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回到基地的时候，训练室门口挂了一张纸。
A4纸，黑色马克笔，字写得歪歪扭扭，像临时从某个犯罪现场抢救下来的横幅。
上面写着：
【热烈欢迎路线版权哥凯旋归来】
林照站在门口，看了三秒。
钟灯从里面探出头，满脸期待：“怎么样？有排面吗？”
林照说：“有。”
钟灯眼睛一亮。
林照补充：“像法院门口。”
布丁坐在电脑前，头也不抬：“我说了别挂，他说这是星火文化建设。”
钟灯很委屈：“怎么不是文化？现在网上都这么叫小林了，路线版权哥，多响亮。”
林照把文件袋放到桌上：“不如收费哥响亮。”
闻野跟在他后面进来，顺手把那张纸摘下来，折了两下塞进钟灯怀里：“周教看见，会让你文化建设到操场上。”
钟灯立刻把纸压到键盘下面：“那还是让文化先潜伏一下。”
周逢刚好从复盘室出来。
钟灯瞬间坐直，双手放键盘，表情严肃得像已经开了三局训练赛。
周逢扫了他一眼：“你键盘下面是什么？”
钟灯：“我的尊严。”
周逢：“拿出来。”
钟灯：“尊严可以留一点吗？”
周逢：“不可以。”
钟灯悲壮地把纸递出去。
周逢看完，沉默两秒，转头看林照：“你想要这个称号？”
林照：“不想。”
周逢点头，把纸塞进碎纸机。
碎纸机嗡的一声。
钟灯痛心疾首：“我的文化！”
布丁：“碎得很均匀，也算传播了。”
训练室里终于有人笑出声。
林照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群消息还在刷。
DMG那条公告发出来之后，星火声明跟上，舆论已经翻了一轮。网上有人还在吵，但风向明显变了。尤其是星火放出的时间线太清楚，几张打码截图一贴，DMG那句“内部资料”看起来就像把别人的作业抢过去写上自己的名字，回头还骂人偷看答案。
钟灯一边登录游戏一边念评论。
“这条好笑——‘DMG：我家祖传路线，创建时间比作者晚三个月。’”
布丁：“念。”
钟灯清了清嗓子：“‘建议DMG以后落地先搜版权证。’”
闻野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
钟灯继续：“还有这个——‘星火新来的那个狙击手不像试训，像来收租。’”
林照戴耳机的动作一停。
闻野偏头看他：“收租哥？”
林照面无表情：“你也想被收？”
闻野笑：“我可以交。”
钟灯立刻转过来：“野哥你交什么？房租还是保护费？”
布丁：“智商税。”
钟灯：“我怎么感觉你今天特别针对我？”
布丁：“不是今天。”
周逢把文件夹放到桌上：“聊完了吗？”
训练室瞬间安静。
周逢看向林照：“医院事情办完了？”
林照点头：“办完了。”
“好。”周逢说，“下午训练照旧。网上的事不用你看，联盟那边明天会开线上问询，星火法务和我都会在。”
林照抬眼：“我也要参加？”
“你是当事人。”周逢说，“但不是让你去吵架。你只需要确认事实。”
钟灯举手：“我能参加吗？我负责用文言文骂人。”
周逢：“你负责今天少死两次。”
钟灯放下手：“那我还是骂人吧。”
周逢冷冷看他。
钟灯立刻改口：“少死两次是我的荣幸。”
训练赛两点开始。
这次房间里队伍不少，星火一进房，公共聊天区就开始热闹。
【K7_Moon：版权哥来了？】
【FE_River：今天可以买吗？路线包。】
【TQ_Bai：正版授权多少钱？】
钟灯看得直乐：“小林，你火了。”
林照敲键盘。
【XH_Zhao：商用另收费。】
房间里安静一秒，随即刷出一片哈哈哈。
闻野也笑了：“不错，业务熟练。”
林照淡定地调灵敏度：“陪玩出身，基础话术。”
周逢站在后面：“少贫，准备。”
第一局海岛，航线从西南切东北。
星火跳点正常，落地还算顺。可没过多久，林照就发现不对。
“东边有人绕。”他说。
钟灯正在搜二楼：“哪队？”
林照听脚步和车声：“K7。”
布丁看了眼地图：“他们平时不这么转。”
闻野：“冲你来的？”
林照拉开窗帘缝隙，看见远处一辆车从山坡后面绕过去，角度很熟。
不是冲星火来的。
是冲“路线版权哥”来的。
林照忽然笑了一下。
钟灯听见他的笑，警觉：“林老师，你这个笑怎么像要收费？”
林照标点：“他们想复刻DMG之前那条切线，卡我们出城。”
闻野问：“怎么打？”
“让他们复刻。”林照说，“钟灯，你开车从正门走，开慢点。”
钟灯震惊：“我？开慢点？林老师，我虽然嘴碎，但罪不至此。”
林照：“不让你死。”
钟灯：“真的吗？”
布丁：“这个问题你每天都问。”
林照继续道：“布丁给他烟。闻野跟我走后巷，我们绕后山。”
闻野：“听你的。”
钟灯开着车慢吞吞从正门出去，像一块会响的诱饵。
K7果然开枪。
子弹打在车身上，钟灯边扭边喊：“他们扫我！他们真的扫我！我现在像一张会移动的欠条！”
布丁给烟给得很准，烟雾在路口铺开。钟灯一头扎进去，车尾冒着烟，居然真没倒。
与此同时，林照和闻野已经摸到后山反坡。
K7那队注意力全在钟灯身上，侧面完全露出来。
林照开镜，锁住半坡上架枪的人。
砰。
击倒。
闻野跟枪跟得极快，几乎在他开枪的下一秒压上去，正面撕开缺口。
“左边石头后一个。”林照说。
“收到。”
闻野压到石头侧面，扫倒第二个。
钟灯终于从烟里活着开出来，激动得声音都变形：“我没死！我居然没死！林老师你是有说明书的神！”
布丁：“别嚎，补右边。”
钟灯立刻切枪：“来了！”
三十秒后，K7被团灭。
公共聊天区跳出来一行字。
【K7_Moon：不是，这也在你版权里？】
林照想了想，回了一句。
【XH_Zhao：售后服务。】
训练室里，钟灯笑得差点拍桌。
周逢在后面忍了忍，没忍住：“钟灯，无效信息一次。”
钟灯笑声戛然而止：“周教，这也算？”
周逢：“影响队友听脚步。”
钟灯痛苦：“快乐也有错吗？”
布丁：“你的快乐有噪声。”
这一局星火最后第三。
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决赛圈刷得太阴间，四个人被夹在两队中间。钟灯临死前非常努力地忍住没有喊“我靠”，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我现在心情十分复杂。”
周逢点头：“这句可以。”
钟灯感动：“我被认可了。”
布丁：“认可你死得有文化。”
第二局开始前，联盟通知发到了周逢手机上。
明天下午两点，线上问询。
DMG、星火、联盟纪律组，三方到场。
周逢把通知转给林照：“你提前看一下流程，别紧张。”
林照扫了一眼，刚要回复，手机又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林照，星火护不了你一辈子。】
没有署名。
但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林照盯着那行字，脸上的笑意淡下去。
闻野坐在旁边，视线落过来：“段铭？”
林照把手机扣在桌上：“嗯。”
钟灯立刻凑过来：“他又说什么屁话？我文言文版可以出战了吗？”
林照说：“他说星火护不了我一辈子。”
钟灯冷笑：“那他完了。”
布丁：“为什么？”
钟灯一本正经：“我们也没打算护一辈子。”
闻野挑眉。
钟灯把胸膛一挺：“我们打算让小林自己打到他们绕着走。”
训练室安静一秒。
周逢看了钟灯一眼，难得没骂他。
林照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轻轻笑了。
“这句可以。”他说。
钟灯瞬间复活：“周教！小林说可以！这算有效信息吧？”
周逢：“算。”
钟灯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周逢补充：“但你刚才偷看短信，扣一次。”
钟灯：“……”
快乐来得很快，走得更快。
第二局训练赛开了。
林照重新戴上耳机。
屏幕里飞机航线划过地图，轰鸣声压过训练室里的杂音。舆论、短信、问询、DMG，全都暂时退到画面外。
他手指搭上鼠标，声音很稳。
“跳。”
星火四个点同时落下。
闻野在语音里问：“今天还继续使唤我吗？”
林照看着地图上不断缩小的距离，答得很快。
“继续。”
闻野笑了声：“听你的。”
这一次，林照没有再觉得这三个字重得让他不敢接。
他只是标下第一个点位，语气冷静。
“那就先从这队开始收。”
虽然横幅存活时间很短，但它死得很有文化。
钟灯：热烈欢迎路线版权哥！
周教：碎纸机欢迎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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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旧账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