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
“国安部的走狗，去死吧——”
余光中闪过林则安的匕首，商淮安瞳孔放大，特工多年的实战经验帮他做出判断——
他躲不开。
寒芒刺破空气，利刃的破空声在耳边炸响。突然，刀尖在离他极近的位置停下。
“砰！”
紧接着，传进他耳膜的声音，是一声枪响。
商淮安猛地转身，看见了林则安的最后一眼。那人双目猩红，杀意还未敛尽，这是他此生的最后一个表情。
“扑通”
林则安倒了下去。
子弹不偏不倚，洞穿了这位财务部长的心脏，终于完成了曾经没能做到的任务。
渡鸦。
混乱的现场，商淮安的大脑迅速判断出弹道轨迹。
他瞬间抬眼望向二楼，视线里出现一扇已经关闭的窗口。
“……救护车，救护车！”
陈文思坐在原地，看着林则安的眼中只有惊恐，像在看自己不久后的结局。
商淮安皱起眉，声音冷冷。
“叫救护车给他收尸吗？”
子弹贯穿心脏，林则安没有一丝一毫生存的可能。
商淮安又回过头，发现季时岚正在向外逃跑。他迅速追上前，迎面而来的只有脚下一鞭。
不行，自己的左手已经抬不起来，再跟她缠斗下去也没用，还会把渡鸦也放跑。
商淮安揪起陈文思，掏出手铐把他拷在最近的柱子上，抬腿就往二楼跑。
他第一时间找到了那间带有窗户的房间，那里却只剩狙击枪散落的零件。
还是让渡鸦给跑了。
商淮安走上前，掏出物证袋，捡起地上的握把，想着回去检验一下上面能否残有指纹。
忽然，他又想到什么，揣起握把跑向二楼中控室。
晏舟。那个Net的空降员工，同时身手很好的小特工。
如果场馆内存在一个有可能狙击能力很强，反应迅速的狙击手，那只有可能是——
商淮安脚步飞快，眼前出现中控室的大门，猛地推门而入。
科技感灯光的照耀下，屏幕上数据代码飞速闪动，面前站着两个人影。
晏舟和周迟同时回头看他。
“商淮安？你个技术部的，怎么来的这么晚？”
晏舟见他就开骂，嘴里不停念叨：“还说不用我加班？我刚才用了八辈子学来的东西，才切断了数据通道。”
商淮安走到光下，两人这才看清他。身形狼狈，左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一看就知道经历了混战。
晏舟念叨的话顿了顿。
“你……被人揍了？”
商淮安没什么表情，视线从晏舟脸上转向周迟。
“你们两个，刚刚一直都在这吗？”
晏舟与周迟对视一眼。
“不然呢？要不是我们两个，Net技术部也解散吧，基础数据被偷了，我看这公司也不用干了。”
周迟在晏舟身侧缓缓点头。
商淮安原地呆了两秒，忽然缓缓舒了口气。紧接着，他脸上又扬起一贯的笑。
“这么说我要感谢你，帮我们技术部保住工作了？”
晏舟像觉得有意思，也朝他笑：“少放屁，赶紧滚过来，系统修的差不多了，看看能不能追到对面的IP。”
他朝商淮安招招手，左手揣进衣兜，摸了摸里面的手套。
那个他带过的，射出洞穿人心子弹的手套。
＊
商淮安接手系统修复，晏舟就找了个没人的楼梯间，回去解陈打来的电话。
“不错啊，这么快就解决了。”
“消息这么灵通？”
“Net与安寇的发布会，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呢，出了这么大的事，网上媒体早就疯传了。”
晏舟笑了两声，像是嘲讽，忽然又听解陈话锋一转。
“一起传出来的还有渡鸦的消息。陈文思被抓了吧？”
晏舟沉默几秒。
“陈文思不是目标，我下不了手。”
电话那边传来轻笑：“放心吧，我不是怪你没有下手，渡鸦的事我藏的很严，陈文思就算供了我们，警方也没证据。”
晏舟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听解陈说：“不过这次的确太引人注目了。小舟，你最近最好多做些……普通人会做的事。”
晏舟一愣，没等他问什么，那边就挂了电话。
普通人会做的事？那是什么？
晏舟在楼梯间站了一会，没想明白，烦躁地挠挠头。
一个两个的，打什么谜语。
＊
Net出了这么大的事，全部都追责到了技术部头上。商淮安大手一挥，揽下所有过错，把周迟摘得一点不剩。
发布会结束第二天，陆听白开回张扬的红色跑车，载着商淮安去Net公司……办理离职手续。
公司念着他李董的关系，没直接开除，但商淮安也没必要再待下去。陈文思抓到，任务也完成了。
陆听白瞥了眼他挂着的左臂，冷哼一声。
“别人都开车送人上班，你倒好，让我载你去离职。”
商淮安笑笑：“咱们这个情况，还是不上班更吉利一点吧。”毕竟上班就意味着哪又出事了。
“也是。”
陆听白打着方向盘，忽然提起：“陈文思供了，数据是他和林则安一起打包卖到国外的，但传到一半被中断了。”
商淮安点点头，忽然有些得意地翘起嘴角。
“我知道，晏舟干的。”
陆听白简直没眼看，白了他一眼，又说正事。
“他和林则安又勾结，又牵制，说是他亲自把渡鸦招进公司，想着让渡鸦解决他。”
商淮安神情一滞，忽然觉得有些紧张，问题不自觉流出口：“……谁是渡鸦？”
提到这个，陆听白明显多了些不耐烦：“妈的，那个陈文思嘴里没一句真话，说是什么……一个老头。”
红灯转绿，前面的车还没开走，陆听白不耐烦地按按喇叭。
“他说那老头我们查了，档案里压根就没这个人，我的权限都查不到。Net我们也去查了，能当半个渡鸦的老头都没有。”
商淮安不自觉松了口气。没等他说什么，陆听白一刹车，到了公司门口。
商淮安下车刚进公司，忽然看见熟悉的身影。
“周迟？”
周迟转过头，看见他有些惊喜：“淮安哥？我一直想感谢你……你的手臂怎么样了？”
商淮安用能动的那只手拍拍他肩膀：“没事。今天我是来离职的，你今后好好干。”
停顿两秒，他又补充：“我个人原因，你别多想。”
周迟点点头，又低声道了句谢。
商淮安左右看看，忽然问他：“就你一个人吗？”
周迟当然知道他在找谁。
“晏哥也是来离职的，刚刚他说想去天台兜兜风，现在应该还在那。”
“离职？他为什么？”
“说来惭愧……他们几个都是为了陪我才进了Net，看到我负责了核心项目，才终于放下心，不继续在这里工作了。”
商淮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淮安哥，你快去找晏哥吧，他一会说不定就走了。”
商淮安低头看他，忽然露出一个笑。
“好。”
＊
商淮安踏上天台楼梯，看见那人的身影。
湛蓝的天空铺满视线，晏舟站在他目光的正中央。夏风吹过，扬起那人发梢，肆意又自由。
商淮安走上前，眼中的身影逐渐放大。晏舟偏头睨他一眼没理会，抿了口手中的清酒，视线落回远处。
高楼林立，城市天台眺望的远景尽收眼底。熙攘的行人穿梭其间，那是他们所肩负的，为之奋斗的意义。
“结婚吗？”
声音飘进晏舟耳侧。他瞥了对方一眼，注意到商淮安手里的证件。
地方警署反间谍小组成员。
晏舟视线轻轻飘过那几个字，脑中又闪过解陈的话。
“这次太张扬了。这段时间做点普通人会做的事，别惹麻烦。”
普通人……应该会结婚吧。
晏舟视线重新转回去。
“你这叫求婚吗？”
商淮安眉梢上扬，轻笑出声。他笑得比平时真心实意不少，语调上扬好几度，晏舟竟然觉得悦耳。
“好。”
商淮安单膝下跪，把那张工作证单手捧上前——他左手还挂着，样子却不显得滑稽。
“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晏舟先生？”
又一阵风，扬过金色的发尾，风衣随风而动。他们在城市的最上空，上演着一场最普通，又最非同凡响的求婚典礼。
晏舟一愣，视线盯在他手中的证件上，忽然笑出声。
“没见过你这么寒酸的。”
“我所有值钱的资产全在你手里了，晏舟先生。”
“谁知道你有没有额外收入？”
晏舟故意呛他。意料之外，他没看到商淮安吃瘪的神情。
他把工作证递到晏舟手里，从衣兜里又掏出什么。金灿灿的光泽闪耀，似乎能比肩天上的太阳。
“好吧，你猜对了，我的确有些存款。”
商淮安递出手，精致的黄金素圈被送至晏舟面前。
“剩下的银行卡，你想要吗？”
“啪嗒”
晏舟完全没想到商淮安会准备戒指，指尖力道下意识一松。
盛着清酒的玻璃杯与地面接触，瞬间破碎，发出清脆的声响。
半晌，他笑出声。
“哈哈……”
阳光落在他漆黑的发顶，色彩镀上他发亮的羽翼。清风带过脸侧，像只即将振翅的乌鸦。
晏舟没说话，指尖颤颤，朝商淮安伸出了手。
＊
“林则安死了？”
树林间，男人哑声开口，听不出情绪。
面前是条溪流，河水拍打石子，传出欢快的碰撞声。
季时岚站在他身后，没敢回话，随即又听男人开口。
“那你还活着干吗？”
季时岚瞳孔放大，刚要开口——
“砰”
一声枪响，炸起林间鸟雀。
从始至终，男人一眼都没看她，盯着手里的屏幕呢喃出声。
“……渡鸦。”
他摸上自己腰间，那里是肺部，他好像又回忆起什么。
“……好久不见。”
卷一收束，可喜可贺。写这一卷时，创作进入了某种状态，我停不下，画面自己跑进我脑海。他们的故事像发生在另一个世界，开着列车驶进我梦境，和我说，让我来这个世界看看。谢谢你看到这里，也欢迎你继续跟着我，也到列车里和他们坐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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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振羽（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