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叶温心微微挑眉,却不接话。

“想来是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今儿一早就被段统领带人撵出府去。”她察觉到叶温心兴致缺缺,故而不再赘述,将来意痛快道出。

“不论怎样,他也是我的表哥,他做错了事,我们也有责任,我向你道歉。”赵玉颜站起身,态度诚恳地向叶温心福了一礼。

叶温心有些诧异,此事分明和赵玉颜扯不上半分关系,王氏舍不下脸面,只好哄着女儿来赔罪。

她暗暗好笑,想来,有了姑父的参与,王氏这回总能明白她是招惹不得的了。

“王家表哥被赶出侯府,表姐不会怪我吧?”她神色如常,试探着问她。

王氏那样算计她,她对王氏的三个儿女自然是不喜的。

“表妹何错之有?”赵玉颜依旧坦诚。

叶温心暂且放下成见,与二人说起过两日会在府里宴客一事,只做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向赵玉颜讨教。

赵玉颜问明她要宴请何人,了解清楚后又将这些人的习性,有哪些忌讳一一转告给了叶温心。

叶温心仔细记下,见她毫不吝啬地把所知道的倾囊相告,心中对她稍稍改观。

三人一面喝茶一面说着盛京近来发生的稀奇事,倒也相谈甚欢。

——

时光悄然流逝。

两日后,赵琢终于得闲,宴客之事很快就定了下来。

就在前一日,木姑姑得了吩咐把新裁的一套云锦交领襦裙送来竹兰苑并叮嘱叶温心宴客那日穿上。

叶温心本就不想惹人注意,宴客当日特意换了身九成新的襦裙。

彼时,在水榭里,叶温心在沈蓉若和赵玉颜的陪同下结识了她请来的几位娇客。

殷玉瑄文静秀丽,魏灵珠娇艳明媚,曲莲韵如春水白莲,纪无霜性子虽跋扈,长得却貌美,四人相貌不分伯仲,各有千秋。

看着面前如花似玉的美人,叶温心颇有些惋惜,这样的佳人为何偏偏就看上了赵琢那样的伪君子?

聊了好一会儿,叶温心寻了个借口离开。

“小姐您等等奴婢。”梦喜追着她的脚步。

叶温心回首拉住她,催她快些走。

很快到了东厢客院。

“你在这里守着。”叶温心交代一声,提着裙裾匆匆往里走。

她入屋里后将房门掩上,迅速找到香炉,将从摊贩那里买来的情香点燃。

「表哥,可别说我这个做表妹待你不好,这样贵重的情香,我都给你用了,不必感激我。」

她暗暗腹诽,转身要离开时,意外撞上一堵人墙,她抬眼望去,嘴角扬起的笑意还来不及收敛就吓得惊呼出声,下一瞬被赵琢捂住嘴,揽住腰往床榻带去。

她本能地对赵琢拳打脚踢,对方撒开捂住她嘴的手,攥紧她腕子压在头顶,一面扼住她左右摇晃的下颌,寻到她点了唇脂的红唇就吻了下去。

“表哥…”叶温心用力挣扎,不及他蛮力压制,好不容易挣开一丝缝隙,她恼怒地朝他一头撞去。

“还来?”赵琢冷笑着按住她脑袋,像是为了惩罚她,探手在她胸脯狠狠掐了一把。

“混蛋!”叶温心忍不住骂出声。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赵琢是什么时候跟踪的她?难不成她所有的计划早就被赵琢窥破了?

思绪只在一息间,她抬手拔下头上的发簪朝着赵琢眼睛刺去。

赵琢退后避开的同时挥出一掌打在她腕上。

叶温心借势将簪子尖端往自己脖颈划了下,做出被赵琢误伤的样子。

趁着赵琢怔愣之际,叶温心顺势挣开他翻滚下榻,凌乱的衣襟都来不及打理就爬起来从窗牖翻越出去。

她动作一气呵成,仿佛早已习练了千百遍。

赵琢追到外边,却见她躲在沈昭远身后,露出半张仓惶白皙的脸。

“表哥,你别杀我,我不会把你不举…”她后知后觉说错了话,慌忙解释,“不不,我发誓我绝不会把你的秘密告诉任何人。”

她攥着沈昭远的衣角,紧张得指节泛白,神情透着楚楚可怜,又有白皙脖子上那道血痕,任谁见了都要生出三分怜悯。

更何况沈昭远本就心仪她,这会儿更是心疼得恨不能将她拥入怀里好好安慰。

理智占了上风,他神情紧绷,一向宽和大度的他也要生出怒意来,“心儿妹妹做错了什么?承岳你要伤她?”

赵琢压制住胸腔里的一股怒火,凝视叶温心,不咸不淡地启口:“是我伤了你?”

叶温心手心一抖,慌忙摇头,“不是不是…”

欲盖弥彰的姿态惹得赵琢一阵烦闷,不等沈昭远再说什么,他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他又回头,冷冷地威胁道:“你点的火,得由你来灭。”

沈昭远听不懂他的话,叶温心自然听懂了。

她内心忿忿,灭火?她只想把赵琢给灭了!

“心儿妹妹你无事罢?”沈昭远回身看她。

赵琢既走,叶温心也无心在沈昭远面前演戏,神色恢复如常,笑着说道:“沈大哥不用担心,我待会儿让梦喜给我擦点药就好了。”

沈昭远皱紧眉头,“你跟承岳?”

他只觉得二人之间很不对劲,却又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叶温心神色萎顿,呐呐着说道:“表哥他自小就不喜欢我,无论我做什么…”

似乎提及了她的伤心事,她泫然欲泣,却没等沈昭远开口安慰,她就已经自我疗伤好了,展颜笑道:“算了,不说这些…”

湿润的睫羽闪了闪,水雾洗练过的眸子愈发清澈,就这么仰着脸望向沈昭远,险些把他的魂都勾了去。

“沈大哥,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沈昭远几乎沉溺在她秋水眸中,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来。

——

与沈昭远分别后,叶温心先回竹兰苑处理了脖子上的伤口。

对镜细看,一声叹息还在喉间,就听梦喜低声埋怨:“世子下手也太狠了。”

叶温心神色淡淡,“他越狠,我的愧疚就会越少。”

这样她做起事来才不会束手束脚。

梦喜一想也是,随即释然,她等着看赵琢在众人面前如何出丑。

重新梳好妆,主仆这才出门去。

走到了小花园平台,见到沈蓉若等人在玩鞠。

盛京的女子爱玩蹴鞠,只是不像男子那样打对抗赛,女子玩的是白打。

场中运鞠的是纪无霜,她本就有功夫在身,玩鞠这等小把戏不在话下。

她运鞠自如,动作行云流水煞是好看,围观的几人纷纷流露羡慕之色。

忽见纪无霜脚尖一点,将落在她鞋面的鞠踢了出去。

一股子劲风朝着叶温心所在的方向袭来。

“心儿小心!”沈蓉若离得有些远,想要阻止已然不及。

就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叶温心微微偏身,同时抬手去接鞠,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将鞠稳稳拢于掌心。

她微微一笑,对上纪无霜挑衅的目光,淡然说道:“纪小姐好功夫。”

众人跟着一笑,打破僵局。

沈蓉若冷声质问:“纪无霜,你故意的?”

曲莲韵忙打圆场:“纪姐姐怕是失手了。”

纪无霜直勾勾地盯着叶温心,“我瞧着叶小姐方才露的这一手不简单,不如叶小姐也来试试?”

没等叶温心答腔,赵玉颜紧跟着开了口:“纪无霜,你刚刚险些伤了我表妹,你得道歉。”

在赵家地盘欺负赵家表小姐那就是在打她的脸,赵玉颜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纪无霜依旧不理,只看着叶温心,“你受伤了?”

叶温心甩了甩手腕,眉心微蹙,“扭到手了。”

纪无霜为之气结,冷哼了一声,“我还以为叶小姐与那些矫揉造作的女子不同,原来是我眼拙了。”

她这话说得老大不客气,在场之人无不变脸。

“对不住。”她哂笑着道歉。

赵玉颜脸色变了几变,因她道了歉也不好再纠缠。

“无妨,纪小姐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叶温心言笑晏宴,语气和善,像是丝毫不介意对方的失礼。

纪无霜嘴角得意的笑弧瞬息收敛,仿佛淬了寒霜的眸子冷冷凝视她。

叶温心只做不察,与沈蓉若等人闲谈开来。

她轻瞥了赵玉颜一眼,对她刚刚为自己出头而感到诧异,似乎她和王氏亦或是赵艳瑾都不同。

——

校场上。

赵琢策马沿着外围绕了一圈,脑子里想的却是方才在东厢的那一幕。

目光所及之处,是叶温心笑盈盈地站在人群里,与身边人在低声笑语。

望着这个搅乱他心湖的小女子,他弯弓搭箭,三箭齐发。

“咻!”的一声,三支箭矢同时穿过靶心。

“好!”

他露的这一手获得了满堂彩。

叶温心视线掠过他,暗暗思量,她这位表哥无论家世样貌,亦或是自身能力与气度,至少在外人眼里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不怪乎盛京那样多女子都倾慕他。

她暗自叹息,如果不是他的真面目这么讨人嫌,他们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的。

“表小姐,世子请您过去。”

耳畔忽然传来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打乱,看着眼前之人,她自然认得是赵琢身边伺候的胡明。

她心脏陡然一缩,踟蹰着不愿动身。

“心儿,你怎么了?”瞧出了好友神色不对,沈蓉若关切地询问。

叶温心笑着摇摇头,叮嘱一声:“我去去就回。”

众目睽睽之下,她想赵琢总不至于发疯罢?

等她走到回廊下,见到赵琢和太子萧洵。

叶温心小时曾见过萧洵,只是许多年再次遇见,记忆里只隐约有个轮廓,却想不起来他的身份。

“过来见过太子殿下。”赵琢语气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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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不娇
连载中莺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