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wanna reset」
「I wanna reset」
「I wanna——」
张曼终于找到自己的手机,赶紧一把掐断了来电。
“抓手没有用,兄弟,你要用月哥的手背擦鼻血吗?哈哈哈哈哈……”
李新格觉得沈寻声现在的表现很无厘头。
不是要擦鼻血吗?
怎么还不小心把同桌的手给抓上来了。
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对不起!”
李新格突然停止了笑声,一脸正色。
“我笑点低,你别介意,我没有别的意思。”
楚日月左手连忙扯了两张纸巾递到沈寻声面前。
同时松开抓着人的右手。
云市的气候不算太干燥,相反还挺湿润。
沈寻声这是上火了?
居然流鼻血了。
难道他今天吃了什么上火的食物?
楚日月不自觉皱起一点眉头。
程宇全程围观,没说一句话,心下一片了然。
接过纸巾擦了擦鼻子。
沈寻声难得地有点不知所措。
倒是没再继续流鼻血了。
楚日月又拿出新的纸巾,叠了两下。
在上面倒了点带着凉意的矿泉水,用手一下按在沈寻声的后脖颈皮肤。
沈寻声刚想下意识地瑟缩一下,忍住了,没有动。
徐英从办公室走回教室。
她发出通知——因为意外停电,今晚提前放学。
教室里的同学们立刻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欢呼声。
放开隔着一张湿纸巾按着沈寻声脖颈的手。
楚日月确定答案之后的兴奋早就落去,沈寻声的身体应该是蛮健康的,他不担心。
他脑海里马上浮现出来另外一个问题——
沈寻声这个男高中生,为什么要男扮女装呢?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黑暗和喧闹真的能遮盖很多东西。
比如说沈寻声此刻微微蜷缩的手指和激烈得就快要震碎胸口的心跳声。
放学回家的路上,楚日月心情颇好。
骑车经过一家体彩店时,停了一下。
程宇在一旁等他。
“我去买五块钱彩票。”
他说着愉快地奔朝前。
“赌是没有未来的。”
程宇长腿支在地上稳住山地自行车。
对好友的赌徒行为丝毫不抱有任何希望。
这五块钱还不如去隔壁买三块一个、五块两个的香芋味冰淇淋。
程宇低下头,去看手腕上的手表。
—
第二天一早,第一节课上学校给高三年级统一播放英语听力练习题。
暖色调的太阳躲了下去,乌黑色的云飘了过来,天气突然变得有些昏暗。
教室里天花板上的灯虽然已经被全部打开了,室内仍然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朦朦胧胧的气氛。
对于不喜欢这种天气的同学来说,用阴沉沉来形容可能更为合适。
英语听力刚播完一篇,楚日月在答题卡上涂抹选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就快要下雨了。
他顺手把窗户关上。
间隔时间结束,下一篇英语听力短文开始播放——
听着听着楚日月不由地有些惊讶。
由于班里大部分人的听读速度都还可以,已经有同学的抽气声,甚至惊呼声,在雨天里出没。
这居然是一篇微恐怖带点惊悚向的小故事。
楚日月右手随意转着手里青绿色笔壳的黑色碳素笔。
这哪里是沉浸式听英语听力,这分明是沉浸式连听带真实场景模拟的微恐怖惊悚广播剧。
窗外一声惊雷闪过。
楚日月不禁把头转向一旁的同桌,沈寻声脸上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楚日月却觉得他心情肯定不怎么美丽。
事实上,沈寻声确实有些心情紧绷。
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害怕。
“怕鬼”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的。
算了,不用听了。
沈寻声真想自暴自弃地捂住耳朵,虽然他已经听进去大半故事内容。
楚日月看着沈寻声眼睫低垂的侧脸,这篇听力短文的内容是——
「艾米丽驾驶着汽车经过44号公路,路灯坏了,离她要去的C朋友家,还有四十分钟,车载广播里忽然说这附近有杀人犯在逃窜,艾米丽突然紧张了起来。」
「如果您正驾驶着车辆经过44号公路,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回头,一直往前开。」
「一道惊雷闪过,响起四声乌鸦凄厉的惨叫声,这时车载广播突然卡顿了起来……只重复播放那句警方的提示:一直往前开,千万不要回头…… 」
教室里的广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天信号不好,还“呲啦啦”地响了好几下。
「车顶上传来重重的拍打声,艾米丽很害怕。」
「恰好这时车没油,停了下来。」
「丈夫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回头看看我……回头看看我……」
「艾米丽心中害怕,但是控住不了自己的行为,她朝车顶探出头」
——那么她就是回头了。
沈寻声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希望自己听不懂英语。
虽然没在认真听,单词还是一个接一个往他耳朵里面蹦跶。
他被动自愿地听进去大半剧情。
窗外恰好闪过一道惊雷,明亮的闪电,照亮了大半片在大雨中昏暗的教学楼。
「一双手伸了过来——」
「掐住了女人的脖子。」
雷声震耳,在一瞬亮得刺眼的闪电里,沈寻声忍不住猛地扇了一下自己的眼睫。
一双手伸了过来——
捂住了沈寻声的耳朵。
「路灯亮起,艾米丽惊恐地发现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丈夫惨死的尸体上面那张肿胀模糊的脸和她面面相觑。」
广播里的短文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
沈寻声的心却一下子安定下来,不用转头,他也知道是谁。
在阴霾的雨天忽然变得浓郁的缅桂花香味早就告诉了他答案。
—
雨过天晴,云市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又过了两节课,阳光再次笼罩了布满大大小小积水潭的校园。
“昨天布置那份物理试卷的最后一题。”带着微笑的物理老师任怡莲站在讲台上说话,“麻烦楚日月同学上来给大家讲解一下。”
楚日月并不意外,任老师经常在课上喊他起来解题给其他同学看。
他很喜欢向别人展示一道物理题目解出来的过程。
不是为了证明或炫耀自己有多聪明。
是真的非常有成就感。
解出一道物理题,对楚日月来说不亚于看一场云或者看一朵花开的审美享受。
看着楚日月已经差不多快走到讲台。
李新格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脸上已经按捺不住地挂起了笑容。
3、2、1,他看着讲台上的人,按下了手中的播放键——
「Can you—— feel it」
激昂的曲子突然拉开序幕。
班里有熟悉这首曲子旋律的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是某个相亲节目里面,男嘉宾出场时必备的BGM。
「Can you feel it」
「Jean Roch says」
「Can you feel it」
「Jean Roch says」
「……」
楚日月站在黑板前转回身,他右手刚拿起一支绿色的长条粉笔。
听见这声音,十分无语地往李新格的方向看了一眼。
随即又觉得十分好笑地笑了起来。
班里大部分人的视线本来也差不多都在黑板上,此刻更是集中在了楚日月那张帅气的笑脸上。
也许会有人借着这样的机会,光明正大地不用遮遮掩掩地看着楚日月的正脸。
沈寻声早就发现楚日月长得很好看,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
是让人非常难忽视的一张明媚如春日的脸。
李新格并不是来捣乱的,他结束播放BGM,主动把手上的mp3上交给任老师。
音乐声停止,楚日月笑着看向讲台。
“下一句是不是要——”
他特地停顿了一下。
“请看VCR啊。”
楚日月笑得神采飞扬,顺便补充了一句:“我的心动科目是物理。”
班里又爆发出一波笑声。
等欢快的笑声过去,楚日月开始讲解题目。
落座之后,楚日月抽出湿纸巾擦擦手指,又用干燥的纸巾擦干了手。
擦手的时候,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沈寻声摆在桌面上的手指。
嗯?怎么感觉有点干燥。
楚日月眉间不自觉微微蹙起一道痕迹。
“沈寻声,把手伸过来。”楚日月压低声音,小声和一旁的人说话。
沈寻声不明所以,把双手递到楚日月面前。
楚日月很满意沈寻声这样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乖乖听话的行为,嘴角很明显地笑了笑。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条颜色碧绿的护手霜,旋开盖子,认真地挤了一点橘黄色乳状物出来,落在沈寻声的左手背皮肤上。
又顺手给自己的左手背也涂了一点,楚日月两只手背轻轻揉搓起来,把护手霜抹开。
看着面前少年的动作,沈寻声才反应过来楚日月原来是在给他涂护手霜。
楚日月真的很爱惜沈寻声的手,比他本人还要爱惜。
“诶,小猫咪——麻榔。”楚日月突然惊喜出声,抬头看了一眼沈寻声一直看着他的眼睛,又看着沈寻声手上的那团橘色图案。
“是不是很像麻榔,沈寻声。”
沈寻声垂眸去看手上的橘色乳状物——
身体,圆圆的脑袋,两只耳朵,甚至还拖了一条长而弯曲的灵活尾巴。
沈寻声复又抬头看向楚日月的眼睛,和他对上视线。
“是很可爱。”
课下,楚日月从桌洞捞出一瓶温热的灰粉色包装豆奶。
插上吸管,一口气喝了小半瓶后,他继续和一道物理题奋战。
沈寻声看了一眼旁边人认真的神色,起身一个人到教室外面的走廊吹风。
一抬头就看见天空中有“一只小猫咪”,沈寻声下意识地转过头,想看看楚日月此刻的模样。
楚日月略低着头,在空白的纸面上写写画画。
“这里是这样,代入这个公式……”
几个公式落在绿色笔杆的黑色笔尖下,像是少年指尖开出的花。
楚日月忙着认真讲题,没有注意到窗外沈寻声直盯着他看的视线。
也没有注意到旁边女生其实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而不是物理题目本身。
徐空抬起眼,与窗外的沈寻声对上视线,又很快低下头看着旁边楚日月的侧脸与纸上的解题过程。
其实这道题她会做,她只是想近距离听一听楚日月的声音,她暗恋的少年的声音。
沈寻声忽然发现了一件事实——
当你在意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忽然很敏锐地发现。
他不只是你一个人注意力的中心。
这个英语听力好像也不是很恐怖,捂脸。也许对沈寻声来说暴雨,打雷,闪电加上这个故事对他来讲是恐怖的。
我又来卖纸巾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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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