果沙拉,突然想起林杰森下午要出席演讲。她立刻去小房间,拿来了刚刚洗净送回来的外套。
林杰森正在厨房里收拾吃完的餐盒,忙来忙去,还赶紧去刷了牙。他回来时,看到安妮在客厅里,正细致地用刷子帮他刷着羊毛外套。
林杰森站在客厅门口,目光定格在安妮身上。
她此刻的样子,活脱脱一个体贴的小娇妻。他心中涌起切实的愿望:每一天,她都能这样出现在自己平凡的生活里。
“ 下午一起去活动,时间地点看我的行程表,我来接你。你先吃饭。”
他捧着安妮的脸,这次想吻下去的不是昨天愤怒的林杰森,而是温柔的大叔叔。
他好想和安妮谈一场真正的恋爱,好想吻下去。
他看了看安妮的眼睛,最终只紧紧拥抱了她一下,毕竟她还没有答应自己的告白。
*
安妮快速上楼,化妆,找衣服穿,还在网上学会了新的发型。今天,她依旧性感、靓丽。
活动路上,林杰森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安妮第一天的健康数据报告上。数据报告显示,她的健康指标已回归均值,但注释清晰解释了安妮深夜长达两个小时的【自我放松】,恰好在他吻过安妮的那一晚。
他自己其实也做了同样的事。
林杰森反复阅读那段数据分析,学者注释【由于神经系统的影响,她的身体反应会“更敏感,更持久”。】
读到这段,林杰森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坐姿,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安妮。
她在微微低头看着活动资料。
这份毫无**可言的报告,足以证明安妮身体对他的诚实。
*
活动现场,他的注意力比往常更甚地落在安妮身上。待到必要环节结束,他立刻准备回家,无心社交。他太渴望安妮了,心痒难耐,他需要和安妮真正谈一场恋爱。
回程时,安妮的话多了起来,分享着刚才的见闻,甚至向林杰森打听见闻背后的八卦。
林杰森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他痴痴地盯着安妮性感的嘴唇。
他手轻轻托着下巴,在商务车的座椅上,意味深长地看着安妮,偶尔还会再次打开那份数据报告,再次确认安妮对自己的身体反应是确切的、毋庸置疑的。
*
到家了。
这次林杰森先进门,安妮紧随其后。他转身关门,顺势将安妮抵在了门上。安妮带着幼兽般的警戒姿态,抬头望着他。
“我也是才知道你有多么不乖。” 他俯下身,低沉地质问着安妮。安妮有些紧张,回想刚才活动上的行为,应该没什么不妥。
“不对,你是太乖了。所以你才不和你的林叔叔说实话。” 他的头离得更近了,气息相触。
“你夜里,是会想着林叔叔这个daddy,还是林杰森这个项目主,还是想着我这个健全的男人,怎么从来不对你有过**?”
“林杰森,我要休息了。” 安妮弱弱地转移话题。
林杰森让她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他洗好澡,穿着普通的丝绸睡衣来到安妮房间,坐在窗前的沙发上,看着安妮在床上看书。
要不现在就扑上去吧,不行,舍不得,她得答应自己才行。
“等你睡着我就回去。或者你给我演示一遍你昨晚的两个小时。”
安妮脸红了,想着昨晚自己的声音没有很大。
但是她确实馋林杰森,从她在办公室重新见到林杰森那天起。
“ 听到了?听到就听到吧,都是成年人,下次我小点声,或者我搬回去住。”
安妮大大方方,林杰森却一点不自在,换了可以盖住自己反应的姿势,闭着眼控制着自己。
*
安妮跳下床,走到落地窗边。
林杰森看着安妮纤细的背影,月光透过睡袍勾勒出她的身体。
他猜不透安妮到底在想什么。
失忆后的安妮,一直是他未知的领域。
“我离不开你,或许至今也从未离开过你,但我恢复来的记忆,还不够支撑我说出’我爱上你了’,我确实在逃避和你的关系。”
安妮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说。
“我现在碎片的记忆还是混乱的。许凌的背叛,是不是你帮我处理的?
你对我的失望,我即使不记得,我现在也能感受得到。我不知道自己忘掉了多么不堪的过去,我是否让你值得这样保护我、照顾我。所以我好奇,我想回忆起全部的过去,好能偿还对你的亏欠,虽然我不知道我能偿还多少。我得先知道自己有多糟糕,才能知道如何能变好。”
林杰森坐到安妮身边:“ 你以前确实非常糟糕,你糟糕的点在于你在我的世界里是完美的。所以我没有教你甄别,你不用做选择,因为你只要想要,你就会得到。你的虚荣,也是我教你的。”
“我教你:你想要的一切,你都会得到。有两个条件:一,扎实的努力和执行力;二,即使一失效,我也会帮你得到。
但这有个弊端:你不知道被爱的感觉。被爱的前提是体验过没有被爱,你的配得感不存在的原因是你在我这里一切都值得。你分不清值得不值得,珍惜不珍惜,我一直把所有的爱都放在你身上。你不知道被伤害的滋味。”
“你个变态。” 安妮看着天花板,冷静地骂着,像是在夸他。
“也是被你逼的。” 林杰森也平静地说着,“在你面前我做不到保留,我百分之百的付出才是正义。你从小就在折磨我,你才是施暴者。我只能把所有美好的事物上贡给你。”
“那我确实挺糟糕的。” 安妮看着林杰森。“那我回国,你怎么允许了?”
“你导师和我说过国内的情况,但我从未允许你。你是在我体检和集中疗养时回去的,在我一年当中唯一无法自由活动那几天。今年开始,你也一起去。”
“看来我挺讨厌你的。”
*
林杰森站起身,虎背熊腰的身材恰到好处地显示着性张力。他俯视着安妮,压迫感极强,将她猛地拉到自己怀里。
安妮提到许凌那会儿,他就已经在吃醋,现在说讨厌自己,真是摸到了逆鳞。
“许凌也好、陶旭也好,今后只可以在心里想念。这是我第一次这样说,也是最后一次说。如果你听懂了,并且答应能做到,接下来的接吻不要反抗。如果你没听懂,或觉得做不到,接下来你可以反抗,但我不会接受。”
安妮像小白兔一样在他怀里:“杰森,你等等,你需要个正式的关系确认,我们都冷静一下。我不想重复犯错。”
林杰森并没松开手,紧紧抱着,等着安妮服软。
“我不想爱上只对我好的人,我也想主动去爱。他们都是在我苦难时走进我生活的人,所以我会依赖。你也是。”
林杰森的大手紧紧扶着安妮的腰。“这句话,是我该对你说。是你每次都会在我身边保护我,是我依赖你。你早就彻底地爱着我。” 林杰森再也忍不住了。“而我也早就彻底地,爱着你。我爱你。”
他终于告白了。
安妮看着眼前男人痛苦地告白,自己和他复杂的关系早就分不清是崇拜、亲情还是爱情。
但此刻她身体的反应即使嘴上不说,手指上的智能戒指也在精准捕捉。
*
林杰森的吻是引导型的。
他松开嘴时安妮眼神不舍,怎么停了。
林杰森轻吻了额头。
“ 我爱你,安妮。” 安妮答应了他才舍得下一步。
安妮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魔鬼,他真能忍住,真能因为自己说要想清楚,就真的只是接吻。
好,那继续忍着吧。
安妮气鼓鼓地坐回床上。
*
林杰森在自己房间看着手机上安妮的实时身体数据,刚才她的身体是诚实的,满意。
手机又跳出提示音。
安妮在楼上自己欢愉,林杰森看着数据呼吸加快。他同步等着安妮的数据达到阈值。
他才是被安妮调教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