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林琼从外头抱着两捧花回来。
张姮:“谁送的?”
张姮就没想过是林琼自己买的,因为就自己表姐那爱财如命的性子,就不可能花钱买这不当吃、不当喝的。
林琼:“一个话痨,一个癫公。”
张姮:“陈小公爷、崔浪?”
“嗯。”
张姮输了个大拇指,不愧是第一美女,这魅力。
九九重阳,永安伯府设赏菊宴,亲朋故旧热闹非常。
都胜、龙脑菊、叠金黄、棣棠、银台、玉球、胭脂菊、万龄菊、喜容菊……各色菊花竞相盛开,芬芳满园。
“姮妹妹,这么些菊花你最爱哪个?”范无为笑着问张姮。
“嗯”张姮深吸一口空气中的清香,满是陶醉:“我都爱。”
范无为哑然失笑:“哦呵呵,果然是姮妹妹。”
张姮:“无为哥哥,喜爱哪种菊花?”
“我独爱桃花菊。”范无为立时答道。
“粉晕凝瓣,色若桃华,千叶层叠,浅香袭人。”张姮点点头:“回头,给无为哥哥送俩盆桃花菊家去。”
“这好吗?”
……
封尚过来就看到两人在一处,笑得灿烂。
拨开人群,径直来到跟前,封尚:“表妹。”
张姮闻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俊的噙笑玉面:“表哥。”
封尚:“在聊什么?”
“我们在说喜爱的菊花。”回答的是范无为。
封尚瞥他一样,看向张姮:“哦~那表妹喜爱哪种菊花?”
张姮笑了:“都爱。”
“我爱桃花菊,姮妹妹还说要送我两盆。”范无为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接腔。
“是吗?”封尚笑得越发招展:“我也喜爱桃花菊,表妹又怎么说?”
张姮大手一挥:“送。”
“多少?”封尚。
张姮眨眨眼:“也两盆,怎么样?”
封尚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不怎么样。”
“那三盆。”张恒小声。
“为什么不是四盆?”封尚不满,四盆是范无为的两倍。
张姮:“四不好听。”
封尚:“那为什么不是六盆。”六盆是范无为的三倍。
“总共就没几盆。”张姮摊摊手。
“行吧。”
……
封尚一劲同张姮说话,旁边的范无为几次三番插不上嘴,最后,范无为被二哥哥张斌喊走,剩下两人。
“哈哈哈,想想你说的我都想笑,表哥我发现你这人……”
张姮自己这头说了半天,不见音儿,扭头看向封尚,封尚侧过身,抱臂倚在旁边的树干上,不言不语。
张姮走上前,让俩人面对面:“封尚,跟你说话怎么不吭声?”
“呵”封尚:“我吭什么,反正你身边又不缺人说话,你无为哥哥呢?”
这是吃味了?张姮眼睛一转,小手一指:“封尚,你脚边有只大豆虫。”
封尚惊呼一声,一下跳开,定睛再看原地——什么都没有,封尚怒目看来:“张姮,你幼稚。”
张姮捂嘴“咯咯咯”凑上去:“那,要不你去捉个豆虫,吓回来?”
“你……哼~”
张姮戳戳封尚手臂:“作什么好一阵,歹一阵的?”
“哎呀,封大美人干嘛不理人?”
封尚压压嘴角:“别给我灌**汤哈。”
……
前段时间,张姮的张家上色沉檀拣香铺,换了个新胡人供货商,卖的很是不错,近来,那胡商又说他可以弄到更好的香料,只是要加钱。
张姮亲自出面请吃茶,商议生意,胡人汉名萧海,两人见面,讨价还价自不必提,期间,萧海状若无意向张姮打听,东京高门显贵的消息。
张姮回来就让人去摸萧海的底细,这一查不要紧,发现萧海竟是个胡真细作,之前在东京到处攀附、结交、拉拢、贿赂官员。
张姮准备计划干票大的。
这日,张姮随表姐林琼往天庆观上香,好巧不巧,在观中撞见了谢朝,旁边还跟着个清秀女子,两人相伴看起来很是亲密。
“呸,负心汉真是好本事,这扭头又攀上一个。”表姐林琼先气不过,低声啐骂。
清秀女子,张姮也认识,内廷要员皇帝亲信——中书舍人,李茂的小女儿,李媛是也。
张姮拉住要上前理论的表姐林琼,冲她摇摇头。
对面,谢朝这会儿也看到了张姮,一时楞在那里,反应过来眼下的处境,面上显出几分不自然,随即行礼:“张小娘子万福。”
“谢郎君万安。”
张姮笑盈盈回礼。
谢朝刚要张口说什么,就在这时,传来个竹海玉萧般的男声:“表妹。”
却是封尚每日“表妹玉安”听说张姮来了天庆观上香,又得知谢朝也来了此处,适才赶来。
“表哥?”
张姮看到来人,面上一喜。
封尚走到张姮,同她两人站在一处(当然,旁边还有个翻白眼的表姐林琼),而谢朝同李媛站在一处,双方相对而立。
封尚开口了:“多日不见,谢员外郎风采依旧啊。”
谢朝之前悔了和张姮张家的婚事,转而投入前吏部吴侍郎家的怀抱,立时就升作了从七品的太常丞,又经吴侍郎运作升为正七品的礼部员外郎,就是后头吴侍郎倒台,谢朝因能力不俗也并未受到波及,是以封尚才有前头的称呼。
谢朝掩下心底对封尚的厌恶,出来应答:“封侍郎风采更胜往昔。”
封尚笑笑:“听说谢员外郎,要同李小娘子议亲了?”
此言一出,张姮忽悠看向封尚。
而谢朝看向张姮,李媛看向谢朝。
“是。”谢朝收回目光,同身边李媛投去个笑容,给出肯定的答案。
“那等二位大喜之日,我一定去讨杯水酒。”
封尚话虽是对着谢朝二人说的,一双桃花源却是一瞬不瞬,盯着身侧张姮的表情。
“荣幸之至。”谢朝二人。
双方错身而过。
待谢朝二人离开,表姐林琼欣赏着自己的美甲,只说自己累了先回马车,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也走了。
张姮转头看向封尚:“表哥怎么来了这里?”
“来求平安符。”
张姮不说信,也不说不信。
封尚略一顿,道:“之前我去曹州,你不是给我一个平安符,今日我求个正好回送。”
“也不用那么麻烦,原来的那个还我就行。”张姮秋眸弯弯,歪着脑袋说。
“我送你个新的。”封尚笑着坚持。
这日秋高气爽,张姮同胡商萧海约在了樊楼,两人很快谈好合作,高兴之余,张姮不经意间就说起古玩的话题。
张姮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而萧海处心积虑,成日里变着法的攀附权贵,也是深谙此道,这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两人聊得全是干货。
而他们邻桌是大理寺卿章孝和之子,章昌章衙内,这给章衙内听得那叫一个心痒痒。
张姮聊了一阵儿,借口离开,得给人俩留下单独接触的机会不是,她则躲到暗处偷偷观察。
张姮余光一直关注着章昌这边,见半天没动静,张姮便又回到座位,转而聊起字画,什么鉴定真伪、价值几何、哪家有珍藏云云。
章衙内竖着耳朵偷听,频频朝张姮他们这边看来。
张姮再次借口离开,给俩人创造独处的机会,然,还是没把人引过来。
张姮决定使出杀手锏,这回回来说起蟋蟀,什么上品乌青、什么白牙青、什么红头紫、什么拖肚黄、什么铁甲将军。
用什么笼子、喂什么食儿,往哪里选,要怎么斗云云。
章衙内听得那叫一个百爪挠肝儿,只一劲儿骂自己,不该前头花大价钱买下那副名家真迹,将这个月的月例和自己的体己,统统造了个干净,搞得现在碰见心头好,没钱就没没胆,不能成事。
张姮心里也在骂,古玩、字画、蟋蟀你的三大嗜好,你都不上钩?这么能忍是吧?
不过,她还有法子。
又寻了个借口出去,张姮找到行菜,塞了一把金叶子过去将人收买,附耳交代几句。
之后,张姮回到桌上等着,很快行菜呈上荔枝腰子、绣吹鹅、八焙鸡、撺香螺、肚丝签……
张姮一边用周围人都能听见声音报菜名,一边招呼萧海,一边赞叹菜肴的美味。
邻桌本就已经肚子饿的章衙内,闻着一阵阵的香味,怒了。
“嘭”一声,摔了茶盏:“行菜行菜!”
“客观你有什么吩咐?”
章衙内含着怒气质问:“你们怎么搞的,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把酒菜端上来?”
行菜赔笑告罪,只说去厨上催催。
然而之后,章衙内左等右等,依旧不见半个菜上桌,又一通邪火发作,行菜再次好声好气赔罪哄人离开,却依旧不见半点效果。
章衙内再听隔壁,每上一道菜,张姮报得那菜名。
章衙内彻底怒了:“混账羔子,你们是不是把本衙内的菜,上给别人了?”
行菜呢面上点头哈腰,就是丁点不认。
张姮心里都乐疯了,只等着章衙内过来对峙找事,她再搁中间拨.弄几句,就不信萧海不扒上去。
然而,她想得挺好,事情却并未按她所料的进行。
“你个撮鸟撑母兔,老子一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能得你,出来吃个饭,你鬼叫耍横的。”
(撮鸟、撑母兔都是宋时骂人骂得很脏的话,这里不方便明说,感兴趣的自己去搜搜。)
却是周围同样来吃饭的一个男子,此时站出来,指着章衙内的鼻子就骂。
这章衙内能忍?“烤嫩羊,贼配军直娘贼,凭你也敢跟本衙内狗叫?”(烤嫩羊,懂的都懂,不懂也不影响什么,嘻嘻)
他这般,对面的男子更忍不了:“好好好,老子今天不把你打死,老子算你命硬。”
然后,两人就干起来了。
章衙内往男子身上扔茶壶,男子往章衙内身上,连汤带菜扣盘子,你一脚、我一拳头、薅凳子、掀桌子,看见什么捞什么……
然而,章衙内明显不是对面男子的对手,叫人按住一顿胖揍,男子打爽了往地上啐了一口,准备走。
章衙内还不服气呢:“你个杀千刀的,你完了,有种你就留下姓名。”
“呵呵,户部侍郎长宁侯府二郎封尚,你有本事就来找我算账。”说罢,男子扬长而去。
张姮都懵了,你说你是封尚?你就这么坑你表哥?
好家伙,看来崔浪这货,不仅是个癫公,还是个坑货。
不过,张姮可不会出面,更不便出面。
章衙内一下被唬住,一众客观中却是有那有见识的:“章衙内,别听那人胡.吊.扯,今儿可不是休沐,人封侍郎能不上朝坐班,玩忽职守来这里作耍?”
“竖子,差点被骗了。”章衙内。
见人经过要走,张姮瞅准时间拈了根吃剩的骨头,用上暗劲悄然朝萧海射去。
“啊”萧海腿上猛然吃痛,不受控制的往旁边蹦,刚好就撞上了路过章衙内。
章衙内见突然冒出来个人,抬手就是一巴掌伺候。
“不长眼的蓝搀,大理寺卿那是我爹,东京犯事的官员,都归我爹管,冲撞本衙内你是不是想死?想死赶明来我们章府。”
(蓝搀,宋时骂人歪瓜裂枣,奇丑无比的意思。)
闻言,刚想破口大骂的萧海,一下子住了嘴。
上边,张姮看着萧海眼睛发亮的,望着章衙内离开的背影,心里舒坦了,虽然事情没按自己的计划发展,可是别管,反正成了。
她什么都没做,不干她的事,萧海和章衙内,人俩自然而然的搭上线的。
果然,没两天,萧海就巴结上了章衙内,张姮只叫人盯着他们,以图后效。
张姮来康晖院给老师、师丈请安,见到了同样来此的封尚。
一时,照例,张姮送封尚,两人一同出来康晖院。
封尚:“我要去给老师、师母他们聘只狸奴,表妹待会要去做什么?”
“狸奴?”张姮顿时眼睛一亮:“我没什么要做的,我跟表哥一起去聘狸奴吧?”
“嗯?”男子点漆的眸子微眯,噙笑瞧着少女。
张姮一脸的跃跃欲试:“嘿嘿小狸奴呀,我跟表哥一起去,还可以帮着挑选挑选。”
封尚闭眼轻笑:“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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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吃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