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逆风执炬，落笔成书
犹豫再三，念嘉安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手伸进校服口袋，掏出了那张折得四四方方的便签纸。
那里面没有写什么长篇大论的告白，只是几句碎碎念。她昨天晚上咬着笔头想了半天，最后只在上面写了：“我不难熬。倒是你，以后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别大半夜折腾室友递纸条，怪吓人的。还有，你今天跳舞挺好看的，但那个托举动作太危险了……下次还是换个别的动作吧。”
干巴巴的，甚至带着点她惯有的傲娇和霸道的护食。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她在口袋里揣了一整个早上，连纸边都快被她捏软了。
“这个……”念嘉安把信捏在左手，右手顺势将手里那瓶已经不怎么烫的温牛奶一起递了过去，双手并用地停在半空中，手背因为紧张绷出淡淡的青筋。她眼神不自在地飘向别处，看着远处的枯树枝，“牛奶是刚买的，还有……这是给你的回信。我昨晚就写好了，一直……没敢给你。”
枕媛思看着那瓶牛奶，又看了看那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清冷的眼眸里终于泛起明显的波澜。她原本平静的神色裂开一丝缝隙，藏在骨子里的局促和期待毫无保留地冒了出来，连呼吸都微微重了一拍。
她微微抿住下唇，没有催促，只是轻声问：“我现在，可以看吗？”
“嗯。”念嘉安低低应了一声，手又往前递了递。
阳光落在薄薄的纸面上，连纸上的折痕都看得一清二楚。枕媛思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微凉，先轻轻接过了那瓶牛奶，而后手指捏住了纸张的另一端，将信也接了过去。
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将信妥帖地捏在指间，牛奶抱在怀里。
可就在这一瞬——
“嘉安？原来你在这里。”
露台铁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紧接着，齐菲的声音隔着铁门清晰地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欣喜和笃定。
念嘉安心里猛地一紧，像做了亏心事般，条件反射般地猛地把手缩了回来，空荡荡的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信已经不在她手里了，她想藏都没得藏。
铁门被轻轻推开，齐菲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本乐谱，身上还穿着班服。她的目光先落在念嘉安身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而后不动声色地扫过一旁的枕媛思。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枕媛思手里那张折得四四方方、明显被人反复摩挲过的便签纸上，以及那瓶牛奶上。
露台上的风骤然变得滞重，连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念嘉安的呼吸瞬间停滞，后背一下子沁出了一层冷汗。
可枕媛思却没有慌。她甚至没有多看齐菲一眼，只是垂下眼睫，极其自然地将那封信折好，不紧不慢地放进了自己校服的口袋里。她的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在收藏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物件，指尖没有一丝颤抖。
“我找了你一圈，原来你跑到这儿来了。”齐菲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僵硬，自然地走进露台，走到念嘉安身边，“下午还要排练，我来叫你一起回教室。”
说着，她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念嘉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念嘉安的脸颊，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亲密。
随后，齐菲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枕媛思，唇边挂着一抹挑不出错处的礼貌微笑，像个热情又得体的同班同学：“这位同学，我们要回去排练了，你也要一起下楼吗？”
枕媛思站在原地，一只手插在放着信件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那瓶牛奶。她清冷的目光从齐菲帮念嘉安理衣领的那只手上掠过，眼底翻涌的情绪被死死压住，最终化作一片极淡的疏离。
“不了。”她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我再待一会儿。”
齐菲笑意不减，点了点头，随即自然地拉住念嘉安的手腕：“那我们先走吧。”
念嘉安被拉着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枕媛思没有再看她，只是转过身，面向栏杆外萧瑟的冬景，风灌满她单薄的校服。而那个装着信的侧边口袋，被她用手轻轻护着。
三个人，一方小小的露台，所有藏了许久的心事，仿佛在此刻，彻底被摊开在了日光之下。
（第十九章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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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逆风执炬，落笔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