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声

被宁悬按在办公桌上吻得七荤八素时,沈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是真不挑地方。

唇齿交缠间,宁悬的吻从温柔逐渐变得凶狠,像要把他拆吃入腹。沈离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蜜桃味的信息素完全失控地弥漫开来,与雪松味激烈地交织。

“唔……宁悬……”沈离推了推他的肩膀,却像在推一堵墙。

终于,宁悬松开他时,沈离的嘴唇破了,尝到一丝血腥味。

“你是狗吗?”沈离捂着嘴,眼睛湿漉漉地瞪他。

宁悬舔了舔自己唇上沾到的血,眼神暗沉:“你的狗。”

沈离被这直白的话噎住了,耳朵红得发烫。这个人……怎么这么骚里骚气的!

“你才是狗!”沈离反击,手指戳了戳宁悬的胸口,“动不动就咬人!”

宁悬低笑,突然开始解领带。沈离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领带被随意扔在办公桌上,接着是衬衫扣子。宁悬解开三颗,然后拉下左肩的衣料——那个淡粉色的咬痕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

“到底谁是狗?”宁悬挑眉看他,“这个可是某只小狗五岁时留下的,二十年了还没消。”

沈离看着那个熟悉的牙印,哑口无言。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咬人见血。他记得那天宁悬一声没吭,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盯得他心虚。

“那是……那是你抢我积木!”沈离底气不足地辩解。

“所以你就咬我?”宁悬凑近,“沈离,我们这叫门当户对。你是咬人的小狗,我是被你标记的Alpha,绝配。”

沈离被这套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强词夺理。”

宁悬笑着亲了亲他红肿的嘴唇:“自己待会儿,我要去开个会。大概两个小时,在办公室等我就好。”

沈离点点头,看着宁悬重新系好领带,整理好衬衫,又是那个一丝不苟的宁总模样。只是嘴唇上的破口和微乱的头发,暴露了刚才的荒唐。

宁悬离开后,沈离拖着有些发软的身体走到沙发边,重重地坐下来。办公室隔音极好,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沈离靠在沙发里,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着光,街道上的车流像玩具车一样缓缓移动。这个视角很熟悉——宁悬的公寓也有这样的落地窗,他们也常常一起看夜景。

困意渐渐袭来。沈离蜷缩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眼皮越来越沉。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五岁那年。小小的他穿着幼儿园的背带裤,手里拿着刚搭好的积木城堡。然后宁悬出现了——那个总是板着脸的小男孩,一句话不说就抢走了他最心爱的红色积木。

“还给我!”小沈离扑上去。

小宁悬举高积木:“不给。”

然后他就咬了宁悬的肩膀,用了全身力气。血珠渗出来时,小沈离吓哭了,但小宁悬只是皱了皱眉,然后把积木还给了他。

“给你。”小宁悬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场景转换,他们上了同一所小学。沈离是班上的小太阳,朋友成群。宁悬却总是一个人,冷冷地坐在角落看书。但每次沈离被欺负,宁悬总是第一个出现。

“他是我的。”小宁悬对欺负沈离的高年级学生说,明明比对方矮半个头,气势却压人一头。

初中时,沈离开始收到情书。宁悬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第二天那些送情书的Alpha全都鼻青脸肿。沈离气得去找宁悬理论:

“你凭什么打他们!”

“他们骚扰你。”宁悬理所当然地说。

“那是我的事!”

宁悬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沈离,你什么都不懂。”

高中,沈离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艺术生,设计天赋初显。宁悬则是学生会主席,成绩永远年级第一。两人表面上还是死对头——宁悬撕过沈离的作业,沈离往宁悬的水杯里加过辣椒酱。

但沈离发烧请假时,是宁悬翘了课来照顾他。沈离设计比赛失利时,是宁悬陪他在天台坐了一整夜。

“宁悬,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梦里,十七岁的沈离问。

十七岁的宁悬看着他,眼神复杂:“自己想。”

然后画面跳到大学毕业典礼那天。沈离穿着学士服,在台上发言。台下,宁悬站在角落,拿着相机。快门声淹没在掌声中,但沈离看到了他。

典礼结束后,宁悬走过来,递给他一束花。

“恭喜毕业。”宁悬说。

沈离接过花,心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他想说点什么,但宁悬已经转身离开。

梦还在继续。联姻,婚礼,醉酒,标记……然后是这些天的点点滴滴:宁悬记得他所有喜好,为他准备工作室,带他去游乐园,在摩天轮上说我爱你……

最后,是今天早上。宁悬给他贴阻隔贴时温柔的手指,在员工面前护短的样子,办公室里那个亲吻……

“沈离,你什么都不懂。”

十七岁的宁悬在梦里说。

“我现在懂了。”梦里的沈离回答,“我都懂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沈离在睡梦中哭了起来,不是伤心,是感动,是恍然大悟,是二十年时光堆积起来的情感突然找到了出口。

原来那些欺负,那些争吵,那些看似敌对的日常,都是宁悬爱他的方式。那个骄傲的Alpha,用最笨拙的方式守护了他二十年。

“宁悬……”沈离在梦里喃喃。

他醒来时,脸颊湿漉漉的,眼睛肿得厉害。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阳光已经西斜,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沈离坐起来,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宁悬的会议还没结束。

心里被梦里的情绪填得满满的,沈离急需找人倾诉。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最终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沈离!你这小没良心的,终于想起我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开朗的男声,背景音有些嘈杂。

沈离鼻子一酸:“叶齐……”

电话那头的叶齐立刻听出了不对劲:“怎么了宝贝?声音怎么这样?哭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哥,哥去揍他!”

叶齐是沈离从初中到大学的哥们,两人性格相似,都是开朗活泼的类型。叶齐也是Omega,信息素是青柠味,清爽又好闻。

“没人欺负我……”沈离吸了吸鼻子,“我就是……就是突然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了?”叶齐的声音变得认真,“你在哪?安全吗?”

“我在宁悬公司,很安全。”沈离擦了擦眼泪,“叶齐,我问你件事。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说过宁悬喜欢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叶齐夸张地叹了口气:“我的老天,你终于开窍了?我以为你要等到七老八十才发现呢!”

“你早就知道?”沈离惊讶。

“废话!全校都知道好吗!”叶齐的声音提高,“除了你这个当事人。宁悬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深情,那叫一个占有欲爆棚!我们私下都打赌他什么时候忍不住把你绑回家。”

沈离愣住了:“全校都知道?”

“夸张说法,夸张!”叶齐笑道,“但我们这几个跟你玩得好的,还有宁悬那几个兄弟,都知道。周哲没跟你说过?”

“周哲哥……”沈离想起今天早上周哲的话,“他好像暗示过,但我不懂……”

“你当然不懂,你眼里只有设计和吃。”叶齐毫不留情地吐槽,“不过现在懂了?什么契机让你突然开窍的?”

沈离把这两天的事简单说了说——游乐园,办公室亲吻,还有刚才那个梦。

叶齐听完,沉默了良久,然后说:“沈离,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吗?”

“什么?”

“羡慕你有个人,从五岁开始就认定你了。”叶齐的声音变得温柔,“二十年啊,不是谁都等得起的。而且宁悬那种人,想要什么得不到?但他只要你,只要你一个。”

沈离的眼泪又掉下来:“我知道……我现在知道了……”

“所以别哭了,小傻子。”叶齐笑道,“你应该高兴。你嫁给了世界上最爱你的人,而且我敢打赌,他会宠你一辈子。”

“嗯……”沈离点头,虽然叶齐看不到。

“对了,你哥知道了吗?沈诺那个毒舌精,没笑话你?”叶齐突然问。

沈离想起昨天的视频会议,脸一红:“他知道……昨天不小心闯进宁悬的会议,被他看到了……”

电话那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沈离你可以啊!怎么样,被沈诺嘲笑了吧?”

“肯定啊……”沈离哀嚎,“他说要笑我一年。”

“活该!”叶齐笑够了,“不过说真的,你要好好珍惜。宁悬那种Alpha,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个。对你专一,又有能力,还帅得要命。最重要的是,他懂你。”

“我知道。”沈离小声说,“我会珍惜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叶齐突然说:“对了,下周同学聚会,来不来?带你家属。”

“同学聚会?”沈离想了想,“都有谁?”

“就我们高中那帮人。”叶齐说,“正好,让大家看看你和宁悬,省得还有人不死心。”

沈离犹豫了一下:“我问问宁悬。”

“问什么问,直接带来!”叶齐霸气地说,“他要是不来,我亲自去请他。”

沈离笑了:“好,我问问他。”

挂了电话,沈离的心情好了很多。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正好,天空很蓝。

门在这时开了。

宁悬走进来,看到沈离站在窗边,眼睛红红的,愣了一下:“怎么了?”

沈离转过身,看着宁悬。白衬衫,黑西裤,领带一丝不苟,眉眼深邃。这个人,从五岁开始就在他生命里,陪他走过二十年。

“宁悬。”沈离叫他。

“嗯?”

沈离走过去,踮起脚,吻上宁悬的唇。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蜜桃的甜香和眼泪的咸涩。

宁悬怔了怔,随即搂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他能尝到沈离眼泪的味道,能感觉到沈离在微微颤抖。

一吻结束,宁悬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问:“怎么哭了?”

沈离摇头,把脸埋进他胸口:“就是想你了。”

宁悬的心软成一团。他抱起沈离,走到沙发边坐下,让沈离坐在自己腿上:“会议拖了半小时,等急了吗?”

“没有。”沈离靠在他怀里,“我就是……做了个梦。”

“噩梦?”

“不是。”沈离抬起头,看着宁悬的眼睛,“是个很长的梦,关于我们的二十年。”

宁悬的手指轻轻抚过沈离红肿的眼睛:“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抢我积木,梦到你帮我打架,梦到你撕我作业……”沈离一个一个数着,“还梦到你毕业典礼那天送我花。”

宁悬的眼神变得深邃:“你记得?”

“记得。”沈离点头,“那天我想跟你说谢谢,但你走了。”

“我怕再不走,就控制不住了。”宁悬坦白道,“那天你穿着学士服,笑得那么好看。我想把你绑回家,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沈离的心跳快了一拍:“那你为什么等到现在?”

“因为我希望你心甘情愿。”宁悬认真地看着他,“沈离,我可以用联姻绑住你,可以用标记占有你,但我要的是你的心。我要你看着我的时候,眼里有爱,不是被迫,不是妥协。”

沈离的眼泪又掉下来:“我现在眼里有爱吗?”

宁悬笑了,那笑容温柔得不可思议:“有。蜜桃味都甜得快溢出来了,小傻瓜。”

沈离也笑了,凑上去吻他。这个吻很长,很甜,像要把二十年的时光都补回来。

“宁悬,”沈离在亲吻的间隙说,“下周高中同学聚会,叶齐让我们一起去。”

宁悬挑眉:“你想去?”

“想。”沈离点头,“想让大家看看,我是你的。”

这句话取悦了宁悬。他低笑,吻了吻沈离的耳垂:“好,我们去。让那些还惦记你的人,彻底死心。”

沈离在他怀里笑出声:“你还在吃醋?”

“吃。”宁悬坦然承认,“吃二十年的醋。”

阳光透过落地窗,将相拥的两人镀上金色。窗外,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办公室里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沈离想,他花了二十年才看懂宁悬的爱。但没关系,他们还有下一个二十年,再下一个二十年。

他会用余生,好好爱这个从五岁就开始爱他的人。

而宁悬抱着怀里的小蜜桃,想的是同样的事。

二十年太短,他要的是生生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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