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那天以后,言璨没有再回家。

言珂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定时定点的起床,学习,工作,原本晚上用来陪言璨看电视的时间都用来学习和练拳了。用来做饭的时间也变短了,毕竟做两个人的饭还需要花心思花时间收拾,现在他只有一个人,为了图方便,他还会随便点份外卖将就一下。

时间多了很多。他可以把更多的时间花在自己身上,可心好像空了一块。

言珂想,他真的被丢下了。

三天了,一条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有,人更是毫无音讯。

说好要一起过的元宵,要一起看的元宵晚会,现在也毫无消息。

言珂不是一个会随意让外物影响自己的人,可现在却食不知味,他生活还在继续,情绪却留在那天。

回想起他做的那些事情,不理智也没有用到大脑,全是本能的反应——他时常会回味那个吻。

言璨从没表现出那样的表情——恼怒的、震愕的,胸腔起伏,气息粗重。

多么鲜活。

他那个时候很想告诉他,你可以不那么哥哥,可以更加依赖我,可以和我说很多烦恼,对我可以像对朋友,不用教我,不用为我担心。

可自从他的心思暴露之后,他哥就彻底变成了他哥,做的事、说的话全都变成了哥哥。明明一开始就没有个哥哥的样子,现在却偏要装出来,他不喜欢。

言璨为了不和他独处,甚至把谢合喊上了。

他失去了理智,做了那些事情——他哥哥的包容、克制,所有一切伪装在那个时候全部结束,他彻底逼出了他哥的真心话——“我不接受。”

他不能再想了。

他走出房间,来到厨房,冰箱附近散落着三天前就落在这里的塑料袋,里面还有言璨买回来的,没有收纳好的许多零食。

他略过去,他不去收拾,只要他不动,一切就会像言璨还没有离开那样。

随时有可能从客房里出来,从沙发上懒洋洋支起上半身,让他路过饮水机时“顺便”帮忙倒一杯水。

今天是元宵。

他打开冰箱,拉出冷冻层,看到很多速冻饺子和汤圆,他想起言璨在刚放寒假时和他一起置办年货,买了太多东西,那时说最好买两个星期的所有事物,然后他们像蜗牛一样藏在家里,一直蜗居到开学,明明约好的。

这个骗子。

里面原本还放着妈妈的菜,说好要陪自己的18岁生日的。

这个骗子。

说好元宵节要一起过的。

这个骗子。

言珂生气起来,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图标,给言璨发消息:“晚上回来吃饭吗?”

他们互相加了微信之后没有聊过一句话,最近的消息还是“您已添加联系人为好友。”他们一直在一起,没有必要通过网上联系。

一分钟——

没有回复。

两分钟——

没有回复。

三分钟——

没有回复。

撤回也来不及了。

他又是一个人了。

可这能怪言璨吗?如果他没有对他起过这样的心思,他们就永远会是好兄弟,永远都会在一起。

可他太贪心,把他哥吓跑了。

他没有再犹豫,撕开汤圆的包装袋,在早就沸腾冒泡的水里丢下四颗冰冻汤圆。

他也没有那么爱吃甜食,尤其是现在。

厨房里缺一不可是盐,糖本来就可有可无,生活也是这样。所以他赌气往水里加了一勺盐。

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丢下搅拌的勺子,摸了右裤兜又去摸左裤兜,把手机屏幕按亮,果然是言璨的回复。

“不回。”

言珂的心沉到了谷底,不过好像本来就在谷底了,这就是他想到的最差的结局,他早就做好准备了,不是吗?

他打字:好的。

此时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中。

他把那两个字从对话框里删掉,等着。

可言璨那边很快的输入提示也停了,对话框没有任何动静。

于是他重新打字“好的”,回车,发送。

那边再也没有回复。就这样吧,言珂暗灭手机屏幕,重新拿起勺子搅拌那锅盐水汤圆。

“好的。”言璨停下手里正在输入的动作,对着前来吩咐工作的董事长一助答应道。

他其实有很多想说,但在线上有太多词不达意,想留着当面说,或者打个电话——可没有这个时间。

谢婉鸿给他强行安排了公司的任务,甚至吩咐了言璀多带带他。他平生那样与世无争的母亲,终于在父亲的离世后开始促进他们兄弟间关系的修复。

这只会造成更可怕的结果。

虽说言璀已经身处总裁要职,可论股份占比,他们对言氏的话事权是一样的。

他在国外专心种菜,当然无心继承言氏,可他哥显然不这么认为。

一个从国外回来,在妈妈的推荐下,开始接手公司事务的同胞弟弟。

夺权之战才刚刚开始。

嗯,他哥估计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连合同都没签,就被整得焦头烂额。

他是真不想继承言氏,也是真想撬言璀墙角。言氏不乏计算机人才,如果可以拐一个去帮他种菜——创业未半,可不能中道崩殂。

言璨的想法很简单,蔬菜的品种需要从中国进口,他这段时间也在考察各种品类的菜籽,那些更耐旱不耗水,更适合中国人的口味。还需要一个软件编程的负责人,根据当地的气候特征和土壤情况,编译专门程序,搞智慧农业那一套。

等一切尘埃落定,他还得回去。至于言氏就留给言璀吧,不过他哥这段时间惊弓之鸟的生活怕是要过定了。

而至于言珂那边——言璨又开始头痛了。

他哥一助过来,吩咐的是今晚的一个晚宴,和其他行业龙头的休闲式晚宴,进行商业洽谈,他自从前两次比他哥先醉倒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言二公子酒量不济的事实。一助通过两次送他回家之后,应该是他哥刻意让他顶替了司机的活,正好可以替他不喝酒找借口。

而这也让言氏集团的言二公子,摇身一变,成了言大公子的司机。这是言璀想看到的。言璨也乐于如此。

以至于宴会结束后,他真正把他哥和一助送回家,再回到公司,已经晚上十一点多。

他想到之前和言珂一起过元宵的约定,快迟到了,他开着他的小破车,回到了三天没有回的家。

他边走手里捏着一打材料,言珂的转学事宜从年前就已经在办,现在终于办下来。

三天没联系,不知道言珂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吃元宵呢?会不会等他呢?

他在这段时间常常反思自己,是不是行事太过随便,有些行为越界了,才会让他弟对他起了这样不寻常的心思。

可他也不知道正常的兄弟间应该如何相处啊。

他弟吃了那么多苦,现在为什么要受这样委屈,反正他心疼。刚刚硬起来没三天的心肠,就这样又软了回去,这就是所谓的一步错步步错吗?

理智在告诉他,应该划定边界。可他仍然忍不住去想,当时语气和表情会不会太强硬,会不会伤害到那个敏感的小孩。

他弟还有半年就高三了,很快离开家去读大学,而他长期留在国内,言璀也容不下他,肯定要出国料理那摊子种地的事,既然势必分开,何必在还在一起的时候这么不愉快呢?

他弟弟现在一时糊涂,后面上了大学,遇到更多的人接触到更多的事,拥有更开阔的眼界,就不会只看到自己了。

世界那么大,有太多的感情可以体验,又怎么需要走这条势必荆棘丛生的路呢?他需要的是更轻松更健康的感情,一路前来已经太辛苦了,合理需要有一个安稳平静的下半生。

他这么想着,打开门。

发现玄关的灯开着。

他很高兴,小崽子一直在等他回来。紧接着他发现不是的,与其说这盏灯开着,不如说是没有关过,因为门口玄关处散落的东西,从他离开的时候一直到留到了现在,一地狼藉。

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种心情很像他第二次他踏入这个家里,发现言珂两年来没有收拾过房间;还有他第一次看见冰箱里的那些保鲜盒,以及看到少了一份的时候。

言珂心里是有巨大的伤痛的,是个无法自救的孩子,在最应该接受心理疏导的时候,最应该被人陪伴疼爱的时间,孤独的生活了两年的时间。他曾经以为,他的陪伴可以帮忙缓解这样的阴影,弥补那样的创伤。

可他成了加害者。

他想起离开时弟弟的那双眼睛。

一时间心痛得无法呼吸。

悄无声息的,一个身影出现在玄关处。言珂穿着睡衣,脸色苍白地看着他。

言璨真的生气了,不知道是在气言珂还是在气自己。他脸色很差,语气也很差:“吃晚餐了吗?”

“吃了。”

“午餐呢?”

“嗯。”

“早餐呢?”

“嗯。”

“昨天呢?前天呢?有没有好好吃饭?”

少年沉默着,走近他,这时言璨才看到这孩子眼圈全红了:“我好好吃饭了,也好好睡觉了,这么多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再怎么样我都会照顾好自己。但就是,很想你。”他哭了出来,泪水盈睫,继而滑落面颊。

他喊他哥,说对不起。

最近婶和真的好敏感,啥也没有从早锁到晚,后面可能会改到晚上更新(听说宽松些,到时候定下来会在文案和作话里告诉大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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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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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哥哥总想装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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