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叶小姑娘深夜造访是为何?为了杀我?”云湖故作淡定地问她。

“你我无冤无仇,你却要害我,那我要杀你报仇又有何不可?”叶温心嗤嗤一笑,语气里满是嘲讽。

云湖面上一僵,说不出辩驳的话来。

“不如,你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的,我便饶你一命。”她不咸不淡地跟云湖谈起了条件。

“叶姑娘如此聪慧,难道猜不出来吗?”云湖微微一笑,不答反问。

叶温心眸色渐冷,“是赵琢?”

她想着总不能是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陆少尹吧?

那个只存在京兆府衙门守卫和云湖口中的陆少尹,也不知是否真的有这么一个人?

云湖默了默,随即点头承认了。

叶温心整个人如同跌入了冰湖里,冷得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先前不过是猜测,如今验证了,她只觉得心寒又恐惧。

她的嫡亲表哥,想要得到她的身子,又不想负责,居然布下了这么一个局。

滔天怨恨几乎要从眼中喷泻而出。

她第一次恨不得手刃一个人。

“那你知道我跟他是什么关系吗?”她默默地移开抵在云湖腰上的匕首。

云湖回首,诧异地看着她。

“他是我表兄。”她嘴角抿成一个嘲讽的弧度。

云湖明显愣了愣。

“云湖姑娘跟他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替他做事?”她凝视着云湖,有些好奇云湖在这事件当中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云湖垂眸沉吟良久方开口,“…他对我有恩。”

叶温心了然,话锋一转,问道:”我真的很好奇,他为什么想要对付我?云湖姑娘可以为我解惑吗?”

云湖抬眼,视线在她脸上流转不去,悠悠叹息一声:“叶小姐容色倾城,这世间哪个男子见了不动心?”

“动心?”叶温心嗤笑一声,想到赵琢对她的态度,她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要毁了我的清白,之后呢?会对我负责?还是以此要挟我为他所用?”

亦或是成为他的笼中雀,待他腻了呢?又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她每说一句,云湖面上就惨白一分。

观她面色不对,叶温心手掌扼住她咽喉,清凌凌的目光凝住她,轻声质问:“云湖姑娘也是这样一步步走进他的布局里吗?”

像是被戳破了心事,云湖面色煞白,怔愣着说不出话来。

叶温心以为自己猜对了,心更凉了。

她天真的以为再不济她和赵琢也是表兄妹的关系,即便她如今父母双亡,孤苦无依,赵琢嫌弃她的家世,不愿娶她,也纵然不会当真恶毒到要毁了她。

可事实真相却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多么可笑,自己的亲表哥仗着无人护她,竟联合外人一起欺她辱她。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姑娘,陆少尹来了。”是小竹的声音。

云湖骇然色变,刚要说话,咽喉处传来痛感,她呼吸一滞,未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

“还请云湖姑娘兑现承诺。”

云湖抬眸看她,还没领会到她话外之音,颈后忽然挨击打了一下,她身子颓然倒下,让叶温心稳稳接住。

房门“吱呀”一声从里拉开,小竹疑惑地看着“云湖”戴着纱巾遮面款款走出来。

“姑娘?”

“走罢。”叶温心特意模仿云湖的腔调,小竹心头虽感到怪异,却也没有多想。

主仆二人到了雅室,叶温心总算见到了传闻中的陆少尹。

“云湖姑娘。”陆少尹笑着起身相迎。

叶温心微微垂眸福了一礼,口中低低说道:“见过陆少尹。”

陆少尹眼里掠过一抹诧异,印象中的云湖对他一向不冷不热,如今倒是有些不一样了。

“我送与云湖姑娘的曲谱,不知云湖姑娘研究得如何了?”

叶温心微微笑道:“陆少尹若是不嫌弃,小女子愿意献丑给您弹奏一曲。”

“云湖姑娘自谦了。”陆少尹领着她走到长案前。

叶温心缓缓坐下,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一双春水眸含笑望向陆少尹,只把陆少尹看得面上一热,不自在地握拳抵唇假意咳嗽一声。

她指尖仿佛流水潺潺,落花漱漱,穿越翠绿两岸,窥见春意盎然,流过层叠山涧,又闻鸟语花香。

陆少尹闭目聆听,如痴如醉。

一曲终了,美人一滴泪滴落琴弦,恰似晨露掩入繁花,慨叹红颜多薄命。

陆少尹见之心碎,急切问道:“云湖姑娘何故落泪?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叶温心抬眸的那一瞬,蒙脸纱巾忽而垂落,她惊慌失色,伸手欲接,却与陆少尹伸过来的手碰触,慌忙又缩了回去。

“你是谁?”

陆少尹盯着她美玉无瑕的一张脸,惊讶地问出口。

听他语气里没有一丝责难之意,叶温心便知自己此举成功了一大半。

“陆少尹恕罪…”

她假意要跪,陆少尹如她所料的哪里舍得她跪,立即就扶住了她玉臂。

叶温心连忙退后避开,面色绯红,如霞似雾,叫人看了几乎要移不开视线。

“小女子得知陆少尹和云湖姑娘交情匪浅,特意求着云湖姑娘让我见一见您。”

“哦?你要见我所为何事?”陆少尹负手于身后,鼻尖是佳人淡淡的体香,闻之欲醉,仅有的一丝理智也荡然无存。

叶温心眼里一抹哀伤一闪而逝,幽幽开口:“我是个孤女,爹娘病逝后身边只有两个丫鬟和孙伯一家…”

她说着,楚楚可怜的眼神望向陆少尹,樱口微张:“我一直都把孙伯的儿子当做亲哥哥看待,前儿他出门,不知何故与人起了争执,等我得知消息,说是他当街打死了人,被关在了京兆府地牢。”

她每说一句,陆少尹眉头就又拧紧了一分,眼里的心疼愈渐被填满,直到听了后面的话,他眉头松开,神色变作复杂晦涩。

“此事…”陆少尹一脸难色。

“陆少尹可不可以帮帮我?”叶温心急切地询问。

她满含希冀的眼神,任是再硬的心肠都要软下来。

陆少尹长叹一声,无奈道:“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孙年是执金吾赵琢赵大人亲自羁押之人,我不得擅专。”

叶温心垂下眼睫,暗淡的剪影笼着缕缕愁思,温声细语说道:“我知道我是强人所难了…”

见不得美人愁容,陆少尹正要说话,叶温心又开了口:“我只是想见他一面,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仅此而已。”

“好,我答应你。”陆少尹鬼使神差地应承了她。

话一出口,他有些后悔,可对上美人笑颜,他又暗暗压下心头躁动。

“多谢陆少尹。”她笑容如漫天绚烂的星辰,夺人心魂。

——

漫漫长夜,路遥车徐。

赵府门外。

叶温心辞别陆少尹返回府里。

她收敛刻意堆出的笑,揉了揉快要僵住的脸,暗暗思量着下一步。

陆少尹已经答应她明晚会替她安排与孙年见面,如今,她要做的便是等待。

竹兰苑外。

梦喜和朵莲已然等得心急如焚。

骤见叶温心飘然走来的身影,二人大喜,连忙迎上去。

“小姐回来了。”

朵莲心细,瞧见她回来与去时穿的衣裳不一样不觉诧异地问出声:“小姐这是?”

“回屋再说。”叶温心笑了笑。

观她神色轻松,似乎遇着了喜事?梦喜跟朵莲也跟着心情大好。

主仆三人进了屋,梦喜取了衣裳来与她更换,一面听她讲述今夜之事。

言罢,主仆三人皆暗暗松了口气,只是想到这不过是救出孙年的第一步,又不由得忧虑起来。

室内静默了半晌,朵莲道:“奴婢去给小姐要热水来洗洗再睡罢?”

“嗯。”叶温心点点头。

“小姐,你说这陆少尹不会骗人吧?”梦喜皱着眉头问出声。

“明晚去了就知道了。”叶温心倒也不怕他反悔,她本意只是想见见孙年问清楚当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又不是想要劫狱,即便让人瞧见了也不会给陆少尹惹出什么祸事来。

所以她想着,陆少尹就算是一时冲动答应了她,事后冷静下来倒也不至于要反悔。

“奴婢真替小姐难过…”梦喜眼里氤氲着水雾,满是心疼地看着她,“要是老爷和夫人还在世的话,小姐也不会受这些委屈。”

“行了,收收你的眼泪,你家小姐什么时候让自己委屈过?以前在陶乌不会,如今在盛京也不会。”叶温心混不在意地笑着安慰她。

梦喜背手擦擦眼泪,“那救了孙年后,我们要离开盛京吗?”

叶温心沉默了。

她在盛京生活了十年,按说这里才是她的故乡,只是父母离世,如同浮萍飘絮的她落在哪儿,哪儿便是归宿。

如今有了赵琢这么一个意外,假使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自己,叶温心只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了他。

“小姐?”

梦喜还要再问,朵莲已然提了热水走入。

“等救出孙年再说罢。”她随口敷衍了一句。

殊不知,她和陆少尹的一举一动皆落入了赵琢耳里。

彼时,赵琢还在书房里。

听罢胡明的回禀后,本就怒火燎烧的他再听了蒙叔的汇报,双目猩红,将手里的纸团捏了个粉碎。

他恼叶温心宁可寻求王迁和陆少尹的帮助都不愿来求他。

“世子?”

蒙叔心里暗自诧异,他还从未见过赵琢对哪个女子上过心。

莫不是对这位叶家表小姐动了情?

可他观察赵琢的神情又似乎不太像是动心的样子?有恼怒,有嘲讽,唯独不见欣喜,他是愈发不能理解了。

“有事?”他裹挟着寒雾的眼神扫过来。

“世子还有何吩咐?”蒙叔压下心头疑虑躬身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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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不娇
连载中莺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