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离殇

“我们这是被赶出来了?”寒泠抓住自己险些飞出的布包,整个人都是懵懵的。

长得好看,脾性却如此之快。

“没错。”楚涵江咬牙切齿道,烦躁。

宋岚青察觉裴寂精神状态有些不稳,似是戴着的面具摇摇欲坠,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她有些担心,临走前往院中扔了张安神符。

杯水车薪,但愿能让你好受点。

回到房间的裴寂,撩开靠墙的帘布,往某处轻按了下,陷进去的地方浮现方砚台。砚台中央有凹槽,他将一把铁制的迷你簪子放入。

严丝合缝的墙壁如门缓缓拉开,露出间密室。

里面赫然陈列着无数画像,画的都是同一个女子,稚嫩到青涩,有笑着的、哭着的......

裴寂拿起一旁由夜明珠制成的照明灯,缓缓走进。

他靠着正中心的小榻,徐徐滑落。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夜明珠的光衬得他皮肤白若丧鬼.

“你的目光一直不为我停留。”

“你是因为放心不下他,才没去转世的吗?”

“不行,我不能以这副样子去见你,不能让你知道。”

“我不想惹你讨厌。”

裴寂仿佛在与人对话,又恍如自言自语。

“军营重地,闲杂人等勿进。”守门的士兵意料之中拦住了四人,许慕楠拿出裴寂给的令牌,道,“我们找曲元觞将军,有位叫沈恬的故人有话与他说,他看到这个令牌后,自会明白。”

“有劳了。”余下三人礼貌感谢。

恰逢有位将领路过,约莫五十岁,他注意到门口动静,过来一探。

却听到个禁忌的名字。

他顺手接过令牌,对上四人清澈认真的眼神,一时语噎。

“你们来找曲将军?”

这位将军久经沙场,举手投足间自带威亚,几人如学生般捣如蒜泥。

宋岚青还好,身为家中长女,常与些大人物打交道,自己手中沾染的鲜血亦不少,没寒泠那么怕。

许慕楠也不怕故意释放的威亚,笑话,这么多年的拼搏可不是白费的。

寒泠年纪小,情理之中,不过......

黄忠瞧着那个站都站不稳的少年,嗤笑,一脸嫌弃。

......

**直白的嫌弃,楚涵江汗颜,笑笑不说话。

怪不得人家,是自己缺少历练。

“跟我来吧。”

曲元觞正在吃饭,一个坚硬物体朝自己袭来。

出手接住,拿到眼前一看。

黄忠掀开帐篷,爽朗的声音传入:“老曲,有人带着这玩意儿来找你。”

他故意不提那个人的名字,想在这看他听后的反应。

曲元觞摩挲着令牌,沉思着,闻声扭头。

四张陌生的年轻的面孔,他的目光落在为首的女子身上,小姑娘见他看去,回以淡淡微笑。

有瞬间,他似乎看见位故人。

“裴寂让你们来的?”曲元殇不太喜欢这个人,与沈恬成婚后,避免不了与这个堂兄来往。

沈父因罪而被判刑,其母不久后也撒手人寰。

沈恬家中唯她一人,双亲亡故后,裴小姐怜她孤苦,抚养她。裴寂乃裴小姐与沈父胞弟之子,年长沈恬几岁,二人共同长大,关系亲密。

可有时候,这位兄长管得太宽了。

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他生于战火纷飞的年代,饥不果腹的流浪岁月,见过不少腌臜阴暗。能在那样的环境下活下来,并被曲老将军收养,靠的可不是幸运。

“非也,借裴先生令牌方便来找你。”许慕楠习惯性抚摸腕间玉镯,道,“是替沈恬沈姑娘传话。”

一个尘封的名字清晰传入耳中,曲元殇箭步闪到许慕楠身前。

颈间抵着坚硬冰凉,众人面色惧变。

饮月未来得及阻拦,唾弃自己的无用,气愤对方的无礼,剑声嗡鸣不绝。

楚涵江的剑落于对方的脖颈。

黄忠想过他的反应很大,却不曾料是这般。

“说,你是谁?”这些年,借她之名来行刺的不在少数。

曲元殇情绪激动,手下带了些力气,许慕楠白皙的脖颈浮现道细细的红线。

“放手!”楚涵江厉声道,手下也用了力。

“阿姐!”寒泠手搭在腰间,恨不得将那双猪手抽个稀巴烂。

许慕楠瞥见宋岚青几人的小动作,心下一暖。她盯着面前脸比墨还黑的曲元觞,心中无丝毫畏惧。

甚至笑着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许慕楠是也。”

女子声如春水温柔,话语间蕴着抚摸,抚摸着在场每一位人浮躁不安的心。

曲元觞在脑海里翻找,或是因对方太年轻,亦或是自己太久不问世事,一时间没想起来。

疑惑,不确定,质疑,衡量。

赵晖急忙赶来时,撞见许慕楠颈间横着把刀,帐内气氛凝重。

他正欲下令,却见女子不疾不徐推开匕身,持刀者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刀剑无眼,还是收起来吧。”许慕楠侧首,缓缓抽出男人的匕首,随手一甩,牢牢钉在对方身后的衣架上。

黄忠震惊,这小姑娘着实厉害,匕首直直插入,他试着拔出,无果。

“怎么回事?”赵晖恢复官场做派,步履间盛着不满,面对小姑娘时又软了几分,“放了曲将军吧。”

“末将黄忠,参见左相。”

“末将曲元殇,见过左相。”

“不必多礼。”赵晖示意二人起身,在许慕楠身侧道,“我来接舍妹。”

继而,话锋一转,他又道,“曲将军,陛下已与那位说过话。”

短短一句,曲元殇便明了。

他恭恭敬敬赔礼道歉:“是某无礼,冲突了姑娘,还望估计大人不记小人过。”

见他态度诚恳,楚涵江也松口气,收回饮月。

有赵晖担保,曲元殇怀疑的心减淡几分,听到沈恬有话对自己说时煞是吃惊。

二人结为夫妻,全因一场算计。

当年,他收复失地,随义父班师回朝。没过几天,前任皇帝突然决定犒劳众将士,大办庆功宴。

你来我往间吃醉了酒,欲寻一处偏僻之地醒酒,不料为人偷袭。那人将他迷晕了,带到一个清净厢房。

醒来时,身侧还躺着位姑娘。

二人衣衫不整。

他瞬间清醒,面色暗沉。这群老东西,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屋内香气扑鼻,有些诡异,不似正经香。

正欲先行离开此地,却发现自己四肢软绵无力,若强行移动,免不了与女子肌肤相触。

少顷,女子辗转苏醒。

她瞧着弱柳扶风,却镇静得很。

少年曲元殇正欲说些什么,那位姑娘兀自使上力气,滚了下去。

扑通一声,听着就疼。

那时正值夏天,女子衣着单薄,地面粗糙不平,其衣衫因此划破,有血丝不断渗出。

她默不作声,艰难爬起来,接着拔出鬓间发簪,在左臂腕狠狠划了道口子,猩红的血染污了她的衣裙。

又咬着牙,凭借最后一丝理智,竭尽全力去开每扇窗、每扇门。

“出不去。”女子力竭倒地,宣判阴谋者的成功。

曲元殇神智模糊,那女子的身影落在他眼里却无比清晰。

他从未见过如此坚韧、理智、果断的女子,只可惜两人的初遇太过难堪。

“可否借姑娘发簪一用?”他本想给自己来一刀,然而摸不到丁点,那些人为了防止他逃走,还搜刮了他防身的武器。

沈恬知他所想,将另一只发簪扔了过去。

最后,乌泱泱一群人来抓包“偷情”的他们,搬弄是非。

迫于世俗压力,也为了大局与沈恬,二人这才结为夫妻。

那些疯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后来知道,沈恬与七皇子赵熠两情相悦,只待个合适时机便可成婚。

二人成婚后相敬如宾,从未越界。待局势稳定,曲元殇欲将罪责尽揽已身,放其与心上人团聚。

怎奈世事难料,沈恬为了保护自己,以身挡暗箭,箭矢正中心脏,无力回天,当场去了。

“现下不是时候,待能见面,我会写信告知将军。”许慕楠伸出手,“将军给个物件,不然我这信恐难送进来。”

曲元殇将自己的身份令牌与裴寂的一同递了去,沉声问:“需等多久?”

“后日。”许慕楠将令牌递给寒泠,让她收着,“具体时辰尚且不知。”

见二人聊的差不多,宋岚青上前:“许姑娘,我为你上药。”

黄忠在听的一知半解,闻上药二字,视线下移,二人颈间皆挂了伤,于是往营帐门口吼了一嗓子:“去请军医来。”

许慕楠用的是宋岚青带的药,借了些军医的束伤巾包裹。

让自己阿姐负伤,寒泠越看这个曲元殇越心生厌烦。

而后,赵晖召集营中驻守的将领,商议国事。

黄忠领着她们四人去了供来客休息的营帐。

“那个……”这位凶猛的黄将军欲言又止,三步一回头,许慕楠轻叹,主动道,“将军可是有事要问我们?”

黄忠即将迈出营帐的脚滞在半空,闻后迅疾返回,生怕错过:“老头子我刚才听了半天,许姑娘你是不是懂一些玄乎的东西。”

许慕楠大概猜到他想说什么了:“将军是有亲人故去,想见上一见?”

自己隐匿的心思被戳破,黄忠老脸一红,承认的话还未出口,便听到冰冷嗓音:“恕我无法应下将军所求。”

燃起的希冀瞬间被浇灭,黄忠苦笑离去。

目送佝偻着的失望的背影离去,许慕楠打破寂静,开口问:“你们觉得我冷血吗?”

楚涵江心头一怔。

冷血?若是与梦中那人比起来性子是冷了些许。

“我并不觉得。”楚涵江如实道,“如今灵气衰竭,拒绝也是人之常情。我等出门在外,尚不轻易动用灵力,更何况……”

更何况是因个人私情而提出的,他甚至觉得很无理。

自私点来说,他一不是我的亲人,二不能给予我们什么好处,耗费良多灵力,就为了帮他和自己思念之人说上几句话,这不是闲的慌。

有这时间精力,不如多降服些霍乱人间的臭虫。

宋岚青在心中斟酌措辞,接着他的话道:“姑娘莫因世俗的规则而缚住自己的心。”

“阿姐才不冷血,阿姐是这世上顶顶顶好的阿姐。”寒泠毫不吝啬表达自己对许慕楠澎湃的爱慕与敬戴。

几人轮番甜蜜轰炸,生生把愣住的许慕楠拽了回来。

怎么就把内心想法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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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查案我渡鬼
连载中岁九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