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商圈人不算少，暖风吹得人懒洋洋的。
许暮蕴最近画室没那么忙，黎似念特意推了半天应酬，拉着她出来逛街，说是换季了，要给她添几件薄外套。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步行街上，黎似念一贯话少，只是走在外侧，把她护得好好的，偶尔低头问一句：“累不累？”“渴不渴？”“这件喜欢吗？”
许暮蕴今天穿了件黎似念给她挑的奶白色连衣裙，头发松松挽着，走几步就晃一晃黎似念的胳膊，像只没心事的小蝴蝶。
路过一家咖啡店门口时，迎面走过来一个女生，个子很高，气质干净，长发卷得恰到好处，确实是一眼就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类型。
许暮蕴没多想，视线轻轻顿了半秒，下意识就小声感叹了一句：“哇……那个女生好好看啊。”
她说得很轻，纯粹是路人式感慨，没有别的意思，说完就转头继续看旁边的橱窗，压根没放在心上。
她没看见，身边黎似念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黎似念没说话。
只是牵着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又走了几步，许暮蕴指着橱窗里一条小裙子，眼睛亮起来：“老婆老婆，你看那个！好适合我！”
她晃了晃黎似念的胳膊，往常黎似念早就低头笑，顺着她夸，要么就直接拉她进去试。
但今天，黎似念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视线没落在裙子上，也没看她，脸色平平，没什么情绪。
许暮蕴愣了一下，没太在意，只当她是工作有点累，乖乖继续跟着走。
可越走，她越觉得不对劲。
黎似念不主动牵她了，手松松垂在身侧。
不跟她说话了，问一句答一个字。
不看她，不碰她，连眼神都淡淡的，像罩了一层冷雾。
许暮蕴心里咯噔一下。
她小心翼翼拽了拽黎似念的袖口：“老婆？”
黎似念：“嗯。”
“你怎么了呀？”
“没怎么。”
“是不是累了？”
“还好。”
“那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不用。”
一字一顿，冷淡淡，远得要命。
许暮蕴心里一下子就慌了。
她跟黎似念在一起这么久，黎似念对她从来都是软的、宠的、耐心的，就算偶尔她闹小脾气，黎似念也是笑着哄，从来没有这样冷过。
她一路忐忑，不敢再多说话，安安静静跟在黎似念身边，小手攥着衣角，越想越慌。
直到上车，关上车门，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黎似念发动车子，没看她，没问她冷不冷，没像平时一样伸手揉她头发，连音乐都没开。
许暮蕴坐在副驾驶，小手放在膝盖上，小声试探：“老婆……”
黎似念目视前方：“坐好。”
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
许暮蕴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明明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明明刚才还牵着她走路，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车子一路开回小区，地下车库停稳，黎似念解了安全带，拿了东西，直接开门下车，全程没看她一眼。
许暮蕴慌忙跟着下车，小跑追上她，从身后轻轻拽住她的风衣下摆：“老婆……你到底怎么了嘛……”
黎似念脚步没停，声音没起伏：“回家说。”
那两个字，冷得许暮蕴心尖发颤。
一进门，黎似念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脱了外套，随手搭在臂弯，没看她，径直往客厅走。
许暮蕴关上门， tiny 一小只跟在她身后，像个做错事不敢吭声的小孩。
“老婆……”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委屈，“你是不是生气了？”
黎似念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拿起手机，淡淡应：“没有。”
“你有。”许暮蕴盯着她，眼眶红红的，“你平时不这样对我的。”
黎似念指尖划着屏幕，没抬眼：“我怎么样对你？”
“你不跟我说话，不看我，不理我……”许暮蕴声音越来越小，“我害怕。”
黎似念动作一顿，却依旧没看她：“我没生气。”
“你就是生气了。”许暮蕴走到她面前，蹲在她膝边，仰头看着她，小手轻轻抓着她的裤缝，“你告诉我，我做错什么了，我改好不好？”
黎似念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很深，看不出生气，却也没有平时的温柔。
“你没做错。”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在看工作。”
“你骗人。”许暮蕴鼻子一抽，眼泪快要掉下来，“你从来不会逛街逛到一半就不理我，也不会一回家就冷着脸……”
黎似念沉默。
许暮蕴看她不说话，心里更慌，干脆往她身上靠了靠，小手抱住她的小腿，撒娇似的轻轻晃：“老婆～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
黎似念纹丝不动。
“我真的错了～”
“你理理我嘛～”
“我以后不闹了～”
“你别冷我～”
她一句一句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平时这招百试百灵，黎似念早就心软把她抱进怀里了。
可今天，黎似念只是淡淡看着她，没推开，也没抱。
“放开。”
“我不放。”许暮蕴把脸埋在她膝头，闷闷的，“你不理我，我就不放。”
“许暮蕴。”黎似念叫她全名，语气很淡，却带着一丝沉，“我现在不想说话。”
许暮蕴身子一僵。
她很少听黎似念叫她全名。
每次这么叫，都是真的有点情绪。
她僵在原地，小手慢慢松开，眼眶红得更厉害，却不敢再哭出声，只是低着头，一小步一小步往后退，像只被冷落的小猫。
“……那我不吵你了。”
她转身，慢慢走到沙发另一头，安安静静坐下，小手攥着抱枕，把脸埋进去，肩膀轻轻抖。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慌，越想越难过。
黎似念坐在原地，视线落在她小小的背影上，指尖微微蜷缩。
她不是不心疼。
是真的酸。
是那种明知道没必要，却压不住的醋意。
就因为她那句
那个女生好好看。
她甚至没多看，只是随口一句。
可黎似念听在耳朵里，就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不算大事。
不值当生气。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她的小狗，眼睛里只能有她。
多看别人一眼，她都酸。
客厅安静了将近二十分钟。
许暮蕴坐得浑身僵硬，心里七上八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又慢慢挪了过去。
她蹲在黎似念面前，仰着脸，眼睛红红的，像只刚哭过的小兔子。
“老婆。”她小声，“你还生气吗？”
黎似念没看她：“没有。”
“你有。”许暮蕴固执，“你就是生气了。”
黎似念淡淡：“我没有。”
“那你抱我。”许暮蕴伸手，“像平时一样抱我。”
黎似念不动。
许暮蕴眼眶一热，眼泪终于掉下来：“你就是生气了……你就是不想理我了……”
“我没有。”
“你有！”她哭出声，“你以前都会抱我的！你以前都舍不得我哭！”
黎似念心尖一抽，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深暗：“我没生气，只是想安静一会儿。”
“你骗人！”许暮蕴吸着鼻子，“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黎似念皱眉：“我没有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
“你就是有！”
两人僵持着。
许暮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黎似念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却依旧没松口。
她不是不原谅。
她就是想让她知道——
你夸别人好看，我会不开心。
许暮蕴看她始终冷着脸，心里又慌又乱，所有撒娇、讨好、示弱都没用，她脑子一热，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猛地往前一凑，伸手抱住黎似念的脖子，踮起脚，直接吻了上去。
唇瓣相碰的那一刻，黎似念整个人都僵住了。
动作很轻，很慌，带着哭后的颤，却很认真。
许暮蕴闭着眼，睫毛湿漉漉的，唇瓣轻轻贴在她的唇上，不敢动，却也不松开。
时间像静止了。
黎似念浑身紧绷，呼吸瞬间停了半拍。
她没想到，她会这样。
三秒。
五秒。
十秒。
许暮蕴依旧贴着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领，像在赌，像在求，像在把自己全部的委屈和喜欢都塞给她。
终于，黎似念猛地回过神，伸手按住她的肩，轻轻却坚定地把她推开。
许暮蕴被推得往后一仰，跌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眼睛瞪得圆圆的，眼泪还挂在脸上。
黎似念垂眸看着她，呼吸微沉，眼神又暗又深，一字一顿，声音低哑得厉害：
“我还在生气。”
许暮蕴愣住了。
她以为，吻了她，她就会心软。
她以为，这样她就会原谅她。
可她没有。
黎似念看着她呆愣愣的样子，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
“你听不懂吗？”
“我生气了。”
许暮蕴嘴唇一颤，小声：“我……我知道错了……”
“你错哪了？”黎似念问。
“我……”许暮蕴卡壳，她是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我就是错了……你别生气了……”
黎似念看着她茫然又委屈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却依旧没松劲。
她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地上的人，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温柔得要命：
“过来。”
许暮蕴不敢动，小手撑在地上，仰头看着她，眼睛湿漉漉的。
黎似念蹲下身，伸手，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错在哪，想不起来？”黎似念声音低哑。
许暮蕴摇头，眼泪又掉下来：“想不起来……你告诉我……我改……”
黎似念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微肿的唇，看着她因为哭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眼底情绪翻涌得厉害。
她沉默几秒，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醋意：
“你今天，在街上夸别人好看。”
许暮蕴猛地一怔。
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是那句……随口夸路人的话？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许暮蕴慌忙解释，“我就是随口一说……我没多看……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黎似念打断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可我还是不开心。”
许暮蕴呆住了。
她从没想过，黎似念会因为这种小事吃醋。
吃一个路人的醋。
吃一句随口感慨的醋。
“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夸别人了……我再也不看别人了……”
“晚了。”黎似念声音低哑。
“……什么？”
黎似念看着她，眼神又深又暗，带着一种温柔的、强势的、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生气了。”
“所以，要惩罚。”
许暮蕴心跳猛地一炸，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惩、惩罚？”她声音又软又抖，“什么惩罚……”
黎似念没回答，只是伸手，将她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很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许暮蕴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抱住她的脖子，整个人缩在她怀里，脸烫得能烧起来。
“老、老婆……”
黎似念垂眸看她，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占有欲，声音低哑得像浸了温水：
“既然你这么喜欢看别人。”
“那今天，就让你好好看着我。”
“看清楚，谁才是你的。”
黎似念抱着她往卧室走，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许暮蕴的心尖上。
许暮蕴缩在她怀里，脸埋在她颈窝，不敢抬头，呼吸滚烫，心跳快得要炸开。
“老婆……”她小声，“别惩罚我……我真的错了……”
黎似念踢开卧室门，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没有立刻压上去，只是单手撑在她耳侧，居高临下看着她。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颤动。
“错哪了？”黎似念再问。
“我不该夸别人好看……”许暮蕴眼泪汪汪，“我不该多看别人一眼……我以后眼里只有你……只看你一个……”
黎似念看着她慌乱认错的样子，心里的醋意早就散了，剩下的全是克制不住的温柔与占有。
“晚了。”她重复，声音低哑，“我说了，要惩罚。”
“那……那惩罚什么……”许暮蕴声音发颤，却没有躲开，反而往她怀里缩了缩，“我都听你的……你别生气就好……”
黎似念看着她主动示弱的样子，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她俯身，慢慢靠近，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惩罚你——”
“只能看着我。”
“只能想着我。”
“只能喜欢我。”
“只能是我的。”
每一句，都压得很低，落在她唇上，像吻，又像承诺。
许暮蕴浑身一颤，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是委屈，是心跳太快，是太喜欢，是被她这样明目张胆的偏爱弄得浑身发烫。
“我本来就是你的……”她小声，“一直都是……”
“我知道。”黎似念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擦去眼泪，“可我要你记住。”
“我记住了……”
“没记住。”黎似念摇头，“记住了，就不会夸别人好看。”
“我真的记住了！”许暮蕴慌忙抓住她的手，“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看别人！再也不夸别人！全世界我只觉得你最好看！你最漂亮！你最温柔！我最喜欢你！”
她一口气说出来，急得快要哭了。
黎似念看着她，眼底终于泛起一丝笑意，却依旧没松口：
“嘴甜。”
“我是真心的！”
“真心的，也要惩罚。”
许暮蕴委屈：“为什么呀……”
“因为。”黎似念低头，唇轻轻擦过她的耳尖，声音低哑得要命，“我吃醋了。”
那三个字，轻轻落在耳尖，烫得许暮蕴浑身发麻。
她从来不知道，黎似念吃醋的样子，是这样的。
冷，却温柔。
淡，却强势。
不理她，却又舍不得真的让她难过。
“那……那你惩罚吧……”许暮蕴闭上眼，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小手抓着床单，“我不反抗……你别生气就好……”
黎似念看着她乖乖认命的样子，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她缓缓俯身，唇轻轻落在她的眉心。
很轻，很软，很虔诚。
“第一罚。”
“不准闭眼。”
“看着我。”
许暮蕴睫毛一颤，慢慢睁开眼，撞进她深邃的眼底，那里盛着满满的爱意，还有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烫得她不敢挪开视线。
“老、老婆……”
“看着我。”黎似念重复，唇慢慢往下，落在她的眼尾，“不准躲。”
许暮蕴浑身发麻，却乖乖听话，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黎似念的唇，一路轻轻落下，鼻尖，脸颊，最后，停在她的唇上，没有吻下去，只是贴着，呼吸交缠。
“第二罚。”
“说你错了。”
“说你只喜欢我。”
“说你是我的。”
许暮蕴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声音又软又抖，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我错了……”
“我只喜欢你……”
“我是你的……”
“从头到脚，都是你的……”
黎似念眼底暗了暗，终于，轻轻吻了下去。
不是浅啄，不是克制。
是带着压抑了一晚上的醋意、心疼、喜欢、占有，温柔却强势地吻。
许暮蕴浑身一软，伸手紧紧抱住她的脖子，主动回应，眼泪掉在两人颈间，滚烫滚烫。
她不知道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浑身都软了，只能依赖地贴着她，任由她抱着，宠着，吻着。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黎似念才慢慢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沉。
“还气吗……”许暮蕴小声问，声音哑得厉害。
黎似念看着她泛红的唇，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终于笑了，是那种彻底心软、彻底释怀的笑。
“不气了。”
许暮蕴一下子就哭出声，伸手紧紧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哭得一塌糊涂：“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不会。”黎似念紧紧抱着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要命，“我永远不会不要你。”
“那你还冷我……”
“我错了。”黎似念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不该冷你，不该让你哭，不该吃没必要的醋。”
“我也错了……”许暮蕴吸着鼻子，“我不该夸别人……我以后只看你一个。”
黎似念笑：“不用不看别人。”
“嗯？”
“只要你心里只有我就好。”
许暮蕴抬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我心里一直只有你。”
“我知道。”黎似念低头，再次吻了吻她的唇，很轻，很软，“我的小狗，只属于我。”
许暮蕴脸颊一红，往她怀里缩了缩：“那……惩罚结束了吗？”
黎似念看着她，眼底笑意加深，声音低哑：
“你说呢？”
许暮蕴心跳一炸，刚要说话，就被黎似念再次抱进怀里，吻落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冷战，没有醋意，没有委屈。
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喜欢，和安安稳稳的温柔。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屋内暖灯温柔。
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消息，没有打扰。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许暮蕴靠在黎似念怀里，小手轻轻抓着她的衣服，小声嘟囔：“以后不准再冷我了……”
“不冷了。”黎似念吻她发顶，“再也不冷了。”
“也不准再吃醋了……”
“那你不准夸别人。”
“我不夸！”许暮蕴立刻保证，“全世界你最好看！你第一！你宇宙第一好看！”
黎似念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柔得要命：“嘴甜。”
“只对你甜。”
“我知道。”
许暮蕴抬头，看着她，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老婆，我爱你。”
黎似念低头，吻了吻她的唇，一字一顿，认真又虔诚：
“我也爱你。”
“只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