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生日该送礼物是一回事,生不生气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现在的身体依然像被烈火灼烧般疼痛,难受得快站立不住,根本没有力气和言珂掰扯床上那些事。

他努力维持正常的走路姿势,尽管看上去很不对劲,还是重新走进了间客房。

他的房子里家具物品样样不多,就是房间特别多,尽管大部分在装修的时候被他挪为他用,到底还是能找到一间闲置的房间。

房间里,四件套已经套好,只是平时不用,所以覆盖上了一层防尘罩,他走过去扯那些塑料材质的东西,身后伸来一只手阻住了他的动作。

回过头果然就看到言珂抿着嘴看着他,犟得很。

睡个觉怎么这么难?他隐隐感觉浑身发冷,烧起来反反复复,应该是早上没清理干净。

言璨没力气和小屁孩玩拔河,他松了手,叹口气:“乖乖,你想怎么样?”

言珂被他叫得一愣,但还是合理表述了诉求:“我想你和我一起睡觉。”

“不行,”言璨拒绝得很温和,实际上也是因为他没有力气提起声音说话了,“同床共枕是情侣才能做的事。”

他很快看到言珂从头到尾怔住了,表情变得非常受伤,看着让人于心不忍。

言璨下定决心和言珂说明白,之前就是因为自己没有说清楚,才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演变到这种地步,他下定决心不可以继续。

对他来说......不,他无所谓。主要是对言珂,根本不公平。

“为什么?那我们今天不就一起睡觉了吗?你……不承认吗?”言珂着急起来,拽着言璨的胳膊,企图得到他一个否定的答案。

“言珂,我们昨晚越界了,我以为你知道,”言璨感觉这场对话有越来越长的趋势,头开始晕起来,“你昨晚的行为太冒险,太幼稚,太冲动……这不是你的错,你还太年轻,对这个社会了解的太少,你根本无法预料你将面临的风险——如果不是检验报告出来,那只不过是普通的助兴药物,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如果只是一次高危行为就导致某些成瘾药物的使用,他无法接受。

“意思是,我们昨晚的事都不算数了吗?”言珂眼睛睁圆了看着他,眼底的光亮瞬间暗了。

言璨不想少年人双手献上的某些很美好很天真的事物被自己亲手敲碎,但他还是打算提醒对方:“昨晚的事,不是我们的本意。”

不是,本意?

言珂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本意,难道那些表白言璨没听见吗?难道那些亲吻和触抚都不存在吗?他留下的痕迹还在他哥的身上,他哥却擅作主张地撇清关系,说什么并非本意?

是了,他哥到最后都还在拒绝他。酒不是言璨想喝的,如果他哥没有喝那杯酒,或者他没有喝,他们都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他呆立片刻,眼眶酸涩:“我明白了,不是你的本意,是我的......还把你弄成这样。”

言璨沉默一会,盯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叹口气:“不用说什么你的我的,说到底就是做了,就算那个时候再不清醒那事就是做了。没什么弄不弄的,我现在这样也是我愿意……”

他豁出去了似的,说话就没了顾忌,“对,我愿意,我要是不愿意能有一百种方式让你滚出去。是你小子狠,你敢喝,我舍不得放你一个人。但你听清楚,对自己身体都不负责的人,我不相信他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他无法接受言珂再犯一次浑,话说得很急,导致气息不稳:“所以这是最后一次,言珂,你要让我把你当个成年人,就别拿身体开玩笑。”

言珂愣愣地看着言璨,这是他哥第一次朝他发脾气。

他当时的确没想那么多,反正他哥已经喝了,那么他喝也没什么关系,他们总是要在一起的,不是吗?

言珂眼圈红得很快,看上去立刻要哭了,他狠狠用手背抹了抹眼睛,那力道看着言璨眼睛泛酸。

他松开言璨的手,走进房间,帮言璨扯下塑料罩子,边扯边掉眼泪,眼泪掉在塑料薄膜上,沉甸甸地,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他似乎是为了掩盖这样让人难堪的声音,故意把塑料拉扯得很响。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疼,言璨于心不忍,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他自己心里酸涩得几乎要溢出什么来,想安慰几句,想把人抱进怀里,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言珂把薄膜叠好,偷偷摸摸抹了把眼泪,但声音的哽咽还是暴露了他的伤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哥,但你还是睡我的房间吧,好不好?”

“……”敢情他刚刚那些话都白讲了?

他弟抹着眼泪,委委屈屈地继续说:“这张床太硬了,你屁股受不了……”

“......”

言璨最后还是没拗过言珂,也是他实在没什么精力和人掰扯。言珂也确实没骗他,他的床是铺得很软和。

现在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很多疑问还没弄清,很多行程需要敲定,这些原本应该在言璀婚礼之后就必须开始的事,因为意料之外的情况被推迟。

言璨很疲惫,沾了床后就再没动静,呼吸很浅,眼睫颤动,睡得很不安稳。

言珂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睛,他现在做这件事简直轻车熟路,丝毫没有任何心虚。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这种程度不算什么。见他哥没有反应,他又凑过去,含住了对方的嘴唇。

他昨晚第一次学会亲吻,才发现这样的动作原来可以如此深入,那样亲密,唇齿相依,舌头交缠,彼此交换液体,直到胸腔中最后一缕空气被剥夺。他长时间和他哥亲吻,这是他认为比别的什么都更亲密的行为。

在言珂稍微退开、还要再进的间隙,言璨直接在被子里翻身,给他留了个后脑勺。

原来没有真的在睡觉,言珂觉得好笑起来,于是直起身,围着床绕了一圈,压着被子把脸凑过去,又吻了过去,还恶质地舔了舔他哥的唇,他觉得不够,又轻轻咬了咬。

刚吃过药的嘴尝起来发苦,他最讨厌吃药,可现在竟也甘之如饴,甚至把舌头探进去想尝得更仔细,这时他听见他哥倒抽气的声音,稍稍将嘴唇分开,就见他哥很干脆地又是一个翻身,再次给他留下一个后脑勺。

等他再次绕床一周,就看到他哥把嘴巴捂进了被子里。他凑上去,亲了亲他哥鼻子,就看到他哥把鼻子缩进被子,于是他亲了亲眼睛,连眼睛也埋了进去。

他哥就像只蜗牛一样,一点一点被他亲进被子里。

人缩了进去,他亲不到也不着急,就趴在床头,看着他什么时候在被子里氧气不够重新探头出来。可没等多久,他就心疼起来,干脆伸手把被子往下一拉,绕着脖子围了一圈,避免空调的冷风透进去,然后干脆自己也上了床,在背后把他哥抱住了。

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一僵,像是又要有所动作,言珂低声道:“哥,你睡吧,我就抱着你,不闹你了。”

他很紧地贴着言璨,手环过他哥的肩膀,将整个人揽进怀里,腿与腿交缠,下半身贴在一起。这样的姿势无关**,只有无限的亲密。

他能感到怀里人的僵硬和不自在,可他依然坚持挨靠过去,把脸埋进他哥的后背,嗅闻着专属于他哥的味道,像一个重度成瘾患者,药石无医。

他沉浸在这种虚假的亲昵中,尽管怀里的人实际上没有给过他任何一句确认关系的表达。

他依然幸福满足地睡去。

*

言璨正在一片高热中做梦。

梦里,那些见鬼的照片被公布在所有平台上,昨晚的一幕幕被全部曝光。

他不在意别人看他的异样眼光,他的事业和人脉都在国外,大不了一走了之,可言珂怎么办呢?他才这么小。

他把言珂带出了国,言珂不会英语,在中东语言不通。他将弟弟豢养起来,如同家猫一般饲养着。

言珂是愿意的,至少在那个时候是。

言珂在国内亲缘浅淡,朋友寥寥,可真的当面对异国他乡、迥异风土时,两者的孤独感是完全不同的。

言珂三年的高中生涯中,从来没有假设过自己要去国外读书。这种意料之外的离开难免有遗憾,而哪怕是一点点的遗憾都会演化为怨恨。

黄粱大梦中,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他们一直在一起,时过境迁。言珂越来越沉默,一开始在眼中只是淡淡的忧愁,逐渐越放越大。

在一次争执时,具体因为什么言璨在梦里也看不真切。

言珂红着眼,对他吼道:“都是因为你。”

他在梦中惊醒,睁开眼睛,呼吸急促,心头突突直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不过是个噩梦。

他不知道这个梦有什么含义。他不希望给言珂的未来,或者说人生造成任何遗憾。

言珂还在他身后搂着他,呼吸均匀而绵长地喷在他的脖颈上。

他轻轻将言珂的手从身上拿开,缓慢起身,悄声离开了房间。

吃了药又睡过觉,他感觉好多了,客厅很黑,只有落地窗外打进来的霓虹灯光,他没开灯,独自在黑暗中歪了一会。

在他学习的那些中东教义中,噩梦并不预示凶兆,而是来自恶魔的蛊惑。他不是信徒,现在却正用这些启示安慰自己。

他会想办法的。

言珂不用知道那些,他只需要好好长大。

他缓了好一会才想起来看看时间,在沙发里摸到手机,点开屏幕,时间是晚上九点,他们睡了十几个小时。

手机里还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来自言璀。

他忽然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门铃响起来,监控显示是礼宾送东西过来。

他打开门,再次拿到一个新的牛皮信封时,手微微颤抖,感觉血液都在逆流。

信封里只有几张照片,婚礼现场言珂扶着他离开到他们从地下车库出来,最后一张照片是言珂将他摁在电梯门上亲吻的照片。

噩梦里的一切成为现实。

手机再一次振响,言璀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6章 第 66 章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便宜哥哥总想装我爸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