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则溪，一会儿我们一起出去放烟花吧，走不走？”
刚吃过晚饭，黄时雨和祝则溪便主动承担起了洗碗和收拾厨房的重担，想让爸妈坐在沙发上好好休息一会儿。
“好啊，那也得问一下叔叔阿姨吧？”
祝则溪从黄时雨手中接过抹布，转身走向厨房。
“爸爸妈妈，你们去放烟花不，跟我俩一起去！”
黄爸爸和黄妈妈相视一笑，同步摇头，“不去了，你们两个小孩去吧。苗苗，还有那个小祝啊，把外套拉链拉起来，别冻着了！”
其实满城的冬天算不上太冷，就算是除夕夜也不会低于5℃。但无奈黄时雨和祝则溪实在拗不过爸爸妈妈的坚持，只好拉好拉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那我们走咯，拜拜！”
黄时雨换好鞋，“砰”得一声把门关上。
今天可是除夕夜，对于全体中国人来说，是最隆重的一个夜晚。
刚走进电梯，祝则溪就就立刻把黄时雨露在外面的手握到自己的掌心里，然后一起放进外套口袋。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祝则溪，你动作好快啊，”黄时雨靠在祝则溪的肩膀上，声音轻轻柔柔的。
“哪里快了，”电梯到达一楼，祝则溪拉着黄时雨从电梯里出来，“距离我们上次牵手都已经快十个小时了好不好。”
小区里早已“孩”满为患，黄时雨和祝则溪小心翼翼地避开每一个有可能随机刷新出小孩子的地方，一路走到小区外面那个广场上时，广场已经被欢乐的新年氛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卖烟花和各种小玩具的摊贩们也准备就绪，纷纷使出浑身解数招揽顾客。
黄时雨牵着祝则溪跑到顾客最多的摊位面前，两人凭借自己的身高优势从最外侧观察摊位上各种不同类型的烟花——
摊位上的烟花种类各具特色，既有适合拍照出片的仙女棒、烟花喷泉，也有需要点燃引线的窜天猴、全家桶，各类商品，一应俱全。
“你想玩哪个？”
黄时雨努力挤到最前面，转头询问祝则溪的意见。
“我……”祝则溪如实回答，“其实我都没怎么玩过，你选就行。”
黄时雨点点头，把只要不是太幼稚的烟花都塞到塑料袋里递给老板，“老板，一共多少钱？”
祝则溪一听到要结账了，立刻打开微信扫码界面准备就绪。
“一共是一百二十二，这边扫码就行。”
“好！”
话音刚落，摊位上就响起了到账声。
祝则溪从黄时雨手上接过塑料袋，兜兜转转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人不那么多的空旷地盘——
广场侧面的湖边小路。
“你玩过这个吗，”黄时雨从地上的袋子里取出两支烟花棒递给祝则溪，“你拿着这一头，然后我帮你把这两支全部点燃就可以啦！”
“好，你小心一点。”
祝则溪乖乖地举着烟花棒，眼睛却一直紧紧盯着黄时雨拿打火机的那只手，在四下都是烟花爆竹声的环境里持续低声提醒，像3D立体环绕音，“小心哦，小心哦，小心哦……”
“好了，快给我一个！”
黄时雨看到引线冒出红星，立马跑到祝则溪身边。
两人一人手持一支烟花棒，伸向夜空45°的方向等待即将窜出的响声——
“砰！”
“砰！”
“砰！”
黄时雨和祝则溪的炮筒一前一后地冲出烟花，它们在空中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最后伴随着一阵烟花雨，全然消失在除夕的夜空中。
仿佛从未来过。
黄时雨一只手持着炮筒，一只手捂住耳朵，“祝则溪，好不好玩？”
“特别好玩，我今天特别开心！”
“你说什么？”
炮筒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黄时雨只能看到祝则溪的嘴唇在一张一合，但说话的声音完全被吞没。
黄时雨试着再靠近了一些，直到两个人的肩膀紧紧相贴。
“我说，”祝则溪稍微弯腰，贴在黄时雨的耳边说，“跟黄时雨待在一起的祝则溪，今天特别开心！”
黄时雨抬头，正对上祝则溪被漫天烟花照得闪闪发亮的眼睛，干净纯粹，一如他的少年时期。
祝则溪眨眼的一瞬间，黄时雨一眼就看到了他的眼角有一点点湿润，虽然不那么明显，但配合祝则溪现在真诚的、热烈的目光，好像格外动人。
黄时雨把已经燃放完毕的炮筒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转身扑到祝则溪怀里。
“只是今天吗，那明天呢？”
祝则溪双手紧紧抱住她，弯腰把头轻轻靠在黄时雨的肩上，“明天也是。”
祝则溪说话时喷出的热气洒在黄时雨的颈侧，酥酥麻麻的，让她忍不住想要拥有更多。
“那后天呢？”
“后天也是。”
黄时雨还是不依不饶，“那大后天呢？”
祝则溪圈着黄时雨的手臂稍稍放松了一些，他直起身子看着黄时雨的眼睛，好像想要在脑海里深深印刻下黄时雨此刻的表情和样子，“你认为呢？”
黄时雨立刻收起笑容，假装表情严肃地模仿着祝则溪的口吻，“我觉得也是。”
口袋里还剩下一些烟花棒，黄时雨全部拿出来摆在地上，一件一件告诉祝则溪该怎么玩，要注意些什么。
祝则溪也认真学习，毫不马虎。
“最后两根仙女棒啦，你一根，我一根。”
祝则溪用打火机把自己手上这根点燃，然后靠到黄时雨那根上，两根仙女棒瞬间火花四溅，金色的光晕充斥在两人之间，烘托出独特的浪漫氛围。
“苗苗，看这里！”
黄时雨听到呼唤，立马抬头看向祝则溪早已举起的手机。
祝则溪抬起胳膊，黄时雨瞬间心领神会地钻到他怀里。
祝则溪搂住黄时雨的肩膀，偏头跟她的头靠在一起，“咔嚓”一声就完成了与黄时雨确认关系之后的第一张新年合照。
“还有几分钟？”
黄时雨听到有路人经过，立马站到离祝则溪半米远的地方，明明早就是成年人了，黄时雨有时却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还有最后一分钟了，零点的时候会有超级隆重的烟花！”
黄时雨跟祝则溪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点点头。看来大家都注意到了这句话里的关键词——“超级隆重的烟花”。
“来了来了！”
黄时雨和祝则溪同步抬头。
零点的钟声撞碎夜空，无数光焰的种子同时破晓。
千万朵胭脂色的牡丹在云层里绽开，地上的金色、银色的火龙倔强地窜到广场上空最高处，炸成漫天流星雨，下坠的轨迹还未完全熄灭，新的火花又从四面八方悄然升起。
炮仗的红屑在寒风里翻飞如蝶，整座城市被映得恍如白昼。
“哇！”
黄时雨和祝则溪都情不自禁地被眼前这番景象震撼到了。
黄时雨一边赞叹着，一边悄悄挪到祝则溪身边，她的视线也从观赏烟花变成了目不转睛地盯着祝则溪。
不出两秒钟，这份炙热的目光就被祝则溪感知到了。
“怎么了？”
黄时雨摇摇头，“没怎么，就是觉得我男朋友好好看，比烟花更能吸引我。”
祝则溪的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一种不可名状的冲动从心底里油然而生。
他不再犹豫，双手珍重地捧起黄时雨的脸，那个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也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孩此刻就在身边，他没有理由不做出这个他想了好久好久的动作。
黄时雨的眼睛、耳朵、头发……每一处的视觉和听觉都深深印在祝则溪的脑海中，成为陪伴他二十多年的重要精神支柱。
可唯独触觉，对于曾经的祝则溪来说是始终不敢奢望的可望不可得。
他不断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直到和黄时雨之间只剩下最后几厘米，在呼吸交织的那一刻，祝则溪偏头吻了上去。
嘴唇轻轻贴上时，他能感觉到黄时雨也往前凑近了一点。
祝则溪的动作很轻柔，很缓慢，很容易让人深陷其中，难以抽离。
退开时，祝则溪抵住黄时雨的额头，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发出浅浅的笑声。
“新年快乐，苗苗！”
黄时雨露出灿烂的笑容，一如现在灿如繁星的夜空，“新年快乐哦，祝则溪！”
“再亲一下，好不好？”
“嗯。”
祝则溪虽然有些震惊黄时雨“再来一次”的要求，但毕竟身体反应骗不了人，他的吻再一次落到黄时雨的嘴唇上。
这一次的吻，比黄时雨预想的时间还要长一些。
处于接吻状态的人的视觉虽然被暂时剥夺了，但听觉和触觉却变得异常敏感，好像能轻松捕捉到对面人的反应。
祝则溪的每一次心跳声、换气声、衣料摩擦声都被黄时雨精准感知到，却又好像有一种魔力，吸引着黄时雨继续探索更多可能性。
“祝则溪，你耳朵红了诶。”
还没从刚刚的接吻状态中回过神的祝则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耳朵的温度正好印证了黄时雨的这句话，“好像是有点。”
“但是你不也是吗？”
黄时雨没想到会引火烧身。
她转过身去，视线不自然地飘向早已放完烟花的广场空地上，“咳，我那是为了配合你好不好！”
祝则溪低头忍笑，顺着黄时雨的话继续说下去，“嗯，我信了。”
从广场回来，到楼下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
“我要上去咯？”
黄时雨在小区门口停住脚步，转过身依依不舍地摇晃着自己跟祝则溪紧紧相牵的手，怎么也不愿意松开。
“好，”祝则溪低头揉了揉黄时雨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那你上去吧，我在你身后看着你进去好不好？”
“好吧，”黄时雨往前跑了几步又转身，看到祝则溪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忍不住跳起来做了一个飞吻。
——送给你的，祝则溪！
祝则溪立马伸手抓住这个飞吻，小心翼翼地装到距离心脏最近的羽绒服内袋里，确认放好后，才朝黄时雨认真地点了点头。
看到黄时雨转身跑进小区里消失得无影无踪时，祝则溪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已经无意识地嘴角上扬很久很久了。
她好可爱啊。
我女朋友好可爱啊。
祝则溪一边往家走，一边反复回忆今天晚上经历的所有细节，这些经历是那么真实，但又美好得像是在梦中。
祝则溪忍不住掏出手机给齐章年打电话，他现在有太多话想要倾诉，急需找人承接住这份激动和兴奋。
一次没接。
两次没接。
祝则溪不死心，这除夕夜晚上应该不至于这么早就睡觉了吧。
第三次终于接通了。
——“喂，祝则溪？”
齐章年那边还是满屋子的麻将声。
“我跟你说齐章年，今天我见了一次黄时雨的父母，结果你知道吗，在我们准备进门的时候，黄时雨说我现在就这么紧张的话，以后专门上门来谈婚论嫁怎么办，就是……你懂这个意思吗？”
“嗯……不懂。”
齐章年非常努力想搞懂祝则溪这么晚打电话的用意，但仔细琢磨了半天，还是没理解他究竟要表达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黄时雨有想要跟我结婚的打算，啊我当时好激动你都不知道，她竟然主动说出这样的话，我好开心啊！我这一整天都好开心啊！”
齐章年转身应付了一句亲戚的催促，继续跟祝则溪说话，“祝则溪，我以前真没发现你的情绪这么不稳定，谈恋爱和结婚本来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啊，至于这么兴奋吗？”
“至于！”
祝则溪的语气斩钉截铁。
“这就意味着，我最重要的人生理想，将在不久的将来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