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护短
虽说是陈文思破格录用他们，但晏舟还真没怎么见过他。
眼睛狭长，气质温润，但晏舟对他喜欢不起来。
陈文思视线瞥向一旁的商淮安，又拍拍晏舟的肩膀。
“这是我们李董家的小侄子，一会到了安寇，你多带带他。”
晏舟皱起眉，看商淮安礼貌点头，有点嫌弃。
李董家的侄子？这黑户还能带着关系进公司？商淮安到底什么来头？
晏舟叹为观止，多瞅了他两眼，对方又朝他笑。
笑笑笑，天天把笑挂在脸上，也不知道累不累。
晏舟翻个白眼，应付了陈文思两句。
“知道了，陈经理。”
陈文思满意点头，抬步坐进商务车。
＊
到了安寇，周迟跟在晏舟后面，绊到什么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哎……”
晏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陈文思走在前面，余光注意到几人动作。
“走路一定要小心啊。”
说着，他目光扫过身后的几人，视线落回周迟。
“这次项目的总负责人，没记错就是你吧？”
周迟扶了扶眼镜，局促点头。
“一会的会议报告，可不能像走路一样不小心了。”
陈文思嘴角扬起笑，语气里没有半点关心的暖意。
晏舟听了有些不爽，刚想开口，身旁忽然传来声音。
“放心吧陈经理，周迟做事细心，手里的项目都看管妥当，一定不会在合作事宜中犯低级错误。”
又是商淮安。晏舟侧目，看见那人眼神微微偏过来，安抚似的朝他眨眨眼。
陈文思的办公室被人闯进过一次，丢了重要资料，这件事全公司人尽皆知。
商淮安这句话说的半点不客气，光明正大地阴阳领导，胆大包天。
背后的同事们暗暗对视，目光接触间将八卦传了个遍。
陈文思嘴角抽抽，笑差点没挂住，过了几秒才开口：“那我就放心了。”
他沉着语气，又把目光转回周迟。
“既然是李董家的亲戚为你说话，我肯定也是相信你的。”
又暗戳戳点明商淮安是关系户。晏舟看不惯他：“怪不得是李董家的侄子，年纪轻轻就能进技术部，这次项目想必不会有纰漏。”
走后门，但是有实力。陈文思笑容终于挂不住，点点头不再接话。
晏舟收回目光。没走两步，忽然察觉有人靠近自己，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转头看向商淮安，发现对方在拽自己衣兜里的工作牌，带子正挂在衣兜外。
晏舟一下拍在他手背上：“你要干吗？”
商淮安朝他眨眼：“要掉出来了，我在帮你拿着呢。”
那人的窃喜写在脸上，尾巴快翘上天。晏舟撇撇嘴，扯过袋带子揣进衣兜，没再看他。
烦人精。
＊
进了会议室依次落座，周迟在台前准备资料，商淮安默默扫视一圈。
对面安寇的团队大多眼神呆滞，一副被工作折磨的模样，都是普通人。
商淮安心下有数，等到所有人注意力放在台上时，他微微欠身，溜出会议室。
他双手插兜，就这样在安寇大摇大摆逛起来。有的员工看他面生，多瞧他两眼，他便笑着朝对方点头，像来视察的老板。
商淮安视线向里看，公司里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物流还真是辛苦啊。他默默想着，又跑进上一层楼。
下面都是员工区域，再向上走人开始变少。商淮安脚步放轻些，沿着监控的视线盲区隐藏身形。
继续深入时，他忽然注意到什么。
林则安，董事办公室。
是那个财政部长，他是安寇的董事？
商淮安皱起眉，袖口滑出铁线，插进门的钥匙孔洞，捅咕两下便打开，欠身进去。
＊
“总而言之，这套系统利用AI可以实现最优派单，实时动态改路，可节省大量人力资源。”
周迟讲完项目，场下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陈文思点头，目光转向对面的项目负责人。
“杨经理，还有什么顾虑吗？”
杨经理垂眼看着Net发下来的纸质资料，视线转向台上的周迟。
“想法确实不错，但这套系统我们试用过，系统经常出错，是不是你们代码写的过于粗糙了呢？”
一听就是要压价。陈文思没出声，周迟在台上有些紧张。
“……我们这套系统上线前就完成了单元测试，压力测试，结果没有任何问题。”
杨经理没回话，转眼看向陈文思。
“陈经理，用户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总得有个解决办法吧？”
陈文思礼貌笑笑：“我不是技术部开发人员，有什么问题让他们为您解答吧。”
晏舟微微抬眼。两方来回拉扯听得他心烦，偏偏还要把压力堆在小孩身上。
周迟没见过这场面，眼睛紧紧盯着手里的电脑屏幕。晏舟看着，懒懒开口。
“线上偶发错误是不是代码bug另说，我建议贵公司先排查一下防火墙策略。”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讲话者身上。晏舟靠着椅背，自如的像躺在自己家。
“杨经理，Net已经是国内最大的网络技术公司了，这个价格还不接受，恐怕下家就没这个技术了。”
杨经理多看他两眼。眼前的小子年轻得很，举手投足却有这种气度，真是普通员工吗？
他没回话，拿起资料推开座椅。
“各位，午休时间到了，详情我们下午再谈吧。”
晏舟朝他笑笑，觉得下午已经没必要谈，差不多可以拍板了。忽然，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晏舟总觉得熟悉。像雨雾间的松林……谁身上的香水味？
他努力分辨一会，猛地一怔。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晏舟下意识朝商淮安座位看去，那里空空如也，人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操……”
晏舟忽然站起身，大步跨向门外。周迟正想来找他，他只拍拍对方肩膀。
“你先去吃饭，我有点事。”
商淮安的气味明显不同寻常，不知是遇见了什么事，他得快点去找。
在别的公司还要闹事，真不让人省心！
他心里骂着，压根没想自己这么着急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