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补救措施

等不及江赢恢复意识了,沈霁川立马去烧了开水,盛出一大碗后凭感觉倒了一把盐,自己先尝了一口,咸得刺嗓子,正好合适。

沈霁川把江赢扶起来抱在怀里,硬生生掰开对方咬紧的牙关,找准时机灌了一口进去。

江赢被苦清醒了。因为强忍着腹痛,肌肉紧绷,嘴唇苍白,喘着粗气,说话都费劲,但依旧强扯出一个笑,打趣对方:“你要毒死我啊!”

“毒死总比疼死来的快吧。”沈霁川真是受不了对方疼成这样还要贫嘴的样子,呛了他一句后接着说:“自己拿着喝完。”随后放开对方又出去煎药了。

幸好所需的草药都是常见的,沈霁川家里备了,江赢这小子也是撞大运了。

江赢知道对方没下毒,要是真想害他,还能让他活到现在,于是咬着牙乖乖喝,就是这玩意感觉比毒药还难喝。

沈霁川把药熬上后,回屋看他,见对方一碗盐水只受了个皮外伤,催促道:“你当品茶啊,赶紧喝完。”

江赢无奈,一口闷下。

“想吐吗?”沈霁川又问。

“不......”江赢刚想说话,就忍不住吐了,一滩黄绿色苦水裹挟着未消化的蟹肉。

生蟹携带大量细菌,古人从小接触这些细菌,肠道菌群有耐受性,虽然也会难受但能硬抗过去,而江赢一个现代人,肠胃被“娇养”惯了,第一次吃生蟹难免产生急性反应。

“谁让你在这吐了!”沈霁川洁癖深重,每次出诊回来都恨不得给手洗破皮,见状两眼一黑,差点气背过去。

“......”江赢半趴在地上,用手背擦了下嘴唇,抬眼望向沈霁川,反将一军,“谁让你这催吐效果这么好。”

沈霁川看得直犯恶心,交代了一句,“你给我收拾干净。”就撤离现场去看药了。

江赢腹痛是解决了,但高烧一直不退,没一会又神志不清了。

半个时辰后,沈霁川煎好药给江赢端来的时候发现对方又昏迷了,额头比刚刚还烫,轻拍也不醒,只好又把对方抱起来喂药。

也许是烧的身体开启保护机制了,江赢这次格外不配合,沈霁川废半天劲都灌不进去了一点,撒的到处都是,无计可施只好放软了声音,耐着性子哄道:“张嘴喝药行不行?”

“......不喝......”沈霁川趁江赢说话的一瞬间立马灌了一口,给江赢呛得直咳嗽,“咳咳咳......”

沈霁川大发慈悲地给他拍了拍背,嘴上却不忘挖苦他:“你早听话喝就什么事没有。”

江赢捂着嘴,死活不愿意再喝第二口:“苦死了......我不喝。”

沈霁川上手掰开江赢的手,对方就立马撇过脸,掰过脸,对方就立马就用手捂住嘴,沈霁川吃了只有一个空手的亏,逐渐暴躁起来:“你想死吧,快点张嘴。”

“李翊就不会这么凶!”江赢捂着嘴说。

“我还要好声好气地求着你喝药是吧?”沈霁川气得想摔碗。

“你让我喝药肯定要求我啊,不然我凭什么喝!”江赢烧迷糊了还是思路清晰地不讲道理。

沈霁川深呼一口气,心中默念:我是医者,不能杀人。

调理好情绪后,沈霁川假意问道:“李翊是谁?”

“李翊是我......”江赢兴冲冲地放下手,准备好好介绍一下自己今天新交的朋友,就像幼儿园宝宝每天放学回家要和妈妈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一样。

然而沈霁川“妈妈”根本不感兴趣,趁机扣住江赢的下巴,把剩的药一股脑全灌进去了,洒出的药汤顺着江赢的嘴角流到脖子,最后钻进衣服里。

江赢仰着脖子连续吞了好几大口沈霁川才停手:“咳咳咳......”江赢猛拍着胸口,呼吸平复后,声音有些沙哑,控诉道,“你这是谋杀!”

“你早说你不想活,我也省的救你。”沈霁川大半夜给他治病,又是煎药又是喂药的,最后还落得个谋杀的罪名,心里不爽倒了极点,一把松开支撑着的手,对方“唰”的一下倒在地上,沈霁川给的被子只能起到隔离人和地板的作用,并没有任何缓冲,江赢吃痛地叫了一声。

沈霁川把药碗丢到一边,江赢闹这一出导致他困意全无,摔门而去,这个家沈霁川实在呆不下去了,明明他才是主人,却有一种被扫地出门的感觉。

江赢因为高烧神志不清,即便清醒也只会说一句:爱上哪上哪!

此时刚过四更,天空依旧是深靛蓝色,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此时的月亮像一面银盘一样悬在头顶,又明亮又清澈还泛着冷蓝色光芒,星星被月光盖住大半,只剩下几颗最亮的在天空闪烁,薄如蝉翼的云层被月光照的透亮,像仙女身披的轻纱彩衣。

夜晚的天空是沈霁川为数不多喜爱的事物,每当在夜色的笼罩下,沈霁川会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距离更远了,和天上的人更近了,他总觉得那里才是他的家。

沈霁川无法共情饥荒年代,为了活下去而苦苦挣扎的人,也无法共情极端条件下,为了家人温饱而咬牙坚持的人,他不理解这世间究竟有何盼头、有何情感值得人强忍着疼苦也要争取。

清晨,江赢被秋儿摇醒,因为昨天没睡好,现在困意达到了顶峰,翻个身继续睡:“让你爹陪你玩,我还要睡。”

“饭饭。”秋儿跌跌撞撞地移动到另一边,看着江赢的脸,一边摇,一边奶声奶气地说道。

“让你爹给你做,我睁不开眼。”抚养秋儿是系统发给江赢的任务,但他却像个甩手掌柜一样都丢给了沈霁川。

“啊啊啊——”秋儿找不到爹爹,这才来找江赢,结果对方也不管他,委屈地大哭起来。

江赢听到哭声,猛的睁开眼,瞬间清醒了,无可奈何地抱怨道:“我的乖,你还真是随了你爹,知道看人下菜,在你爹面前装的比谁都乖,在我面前就本性暴露。”

秋儿一直哭个不停,眼泪哗啦啦地流,江赢想继续睡是不可能了,只好起来:“别哭了小祖宗,我给你做饭还不行吗?”秋儿闻声立马止住了哭声,一抽一抽地擦着眼泪,给江赢逗笑了。

昨天夜里出了一身的汗,江赢感觉浑身黏的难受,害怕病情复发没敢洗澡,在沈霁川的柜子里翻了身衣服换上,想着借来穿穿,洗干净再还他。

鉴于上次被骂的经历,江赢不敢太奢侈,在菜园子里摘了点青菜,做了蔬菜粥。

吃饭时忍不住和秋儿胡扯道:“你说你咋不知道投胎到个富贵人家呢?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一定要精挑细选一下,不然下辈子还要天天吃草。”江赢看了眼碗里的饭,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秋儿不明白江赢的话,只在一旁呼噜呼噜吃饭。

“对了,这么多天怎么一直没有见到你娘亲啊?”江赢只是随口一问,结果却触发了关键词,秋儿饭也不吃了,虽然已经见底了,立马开始哭着要找娘亲。

“哎呦我的乖,不哭不哭啊,我怎么就这么多嘴呢!”江赢一边把孩子抱到怀里哄,一边想扇自己一大嘴巴子。

“嘿,乖宝啊,叔叔昨天挣钱了,等下带你上街买吃的怎么样?”江赢绞尽脑汁总算想出一个好办法,“乖宝昨天吃了糖人是吧,今天咱去买个别的怎么样?”

“好......”秋儿听到有好吃的,总算从悲伤的情绪中缓过来,依偎在江赢的怀里,叔侄俩又恢复天下第一好的关系了。

江赢收拾碗筷时,沈霁川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了些新鲜草药。

“沈霁川?”江赢闻声问道,“我没衣服换,借你衣服穿下。”

沈霁川好不容易舒缓的心情又一次到达了愤怒的边缘,不问自取视为偷,更何况沈霁川这个深度洁癖的人哪能忍受别人穿自己衣服。

江赢没有听到沈霁川的答复,又问了一嘴:“不说话我当你默认啦?”

沈霁川虽然生气但依旧装作没听见,取来清水冲洗草药上的泥土。

江赢觉得对方平静的可怕,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顷刻间久违的电子音又响了起来。

【温馨提示:好感度持续下降,请宿主立刻采取补救措施,否则将强制执行。】

江赢一脸蒙蔽,什么好感度?什么补救措施?什么强制执行?

刹那间,江赢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不过为时已晚,他的双腿正不受控制地向沈霁川走去。

不是吧,死系统要干啥?江赢如临深渊,惶恐不安,但此时已说不出话来。

只见他弯腰牵起沈霁川的手,珍视般握着,脸色娇羞,声音甜腻:“川川~”

我靠!什么死动静?谁在说话?江赢心里满是震惊。

沈霁川这个万年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用力想挣脱对方的手却以失败告终,只能骂道:“你发什么癫?放开我。”

“江赢”摇晃着对方的手,撒娇道:“你别生气啦,我知道错了。”

死系统,你见过哪个正儿八经的大老爷们儿这样道歉的!江赢有苦说不出,只能在心里骂道。

“你别拉拉扯扯的行吗?”沈霁川害怕地连连后退,“江赢”却步步紧逼,两人围着院子绕圈圈,沈霁川终于要被逼疯了,妥协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江赢”定住脚,眼神上瞟,睫毛忽闪忽闪,眉头微蹙,刻意放软了声音,嗲声嗲气道:“你原谅我嘛~”

沈霁川叹了一口气,无奈问道:“原谅你什么?”

“江赢”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没有经过你同意穿你衣服......”

多大点事!不就一件衣服吗?你嫌弃我穿过我给你买件新的不就行了。江赢本人并不觉得有何值得生气的,觉得沈霁川真是小家子气,觉得系统真是多此一举。

“还有呢?”可能是江赢态度好,沈霁川难得好声好气。

还有!还有啥啊!这人还得寸进尺上了!趁我说不了话占我便宜!等着吧!江赢心中怒吼。

“还有我不该说你要谋杀我......”

啥玩意?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系统趁我睡着上我身了?江赢对于自己高烧神志不清后所作所为忘得一干二净。

“嗯。”沈霁川轻嗯了一声。

“江赢”心虚地抬头,甜甜地笑着,眼睛湿漉漉的,小声地问:“你还生气吗?”

“还行吧。”沈霁川没眼看,趁对方放松警惕时,迅速抽出被禁锢的手,看似不走心地敷衍,实际上火已经下去大半了,但是对于江赢性格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事依旧觉得诡异,甚至怀疑自己昨天给他煎错药了。

沈霁川对江赢的好感度略微上升了一点,江赢瞬间恢复自由身,憋了半天了,现在一股脑全说出来:“沈霁川你咋这么小气,我借你衣服又不是不还,大不了我买新的还你,还有什么谋杀,我根本没说过,不要啥都扣我头上。”

不等沈霁川反应过来,江赢就拉着秋儿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吐槽对方:“看给你装的,生气就生气,不气了就不气了,‘还行吧’,装啥呢一天天的。”

江赢的吐槽虽迟但到,沈霁川虽然对他变脸的速度叹为观止,但幸好对方恢复正常了,要是继续那样,沈霁川觉得自己离发疯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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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逼淡人当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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