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期待了一晚上,预报有差,山上没下雪。
大伙等着凌晨一点才慢悠悠地回了房间里睡觉。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陆瑾然身上暖烘烘的,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周嘉言的脸,还有他说的话。
他思绪有点乱。
陆瑾然在理他和周嘉言之间的关系。
一开始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周嘉言总是喜欢逗自己,拿自己开玩笑。但是算起来,他们确实没有上手真正打过架。都是陆瑾然单方面看不惯周嘉言的作风,不把人当人,毫不在意别人的难处。看见对方的时候就开始呲牙不对付。
再到后来成为了同学,相处之下发现周嘉言和印象中的样子有所出入。他脾气挺好,学习也好,待同学也不错,会耐心教自己题目,甚至成为了陆瑾然朝前的目标。就如现在,他身边还留着周嘉言的信息素。
他们现在能够和平相处,经历了这么久时间,应该......算得上朋友吧?
陆瑾然说服了自己。拿过床头的绿帽长怪,夜里很暗,只有床头灯亮着灯光。他戳了戳他黑黢黢的鼻子,自顾自地道:“其实你还挺好的。”
“就勉强算你是好朋友吧。”
他将绿帽长怪掖在被子里,散发着幽幽的松木香。就在他整理好准备睡觉的时候,放在一边的手机振动几声。
晚上两点钟,居然还有人给他发信息。
手机亮屏,周嘉言的信息躺在手机界面里。
周嘉言:睡了吗?
周嘉言:你睡哪个房间。
陆瑾然:还没睡着,我睡靠向你们那边那个房间。
陆瑾然:怎么了。
周嘉言:出来一下。
陆瑾然不明所以地捧着手机起身,捞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
房间阳台上的窗帘是厚重类型,挡住了所有光线,掀开一角,阳台外微弱的光线探了进来。
紧接着,他看见了窗外悠悠坠落的雪花,将外面昏暗的天光抹上一缕白。
“唰——”的一声。
窗帘大开,陆瑾然忙不迭开门冲进阳台。
晚上下的雪小且轻,在空中打着旋才缓缓落地。
周嘉言正站在对面别墅阳台,见陆瑾然的身影,他才收了手机,双手交叠懒懒地搭在围栏上看着这边。
陆瑾然看见下雪,又惊又喜;他们距离得远,大喊难免行不通,于是他示意周嘉言看手机。
陆瑾然:你怎么知道下雪了。
周嘉言:我才收拾好,出浴室的时候就看见了。
周嘉言:你呢,你怎么还没睡?
周嘉言:在想什么。
陆瑾然要输入的手指一顿,想起来没睡着的原因他就有点心虚。就这样说出来他未免太不占上风了。
觑了对面好几眼,周嘉言低头等着他的回信。陆瑾然最后选择放下手机,当做没看见,专心看雪。
等了半晌都没等到对面的动静,周嘉言远远朝他抛来疑问。
陆瑾然假装没看见,含着笑淡淡挪开目光,伸手去接飘落的雪。
然而,周嘉言没打算放过他。即使陆瑾然故意不看信息,他站在对面也没闲下来,不是撑着脸看自己,就是给他手机发信息。
陆瑾然一律耳聋眼瞎。
直到微信电话打了过来。
陆瑾然才发现,周嘉言这个人还挺执着,不问出来点什么不会放弃。
于是他在周嘉言直盯盯的目光下接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周嘉言喊着他的名字:“陆瑾然。”
声音紧贴着耳蜗,带着电流的声音略显温沉,震得他耳边一阵酥麻。
陆瑾然手无意识地扣着栏杆,视线飘忽:“干嘛。”
“这么晚没睡,在想什么呢。”
带着上挑的尾音和笑意。
在他的话语里,周嘉言似乎早就看穿他的小心思。陆瑾然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抬头和周嘉言对上视线,反问:“你说呢?”
“我不知道。”周嘉言嫌事不够大,优哉游哉地靠在墙上,忍着笑说:“陆瑾然,你说来听听。”
两人僵持了一分钟。
电话那头时不时传来周嘉言的呼吸声和笑声,陆瑾然最终败下阵来:“周嘉言。”
“嗯。”周嘉言低着嗓音回复。
“你不是说想要和我们一起吃个饭?”陆瑾然说,“什么时候,找个时间?”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陆瑾然看见周嘉言愣了一瞬,靠在墙上的动作没动,隔着漫天飞扬的白雪,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良久。
周嘉言才开口。
“以朋友的关系?”周嘉言小声朝他确认。
“是。”陆瑾然言简意赅。
陆瑾然算了算时间,又补上一句:“不过,反正半年后我们都毕业了。我们或许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现在聚一下就相当于纪念一下我们以前针锋相对的死对头日常?”
“会有。”
说得很快,陆瑾然没听清:“会有什么?”
“我说地址我来定。”周嘉言直起身,话却换了一副说辞,“这个可以我决定吗?”
“当然可以。”
“那你早点睡觉,今夜初雪下得大,不出意外明天上午应该可以堆雪人。”周嘉言看着远处的人轻声道。
陆瑾然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但又十分激动。为了明天上午可以堆雪人,他钻进了房间。正要挂电话,电话那头说了一句:“陆瑾然,先别挂。”
“?”
他看见周嘉言不怕冷似的压在栏杆上。陆瑾然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隔着玻璃看着自己,脸上扬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然而嘴里却没一句好话:“我就是想听听你睡觉前会不会变身炸毛小子。”
陆瑾然毫不留情的挂了电话,拉上了窗帘。
下一秒,手机在黑暗里亮了起来。周嘉言的信息来得很快。
周嘉言:逗你玩的。
周嘉言:晚安,好梦。[乖乖摸头.ipg]
陆瑾然胡乱摸了顺滑的头发,变得乱糟糟。
没回复周嘉言的信息,丢开手机,窝进床里睡觉去了。
—
次日一大早。
门外就传来他们急切的敲门声。
见陆瑾然依旧没动静,江承允和越麦焦破门而入,三步并作两步飞向了熟睡的陆瑾然。
陆瑾然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整个人被他们两个人左右拉扯摇晃,被迫清醒。
“陆瑾然,下雪了!”越麦焦在他耳边吼,“我们昨天期待了一晚上都没有下雪,今天起来就下雪啦!”
耳膜差点震破。
陆瑾然从他们手里抽出手臂,脸上丝毫没有惊喜之色。他眯着眼睛缓解困意,从嘴里懒懒得蹦出一句:“哦。”
“你怎么一点不意外?”江承允疑惑。
就连站在门口等的梁晏听见陆瑾然波澜不惊的回复也怔了一下。
按往常陆瑾然和他们两个一定是最积极的三位。
江承允警铃作响!
不对劲。
十分的不对劲。
肯定有猫腻!
陆瑾然脑子还没清醒,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他脱口而出:“就周——”
还没蹦出两个字,就猛然刹车。
他才想起来,昨天的事情有点不太适合这个时候说出口。
毕竟在他们认知的关系里,他们还没有好到,晚上大半夜打电话特意通知出来看雪的关系。
于是,陆瑾然话里拐了个弯,拉高了语调,欲盖弥彰:“就是觉得没有这么惊讶。”
陆瑾然赶忙驱赶他们:“你们出去,我换衣服,等会就来。”
没能说出疑惑,门就毫不留情地在面前“啪”的一声关上了,严丝合缝。
“不对劲。”江承允对着冷冰冰的门板十分肯定。
梁晏靠在墙上,从门板上收回目光,开口建议:“我们先走呗,不是说堆雪人?”
“等陆瑾然出来,你就可以推个大雪球了。”
“非常好的建议。”江承允撸起袖子转身,气势磅礴般,“我要推个雪球撵倒他!”
于是陆瑾然收拾好下楼的时候人影一个没看见。
倒是看见周嘉言同他一样刚出门。
周嘉言的私服样式很多,每天外搭内搭都不太一样。倒是穿在他身上都格外的合身,好看。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这个时候碰上陆瑾然,意外挑眉,却没一秒,他往陆瑾然这边走了过来。
周嘉言停在他身边
“你怎么也在后面?”陆瑾然率先开口询问。
“我昨天睡得晚,还跟我妈聊了天,所以多睡了会。”周嘉言停在他身边,“裴枫拉着裴盛一大早就出了门。江承允他们呢?先走了?”
“是,好像在大草坪那边。”陆瑾然从手机中抬起头问,“你一起去吗?”
昨天下了一夜的雪,再加上上午的雪愈加大了起来,地面上已经结了厚厚一层雪。
大草坪上来了很多人,雪团被当成无情的工具,在空中飞来飞去。
两个人出现在大草坪的时候,陆瑾然刚从手机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模糊的雪团就出现在眼前,他下意识冷缩一下闭上了眼睛想要躲避。但雪团没有在预想中砸在脸上,只是发出一道沉闷的撞击声。
有人搭着他的肩膀将他往后带了一寸,而后先传来的是周嘉言的声音:“吓着了?”
陆瑾然睁开眼,只见一只手横在他面前,手稳当当地挡住了进攻的雪球。
他当然有点后怕,突然贴脸的雪球不仅冷,砸人生疼。
陆瑾然眨了下眼睛,闷闷地说了句:“没有。”
远处急冲冲的几人跑了过来,一开口就是越麦焦地道歉:“还好没砸中脸。对不起啊陆哥。”
越麦焦皱着眉头,脸上满脸担心。
陆瑾然压下周嘉言的手臂,忽然间弯着唇角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越麦焦。
越麦焦警铃一振!撒腿就跑!
“你今天真的完蛋了!”陆瑾然越过他们和越麦焦追打了起来。
场面十分激烈。
梁晏看着他们发狠似的往对方身上扔雪球时,提起来的心才落了下来。
转头想跟周嘉言打声招呼,才发现周嘉言的目光四种跟随在陆瑾然身上。知道发现梁晏似乎有话同他讲。
他歪头疑惑。
梁晏只是淡淡地笑着:“我们先过去了,你呢?”
“我随便逛逛。”
—
陆瑾然的追逐战很是激烈,砸得身上雪白白的也不觉得难受。
直到追逐战成了互殴战,周嘉言刚搬上一个大雪球堆起雪人的头,有人在远处喊着他的名字:“周嘉言!有人要偷袭你!”
喊得人是越麦焦。
不知道是善意的提醒还是戳破了某人的小心思,越麦焦的语气里更多的是窃喜。
雪人终于堆好了身体,他循声站起身,刚转了个身想看罪魁祸首是谁,视线恍惚之间,先是一阵青草香闯入鼻腔。
下一秒,便抱了个满怀。
来得人在毫无准备之下,被江承允从身后推了一把,没来得及停住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周嘉言怀里。
最坏的事情没有发生,陆瑾然先是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但转念他又觉得更加不对了起来。
他撞在周嘉言身上,对方全身上下的温度都透过肢体接触传向他。
更加奇怪的是,他撞上的那瞬间,周嘉言下意识抬手接住他,堪堪站稳后愣了一瞬,再是回抱陆瑾然,将他圈进自己怀里。
而对方呼吸就落在自己耳廓。
陆瑾然刚眯着眼睛往偏了下头,周嘉言刚从扫去陆瑾然肩上的雪,一句怪罪的话都没有,甚至从他脸上看出了开心。
陆瑾然一把推开周嘉言,不太自然地抬高语调,先发制人:“你为什么不让开我。”
任谁都知道,就刚才那个情况,两没有哪个人能够及时让开。然而周嘉言只是看着他弯眼笑了起来。
“你好不容易投怀送抱,我让开那不是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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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