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所有一直与我并肩作战的队友，教练，还有陪伴我走过来的粉丝。山水有相逢，我们来日有缘再见。”
2024年KPL年度总决赛后热搜的第一条不是TT战队夺冠，而是TT战队赛季MVP选手，队长独白（赵京）宣布退役。
独白才24岁，严格来说，就算挂牌转会也多的是战队抢着要，何况作为KPL赛事的明星职业选手，独白的商业价值还有很大的发挥余地，几乎这大半个月的各大网站主播都在直播间被问及此事。
但是几乎没人知道独白去了哪。
很快，12月的挑战杯冲淡了人们对独白的讨论。
而此刻，南市，赵京提笔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即和对面的男人握手笑道：“后续合作愉快，罗先生。”
“合作愉快，话说，我们战队赶得上明年的赛事吗？”
“这得看，我想要的人，春季挂牌会不会挂出来了。”赵京摇了摇手中的资料：“不过我想，应该不会让罗先生失望。”
那叠资料上面的第一张，名称栏写着两个字：晴雨。
22号，江市，临江别墅区，元旦将近，CC战队俱乐部似乎也没有很多节日的氛围。
昨天的挑战杯小组赛，CC战队1:3出局，最后连淘汰赛都没能进。为数不多的粉丝看到这个战绩都没办法安慰自己好歹不是零封，昨天CC战队的射手竟然一度被人打成了0-8，唯一赢的一把还是靠超级兵偷家，微博底下的粉丝骂完队员骂教练，但更多沉默不语的粉丝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个取消关注的按钮。
作为连着三年连八强都没进过的战队，战队微博下的评论从谩骂嘲讽，到如今寥寥几句也只是喷队员“中看不中用、纯绣花枕头”，或者感慨一下当年四强的强队风光不再。
也许再过几年，就不会有人记得这个战队了。
教练在训练室看着低迷的众人，敲了敲门。
“晴雨，跟我出来一下。”
宿霁明愣了一下，起身跟着教练出去。
“教练叫晴雨出去干嘛？”
“不会是要单独训他吧，”年纪最小的射手四叶刚刚才哭过一场，为着昨晚没发挥好的自己，一想到晴雨会要替自己担责，急得想要跟上去：“不怪晴雨哥，是我没发挥好，那把要不是他后来把线运出去，我们也不可能赢一把，别骂晴雨哥，都怪我。”
眼瞧着四叶要跟上，在屋子里的其他人赶紧拦住他，CC战队对队员的管理很严格，四叶才从替补升上来没多久，要是这会儿跟上去，指不准要被骂。
“不会的，你先别急，等他们回来，你现在过去也做不了什么。”
好不容易劝住了四叶，大家最后还是默默地去训练，但明显是心不在焉，宿霁明是他们这一堆人里待在CC战队时间最长的，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照顾过，他们一想到无数次看到过那个温柔的男生被指着鼻子骂低头道歉的样子，就心里一阵难受。
过了好一会，等到门口再传来脚步声时，所有人的眼睛都往门那望，但只看到了一个人回来。
“都到会议室去，等下开个小会。”教练如之前一样敲了敲门，丢下一个通知随即走了。
而一同出去的宿霁明此时正在去往别墅区附近的商店，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只剩下微弱的灯光和月光洒在路上。空无一人的道路上，宿霁明穿着一身黑色的队服，像是夜间的游魂。
他一路上，一直想着刚刚教练和自己说的话，其实谈话的时间很短，但教练似乎也开不了这个口，抽了一根烟才同宿霁明说正事。
“上面决定，今年春季挂牌，把你挂出去，没提前和战队交涉，看样子，打算是让你竞价，我替你争取过了，你要是有熟悉的战队，提前去接触一下，能过去最好……”
剩下的话教练没说完，但宿霁明和教练都知道这未尽之意——竞价有可能被买过去当替补或者更糟糕一点，宿霁明还有一张好脸，能拿来赚钱的方式多了去了。
宿霁明心中突然涌上来一阵迷茫和疲惫，在教练抽完第三根烟的时候，终于开口了。
“教练，那我可以申请退役吗？”
“晴雨，你的年龄、合同都还没到期，他们不会同意的。”教练说完似乎又觉得这个真相有点太伤人了，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说不定这是一个转机呢，晴雨，在这个圈子里你还不算老，你好好考虑一下，联系联系认识的人也行。总之，早做打算。”
“谢谢教练，辛苦了，我知道了，我听战队的安排。”少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只是那双没人看到的眼睛里，不知何时装满了对自我的怀疑和厌弃。
三年前的宿霁明，作为战队教练抢来的人气明星路人王，推开CC战队俱乐部大门的那一刻，他发誓要捧起KPL的年度冠军奖杯，那个时候的CC战队，更是有望夺冠的后起之秀，所有人都称二者的结合，是CC战队来年夺冠的第一步。
真没想到，已经过去三年了。
宿霁明在房间呆坐了许久，推开门后，才嗅到自己衣服上沾满了烟味，想起战队年纪最小的四叶闻不了烟味，走向训练室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往别墅外面走去。
商店店员似乎在速食区补货，宿霁明也没惊动店员，独自往冰柜方向走。拉开柜门，刚好瞧见了最后一瓶酸奶，宿霁明正准备伸手去拿，却听到后面传来一道甜美的声音。
“你没带钥匙？自己输密码呗……我出来买酸奶……不带，想得美……别咒我……不好意思，要让你失望了，还有最后一瓶！”
公主切发型的女孩刚准备小跑伸手去拿最后一瓶酸奶，转头却看到了宿霁明的手，动作顿了一下。
宿霁明的手也停了一下，随即拿起旁边的养乐多，转身准备走人。
“喂！”郭灵音叫住宿霁明，晃了晃手中刚刚拿起的酸奶：“你不要这个吗？”
郭灵音看着那个背影，想起刚刚余光看到的倚在冰柜旁高挑又漂亮的男生，虽然戴着一个口罩，但也能看出漂亮的眉眼和高挺的鼻子，男生脚步没停，只是摇了摇头，沉默地走去了门口结账。
“真奇怪，”郭灵音心想，“怎么会有这样的气质的男生，给人一种温柔到没有棱角的感觉。明明这么晚出来买酸奶，而且看他的动作明明很喜欢的，怎么会轻易为了陌生人的几句话而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
关于那天教练找他说的事，宿霁明回去也没和大家说，倒是其他几个队员心有愧疚，反而劲头又上来了，连着几天训练的势头都很猛，元旦前夕，各大战队俱乐部都还在忙着赛事或者训练，宿霁明却回了南市。战队要把他挂牌，现在在让二队的辅助和大家磨合，怕其他人因为宿霁明即将离队的事情影响情绪，战队说给他放了几天假，让他休息几天。
宿霁明推开家门的时候，家里面浮着一层灰，看着鞋柜上原封不动的标签纸，宿霁明叹了口气，庆幸自己是中午到的家，还有时间好好收拾一下。
从包里拿了个口罩戴上，宿霁明放下东西就去卫生间拿清洁用具。上次回来还是三个多月以前，CC战队年度总决赛淘汰止步十六强，宿霁明请假回家一趟，刚好碰上了准备回科考队的父亲。
没人住的房子总是很容易落灰，宿庭和宿霁明工作都常年在外面，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宿庭不喜欢请钟点工，他总惦记着林惊澜说的“别人来家里，虽然是钟点工，也怕家里太乱了，让人观感不好”，林惊澜在钟点工来家里之前，都要把家里整理一遍，宿庭和宿霁明就在旁边帮忙，等到人好不容易走了，宿庭和宿霁明就帮林惊澜把她习惯的东西放回原位，免得林惊澜开始满屋子找自己的东西。后来家里就不请钟点工了，变成家庭大扫除。等到林惊澜走后，父子俩回家就回得更少了，两人一年到头来碰不上来几面，靠着家里的浮尘的多少来判断对方最近有没有回家。
宿霁明把东西收拾好，又去取了父亲寄回来的快递，很大的一个包裹，全部装的是宿庭给宿霁明的东西。宿霁明打开，最上面是一张自制的明信片，画面是宿庭拍的极光。
“抱歉，今年元旦没法团聚，不要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看着熟悉的字迹，宿霁明笑了笑，虽然相隔两地，但得知父亲很好他便也放下心来。
为了庆祝元旦，物业把小区的树上挂满了灯，五彩斑斓的灯反射在窗户的玻璃上，叫空荡荡的客厅也带上点节日的氛围。
宿霁明翻了翻厨房柜子，最后给自己煮了一碗面，不知道外面是谁实在没忍住，偷偷放起了烟花，随着在夜空中绽开的烟花一同响起的，是一群小朋友的欢呼声和小区保安呵斥的声音。
还有手机震动的声音。
“你好。”
“晴雨吗？我是独白，好久不见，我现在在南市，我听说你回南市了，明天有空吗，要不要见一面？”
蛙趣，我今天因为发现这章有错别字然后调过来来改一下，才发现第一章有粘贴重复的段落，啊啊啊，真的很抱歉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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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