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第二天是被转账提示音吵醒的。
出租屋窗帘没拉严，一缕阳光从缝里钻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手机在枕头边震得很有职业道德，一下接一下，像生怕他错过发财机会。
林照闭着眼摸到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WildYe 向你转账 500 元】
附言：考虑费。
林照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秒。
然后翻身坐起来，收了。
不收白不收。
收完以后，他给闻野回了一句。
【Zhao：定金不退。】
闻野回得很快。
【WildYe：你醒得挺早。】
林照看了眼时间。
下午一点四十八。
他面不改色地打字。
【Zhao：职业作息。】
闻野那边停了几秒，发来一句。
【WildYe：哪门子职业？】
林照本来想回“陪玩”，手指落在屏幕上，却顿住了。
职业。
这个词对他来说有点微妙。
以前在DMG青训营的时候，他最讨厌别人问“你以后真要打职业啊”。问的人语气大多差不多，像在问“你以后真要靠打游戏吃饭啊”。
林照那时候年纪小，脾气也比现在硬，通常会回：“嗯，打到你在电视上看见我。”
后来他确实出现在过比赛转播里。
只不过不是首发名单，不是高光镜头，也不是冠军海报。
是一次训练赛事故后的公告截图。
【DMG电子竞技俱乐部青训选手Lin因个人原因离队。】
个人原因。
四个字，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机又震了一下。
【WildYe：人呢？】
林照回过神。
【Zhao：陪玩职业。】
【WildYe：失敬。】
【Zhao：知道就好。】
闻野发来一个训练赛房间号和密码。
【WildYe：晚上七点，四排训练赛，三局。不是正式联赛队内约赛，朋友凑的局，有几支青训和二队。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退。】
林照看着最后一句，指腹停在屏幕上。
随时退。
闻野这个人很奇怪。
他看起来吊儿郎当，花钱像打游戏捡到金币就随手丢，可真正该留余地的时候，他又比谁都清醒。
林照低头回。
【Zhao：退赛不退钱。】
【WildYe：……】
【WildYe：知道了，Zhao老师。】
林照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人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头发睡得乱七八糟，脸色因为熬夜发白。林照随手用冷水冲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往下落，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段铭昨晚那条消息。
【明天来基地。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他为什么不该接闻野的单？
谈他为什么不该打训练赛？
还是谈当年那份被改掉的试训记录、被删掉的训练录像、以及他那个“个人原因”？
林照扯过毛巾擦脸，表情很淡。
不谈。
他和DMG早就没什么好谈的。
下午三点，段铭又打来电话。
林照把手机翻过去，没接。
五分钟后，对方发来消息。
【段铭：林照，你别幼稚。】
林照看了一眼，回复。
【林照：我成年了。】
段铭大概没想到他会回，立刻发来好几条。
【段铭：你以为跟闻野搭上线就能翻身？】
【段铭：他自己现在都没队要。】
【段铭：你当年什么情况心里清楚，别逼我把话说难听。】
林照面无表情地看完。
然后把段铭拉黑了。
世界清净。
五分钟后，他的陪玩平台弹出一条系统提醒。
【用户“段经理”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林照：“……”
有些人被拉黑以后，生命力比决赛圈伏地魔还顽强。
他继续拉黑。
晚上六点五十五，林照准时打开电脑。
训练赛房间已经建好，房间名很朴素。
【周三娱乐练习赛】
林照扫了一眼队伍列表。
娱乐两个字写得很松弛，里面的ID却一个比一个不娱乐。
RT二队，MNG青训，DMG二队，TAR试训组，还有几个高分主播车队。
林照的视线停在DMG那一栏。
DMG_Yu。
余康。
他昨晚刚爆头击倒过的人。
林照面不改色地输入密码，进房。
他刚进队伍，耳机里就响起一个陌生男声。
“来了来了，这就是野哥昨晚花一千拐来的陪玩？”
另一个声音立刻接：“什么陪玩，尊重点，叫Zhao老师。听说一句话一百，我刚才已经在备忘录里打好草稿了，争取每个字都问在刀刃上。”
闻野懒洋洋地说：“你俩少犯病。”
林照看了眼队伍。
一号位：WildYe。
二号位：Zhao。
三号位：Light。
四号位：Pudding。
林照：“……”
这队ID看起来像一份甜品菜单。
那个叫Light的先开口：“Zhao老师好，我叫钟灯，星火二队突击，平时负责冲锋、倒地和被骂。”
Pudding跟着说：“我叫布丁，真名不重要，队内自由人，负责救人、背锅和在野哥发疯时劝他冷静。”
闻野说：“你劝过吗？”
布丁：“劝过啊。”
闻野：“什么时候？”
布丁：“你倒地以后。”
闻野：“……”
林照忍不住弯了下唇角。
很轻。
但还是被闻野抓到了。
“笑了？”闻野问。
林照立刻恢复面无表情：“没有。”
“我听见了。”
“老板，幻听属于个人健康问题。”
钟灯倒吸一口气：“好冷，好贵，好想再听一句。”
布丁小声说：“完了，灯哥，你现在欠一百了。”
钟灯：“我可以赖账吗？”
林照：“可以。”
钟灯刚松一口气。
林照补充：“我可以不救你。”
钟灯：“……”
闻野笑得麦都轻轻震了一下。
训练赛七点准时开始。
第一局地图是海岛。
房间聊天区在倒计时前刷得很快，大多是熟人互相打招呼。林照没说话，安静地看航线。
这局航线从北部海岸切到南部矿区，偏西。大资源点必然会挤，中心区域会很乱。训练赛和路人局不同，队伍转移节奏更规范，圈边也更容易被卡死。
闻野问：“跳哪？”
钟灯立刻说：“机场！”
布丁：“训练赛第一把跳机场，你是想让我们活不到第一圈吗？”
钟灯：“活不到就复盘早下班。”
布丁：“好有道理，差点被你说服。”
闻野没理他俩，只问林照：“Zhao老师？”
林照标了个偏北的城区。
“北城。”
钟灯看着地图：“这个点不肥吧？”
“够。”林照说，“第一圈大概率南切，北城车点稳定，拿车比拿枪重要。”
钟灯：“万一圈北切呢？”
林照：“那你可以骂我。”
钟灯震惊：“还有这种服务？”
林照：“一次两百。”
钟灯：“打扰了。”
闻野笑着标点：“听他的，北城。”
听他的。
林照低头开伞，风声灌进耳机。
他不知道闻野是不是故意的。
这个人好像很喜欢把指挥权往他手里放，放得自然又随意，好像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林照配不配。
他们落北城，另一队去了南侧仓库。林照落地一把连狙，旁边只有一把手枪。钟灯在隔壁楼发出喜悦的声音：“我有步枪！我有甲！我有头！我觉得我能打十个！”
十秒后。
钟灯：“我错了！我对自己的认知出现严重偏差！救命！”
南侧仓库那队压过来，钟灯被两个人架在楼梯口，血条掉得飞快。
布丁刚想过去救，林照开口：“别去正门。”
布丁立刻停住：“那走哪？”
“二楼阳台跳隔壁棚顶，绕后。”
闻野已经动了：“我去。”
林照卡在窗口，连狙开镜。
他的倍镜里，对方一个人正从仓库侧面往钟灯所在的楼包夹。林照屏住呼吸，第一枪打中肩，第二枪压头。
击倒。
钟灯在队伍语音里嗷了一声：“Zhao老师！我爱你！”
林照：“一百。”
钟灯：“啊？”
“表白另算。”
钟灯：“……”
闻野在另一侧笑出声，手上却一点没慢。他从棚顶绕下去，正好堵住对面第二个人的退路。布丁封烟救钟灯，林照继续架住远点。
一波小团打下来，他们零换三。
最后一个敌人跑了。
钟灯打完药，语气真诚得像在写检讨：“老师，我刚才不该质疑北城不肥。北城很肥，主要肥在对面快递送得及时。”
布丁：“你少说两句吧，你已经欠人家三百了。”
钟灯：“不是一百吗？”
林照淡淡道：“刚才救命价。”
钟灯：“合理。”
闻野问：“你账记得挺快。”
林照：“职业素养。”
他们清完北城，第一圈果然南切。
钟灯在麦里“哇”了一声：“真南切，Zhao老师会看圈？”
林照：“不会。”
钟灯：“那你怎么猜的？”
林照：“航线、队伍落点、车点分布。”
钟灯沉默了两秒：“这叫不会？”
布丁：“灯哥，他这句话如果收费，你现在破产。”
林照没接话。
他们拿车从西侧绕，路过桥头时，右上角击杀信息刷出DMG_Yu的名字。
余康那队也在附近。
林照看见ID的瞬间，心里没有昨晚那种被扯住的感觉了。
像某个旧伤口被雨水泡过，疼是疼，但已经不会让他动不了。
第二圈继续南切，圈中心落在矿区附近。
闻野问：“进矿区吗？”
林照打开地图：“不进。”
钟灯：“为什么？那里中心点啊。”
“中心点会被三队夹。”林照说，“我们现在进，最多拿一栋房。第三圈如果再切走，就要从低点出来，被四面打。”
布丁问：“那去哪？”
林照标了矿区西北侧一片不起眼的反坡。
钟灯看了一眼：“这地方没房啊。”
“有坡，有石头，有车。”林照说，“够了。”
闻野没犹豫：“走。”
这次连钟灯都没再问。
车队沿着圈边绕过去，刚停在反坡后，矿区里就爆发了混战。右上角击杀信息刷得飞快，三支队伍果然在里面打成一锅。
钟灯目瞪口呆：“Zhao老师。”
林照：“嗯。”
钟灯：“我现在叫你老师，是不是已经不够尊重了？”
布丁：“那你想叫什么？”
钟灯：“财神。”
林照：“这个免费。”
钟灯：“为什么？”
林照：“吉利。”
闻野笑得差点没压住枪。
但很快，他们的位置也暴露了。
DMG从南侧绕上来，正好卡在他们右前方。双方隔着一片低坡互相试探，谁先前压谁吃亏。
训练赛房间里没有全体语音，但击杀提示不会骗人。
DMG_Yu就在对面。
钟灯认出ID：“这不是昨晚被我们打过那个吗？他也是DMG二队的？那咱们算不算冤家路窄？”
布丁：“准确说，是Zhao老师昨晚把人家头打没了。”
林照：“夸张。”
钟灯：“不夸张，我看切片了，一枪下去，特别干净。”
闻野忽然说：“你还看切片？”
钟灯：“当然看啊！标题叫《野神高价点陪玩，结果被陪玩指挥到闭麦》，现在播放量已经二十万了。”
林照：“……”
闻野轻咳一声。
“房管干什么吃的。”他说，“这种标题也不拦一下。”
布丁：“可能因为是真的。”
闻野：“……”
林照觉得这支队伍如果打不好比赛，原因可能不是实力，而是语音里有三个人同时说话。
对面DMG先动了。
一颗雷从右侧坡顶滚下来，落点很深，逼得钟灯往后退。闻野立刻补烟，布丁拉车当掩体。林照没有看近点，他的枪口一直架着更远的左侧坡线。
“他们想左拉。”他说。
闻野：“我看近。”
钟灯：“我补右。”
布丁：“我封后路。”
这一次，没人质疑他。
林照盯着倍镜。
下一秒，左侧坡后果然冒出一个头。
余康。
林照扣下鼠标。
第一枪，头。
第二枪，补身。
击倒提示跳出。
【Zhao 使用 MK12 击倒了 DMG_Yu】
钟灯：“漂亮！”
闻野低声说：“压。”
星火三个人同时前推，节奏快得像一把合上的刀。DMG少了一个远点，阵型瞬间乱了。林照没有跟着冲，他留在原地架住后方，连续点掉两个想救人的位置。
这波团打得干净。
四换零。
钟灯舔包时快乐得像在过年：“Zhao老师，这人跟你有仇吗？怎么你打他格外准？”
林照把药丢给闻野，声音淡淡：“他头大。”
钟灯沉默半秒：“这话有点伤人。”
布丁：“但听起来很科学。”
闻野没有说话。
林照知道他一定听出了什么。
闻野太敏锐，不可能听不出他每次遇见DMG时那点细微停顿。可闻野没有问，甚至没有用玩笑试探。
他只是把一把满配狙丢到林照脚下。
“你的。”闻野说。
林照看着那把枪。
游戏里的装备当然没有温度。
可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这两个字很轻，又很重。
你的。
不是“给你用”。
不是“你先拿”。
是很理所当然的，你的位置，你的枪，你该拥有的东西。
林照捡起来，低声说：“谢谢。”
闻野笑了一下：“这句不收费？”
林照：“看在装备份上，免了。”
他们靠着西北反坡吃到第四圈优势。
最后决赛圈刷在矿区外侧废车场。
场上还剩三队：他们，RT二队，还有一支高分主播队。RT占了圈中心废车，主播队在东侧矮墙，他们在西北坡边。
钟灯手心开始出汗：“怎么打？”
闻野说：“问指挥。”
林照盯着地图和人数。
他们优势不算大，位置偏外，但有高度。RT中心点很好，却会被两边同时看。主播队人少，应该只剩两个，很可能想苟排名。
最麻烦的是RT。
RT二队主打纪律，正面枪线很硬。强行冲废车场风险太大。
林照说：“不打RT。”
钟灯：“啊？”
“压主播队。”林照说，“把东侧清出来。RT会以为我们要绕弱侧，不敢先动。等圈刷，再反打RT。”
闻野只问了一句：“你确定他们不劝？”
林照：“他们会劝。”
闻野：“那？”
林照：“我架他们。”
这句话出口，语音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质疑。
是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指挥要把最难的位置留给自己。
闻野声音低了点：“你一个人架RT？”
“嗯。”
“压力很大。”
“加钱。”
钟灯本来紧张得不行，听见这句差点笑喷：“老师，这时候还记账呢？”
林照：“不然白紧张？”
闻野笑了一声：“行，加。”
林照：“老板大气。”
他们开始执行。
闻野、钟灯、布丁三人往东侧压。RT果然第一时间开枪劝架，林照一个人卡在坡顶石头后，用狙和连点硬生生压住了他们两个枪位。
RT不是路人。
对面很快反应过来西北坡只有一个人，立刻分人往他这边前压。
林照没有退。
他听见东侧闻野三人和主播队接火，听见钟灯喊“倒一个”，听见布丁说“我能救”，也听见RT脚步越来越近。
一个人架整队不是逞强。
是时间差。
他不需要赢RT，只需要让RT慢一点，再慢一点。
第一颗雷滚到石头边。
林照后撤半步，雷炸开，血量掉到一半。他打药，取消，探头点掉一个前压的人。
击倒。
第二个人补枪，他换位到车后，身上的甲被打碎。
闻野那边说：“Zhao，撤。”
林照：“还差五秒。”
闻野：“不用五秒。”
林照听见脚步声。
不是RT的。
是闻野的。
他从东侧绕回来了。
林照心里一跳：“你回来干什么？”
闻野声音很稳：“接你。”
接你。
两个字落下来，林照指尖微微一麻。
闻野从侧面切进RT的枪线，硬是把对方准备压林照的节奏打断。钟灯和布丁清完主播队，也迅速回身补枪。
原本要被RT吃掉的西北坡，反而成了他们反包的口子。
林照血量只剩一丝，却没有躲。
他开镜，准星落在RT最后一个自由人的头上。
砰。
击倒。
闻野压上去收掉最后一人。
屏幕中央跳出结算。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队伍语音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钟灯炸了。
“赢了！第一把训练赛吃鸡！Zhao老师！不，Zhao财神！你是我唯一的财神！”
布丁也忍不住笑：“灯哥，你冷静点，等会儿复盘你刚才那波差点开车撞树。”
钟灯：“这种胜利时刻不要提交通事故！”
闻野没有立刻说话。
林照松开鼠标，才发现自己的后背绷得有点僵。
职业训练赛。
吃鸡。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赢训练赛。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以前他赢了，段铭会说：“还行，但你打法太独，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队友会说：“你架枪本来就该做到啊。”
复盘的时候，高光被剪掉，失误被放大，最后所有人都告诉他：你还不够。
可现在耳机里吵吵闹闹。
钟灯在喊财神，布丁在笑，闻野在安静地等他们闹完。
没有人说他不够。
闻野终于开口：“Zhao。”
林照：“嗯。”
闻野说：“打得很好。”
很简单四个字。
林照垂下眼，喉咙忽然有一点紧。
他用最平静的声音说：“这句不用额外付费。”
闻野笑了：“这么好？”
“嗯。”林照说，“算售后赠送。”
训练赛房间还没退出，聊天区忽然刷出一行字。
【DMG_Yu：Zhao？你不会真以为换个ID，就没人认识你吧。】
语音里瞬间安静。
钟灯愣住：“什么意思？”
布丁也没说话。
闻野的声音淡下来：“别回。”
林照看着那行字。
他的指尖悬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然后又一行字刷出来。
【DMG_Yu：青训都混不下去的人，现在靠陪玩进训练赛？】
钟灯立刻火了：“这人有病吧？”
布丁：“先别冲，房间还在录。”
闻野没说话。
林照看着屏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进青训赛房的时候，也是这样被人围观。
那时候他坐在DMG训练室最后一排，耳机很旧，椅子会晃。余康从旁边经过，笑着问他：“你就是那个路人王？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后来每一次。
每一次他都没有回。
因为教练说别惹事。
因为经理说要懂事。
因为他还想留下来。
可是现在，他不在DMG了。
他也没有什么必须忍的理由了。
林照慢慢把手放回键盘上。
闻野忽然开口：“林照。”
林照动作一顿。
队伍语音里安静得像被按下暂停。
闻野叫的不是Zhao。
是林照。
林照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闻野声音很低：“想回就回。”
林照的心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阻止。
不是替他出头。
是想回就回。
他忽然笑了。
很淡的一下。
然后在房间聊天里打字。
【Zhao：嗯。】
所有人都盯着那一个字。
下一秒，林照又敲了一行。
【Zhao：所以你刚才是被青训都混不下去的人爆头了吗？】
房间聊天区静了整整三秒。
钟灯先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布丁努力忍笑：“灯哥，麦炸了。”
闻野也笑了，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点压不住的愉快。
DMG那边没有再回。
倒计时进入第二局准备阶段。
林照靠回椅背，心跳还有点快，但不是因为害怕。
闻野问：“舒服了？”
林照看着屏幕上的队伍列表，语气平静：“一般。”
闻野：“一般？”
“嗯。”
“那怎样才算舒服？”
林照重新握住鼠标。
“下一局。”他说，“再爆一次。”
小林今日爽点：
以前：别惹事，要懂事，忍一下。
现在：所以你刚才是被我爆头了吗？
闻野今日进度：
知道了小林真名。
没有替他回嘴。
但是给了他一句“想回就回”。
我个人很喜欢这里。闻野不是冲上去替林照把所有架都吵完，而是把选择权递回给他。小林以前被迫沉默太久了，所以这次让他自己开枪，也让他自己回嘴。
顺便，钟灯同学已经从“Zhao老师”进化到了“Zhao财神”。
布丁：队伍里好像来了个指挥，又好像来了个会计。
闻野：没事，账单寄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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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定金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