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应号上——
朔翼正在进行日常训练,他双手成拳,与训练室的投影进行着对打,对面是汽车人的二把手,通天晓指挥官。只见他挥舞着重锤,一下又一下,锤风凌冽,以不可阻挡的趋势朝着朔翼袭来。
朔翼以大型机难有的敏捷闪躲着。终于,在又一次的锤击下找到了通天晓投影的破绽。那锤子还未抬起,握着它的手被朔翼狠狠一手刀卸了力道,武器脱手。迎接通天晓投影的,是迎面的拳头。朔翼一拳又一拳的捶打着通天晓投影的面甲,偶尔的几下锤到了火种腔上,那里立马出现凹陷,裂纹遍布通天晓投影的火种腔,没几下,投。影便倒地不起。
朔翼置换着气体,身后传来了不息的掌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士兵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围在训练室外围观赏着朔翼督导官的训练。
[普神啊,你看刚才那一扭腰,那锤子就擦着边过去了,话说回来,督导官作为大型机,腰也太细了吧。]
[我光注意他的面甲去了,话说几百万年前铁堡沦陷的指挥官就是他。真厉害啊。]
[准备准备,督导官走过来了!]
站在门口的士兵转头离开,仿佛看到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东西。零星几个没来得及走的士兵尴尬的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朔翼走到其中一个人附近,用长枪圆润的一头戳了戳他。
“来训练?”朔翼好奇的发问。
“呃……是的,不不不不是。我是来观察您训练的。”
朔翼平静问到。“那,看起来咋样——”
那个小兵的光学镜猛的闪烁了几下,黑色的烟气从他的排气孔散出。不知道为何,他看起来更激动了。
“很,好看……不对,不是好看,是厉害,对,厉害。督导官,您的身法真的很厉害。我们什么时候能有您那样的操作!”
哈
“一群菜鸟就不要指望了,多练习去吧。”朔翼杀人诛心的回答道。
那个小兵呜咽了一身,随后转身离开,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
在朔翼不知道的地方
小兵内线中——
[督导官骂我是菜鸟,我应该伤心的,可他骂我的时候,摄食口微张,我都看见里面的发光带和尖牙,可太辣了普神啊。]
[我觉得你有点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这么好运!为什么督导官不骂我!]
[上面这位也疯了。]
[屁,你们想想,督导官那张面甲,那个身材,再看看他的强大,你们不会仰慕他吗?加入我们朔翼后援会,更多资源随便拿!入会只要十个能量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他扇人的时候也好爽,他不用手心,只用右手背扇人面甲,不是很重,一天基本就会消肿,他打我的那次,先传来的是火种花的气息,再然后是他手背的触感,感觉比我面甲还光滑,最后才是火辣辣的痛感……]
[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我靠,我遇到督导官了,先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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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翼走到能量块仓库,一个小兵正在那里登记,看见是朔翼,低下头看了两眼数据板,随后拿出五块能量块递给朔翼。在触碰时候,不经意的用指节碰到了朔翼的手指,又飞快撤离。
[刚才谁说的手很光滑,我摸到了,确实很光滑!手感特别好!!]
朔翼刚走出能量块仓库两步,身后那道压抑到几乎要炸开的排气声,还是精准地落进了他的音频接收器里。
他脚步微顿,没有立刻回头,只是侧过半张面甲,光学镜淡淡扫过去一眼。
那名负责登记的小兵瞬间僵在原地,连数据板都差点脱手砸在地面。刚才那一下指尖相触的余温还残存在金属指节上,明明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碰,却像是有微弱的电流顺着线路一路窜进火种腔,让他整个机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更要命的是,督导官只是这么随意一瞥,没有呵斥,没有皱眉,甚至连一丝不耐烦都没有,就只是……看了他一眼。
清淡、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压迫感,像最锋利的刃悬在头顶,明明危险,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小兵的排气孔“吭哧、吭哧”地响得更厉害了,黑灰色的稀薄烟气断断续续地冒出来,整台机体都呈现出一种过载前的征兆。
朔翼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淡淡收回目光,没有多问,也没有追究。
他懒得去猜底下这些杂兵脑子里都在转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自从他以朔翼督导官的身份重回霸天虎军部,重新执掌前线训练与军纪督导以来,类似的目光、类似的局促、类似的在他面前连话都说不完整的反应,他早已见怪不怪。
敬畏是应该的,狂热则毫无意义。
唯有力量,才是立足在这战火不休的赛博坦上唯一的真理。
朔翼指尖一收,将五块能量块收进左臂间的储存槽,金属指节轻轻磕碰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再停留,迈步走向通往自己专属休息室的通道。
报应号的走廊空旷而冰冷,金属墙壁反射着冷白的灯光,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能听见清晰而沉稳的回响。他身形挺拔,肩线利落,即使只是随意行走,也带着一种久经战场的压迫感与韵律感。大型机本该有的笨重与迟缓,在他身上半点都找不到。
敏捷、凌厉、优雅。
这是所有见过朔翼战斗的霸天虎士兵,心底最一致的评价。
而那些私下里流传的话,比公开的敬畏要疯狂得多。
——【你们知道吗,督导官的腰,真的比很多中型机还要细!】
——【上次他侧身躲炮火的时候,我看得清清楚楚,机体线条简直是普神最完美的造物!】
——【你们别疯了,被他听见,全部都要去禁闭室!】
——【怕什么!就算被他揍一顿,我也心甘情愿!】
这些细碎的、隐秘的、如同星火般在底层士兵之间疯狂蔓延的议论,朔翼不是没有察觉过。
只是他向来不屑于去理会。
一群连战斗都还没摸透的菜鸟,就算脑子里塞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一路走回自己的休息室,指纹与火种双重验证开启舱门,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窥探一并隔绝在外。
休息室不算奢华,却足够整洁、冰冷、符合他的风格。墙边立着他常用的长枪,枪尖泛着冷光;一侧的操作台亮着微光,滚动着前线的战况简报与训练数据;中央的休息平台安静地沉在地面,能量接口安静待命。
他抬手揉了揉肩甲连接处微微发酸的线路。
刚才与通天晓投影的那场训练,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
通天晓的力量与防御,在汽车人高层中都是顶尖,重锤每一次落下,都带着能砸碎重装甲的力道。他能以敏捷取胜,以技巧破防,看似游刃有余,实则机体内部的能源循环一直处在高速运转状态。
若非多年的战斗本能早已刻进火种深处,他也不可能那么干脆利落地击溃投影。
朔翼走到操作台边,随意调出刚才的训练记录。
画面重新播放——
通天晓重锤砸下,地面震裂,他侧身避让,腰肢极险地一折,锤风几乎是贴着他的侧腰擦过;下一秒反手夺力,武器脱手,拳头如暴雨般砸在投影面甲与火种腔上,裂纹蔓延,系统崩溃,投影轰然倒地。
干净、狠辣、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他看着画面里的自己,光学镜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强大是应该的。
弱,才是原罪。
就在这时,操作台的通讯灯忽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威震天的直接命令,也不是声波的情报传达,而是一条来自底层公共频道的、加密等级极低的、本该传不到他这里的碎碎念——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兵操作失误,信号误触,硬生生蹦进了他的私人频段。
【我摸到督导官的手了!真的摸到了!!】
【小声点!你想被全舰通缉吗!】
【我不管!真的好光滑!比我打磨过一百遍的镜面还要光滑!】
【刚才督导官回头看他那一眼,我在旁边都快熄火了……】
【后援会今天新增二十人!已经快满员了!再不来就没位置了!】
【你们说,督导官到底知不知道我们在偷偷仰慕他啊?】
【肯定不知道!督导官那么高冷,怎么会在意我们这些小角色……】
朔翼:“……”
他沉默地盯着那条跳出来的误触公共频道信息,光学镜微微眯起。
原来,不只是敬畏。
是仰慕。
还是……这种近乎疯狂的仰慕。
他指尖在操作台上轻轻一点,直接切断了这条乱入的信号。
无聊。
幼稚。
一群连战场都没真正踏稳的家伙,不去琢磨怎么提升战斗力,反倒把心思花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他转身走到休息平台旁,准备进行短暂的机体冷却与能量补充。
然而,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训练室外那些士兵的目光,能量仓库里小兵局促到快要冒烟的模样,以及频道里那些近乎失控的激动。
——【督导官骂我是菜鸟,我居然有点开心……】
——【他打我都那么好看……】
——【我愿意一辈子跟着督导官!】
朔翼闭了闭光学镜,再睁开时,依旧是一片冰冷平静。
他不需要追随者。他不是圣子了。
更不需要这种带着莫名其妙崇拜的追随者。
他需要的,是听话、好用、足够强、能在战场上为他扫清障碍的利刃。就像是罗斯,可爱的涡轮犬在冰封过后没了踪影。
而不是一群一看见他就机体过载、语无伦次、连能量块都拿不稳的菜鸟。
就在这时,舱门忽然被轻轻叩响。
“笃、笃、笃。”
三下,不轻不重,规矩得恰到好处。
朔翼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这个时间点,本该没有人来打扰他。
“进。”
他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
舱门滑开,走进来的是一名负责内务与传令的小兵,手里捧着一块全新的数据板,姿态恭敬,头压得很低,几乎不敢抬头看他。
“督导官,这是威震天大人刚刚下达的最新训练指标,需要您签字确认。”
朔翼没有动,只是光学镜闪烁:“放那。”
“是。”
小兵快步走到操作台边,小心翼翼地将数据板放下,指尖却在不经意间,又一次微微颤抖。
他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极淡、极清、却又极具辨识度的气息——不是硝烟,不是机油,而是一种类似火种花在寒夜中悄然绽放的清冷香气,是只属于朔翼的味道。
之前在公共频道里听到的那些话,一瞬间全部涌入处理器。
——【他身上有火种花的味道!】
——【先闻到味道,再感觉到痛,简直是……极致的享受。】
小兵的火种腔猛地一跳,排气孔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督导官,我先告退……”
“站住。”
朔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兵瞬间僵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完了。
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他一定是听到了那些疯话。
他要被惩罚了。
然而预想中的呵斥与攻击并没有落下。
朔翼只是走到他身后不远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最近训练,很闲?”
小兵浑身一僵,连忙摇头:“不、不是!督导官,我们每天都在认真训练!”
“认真训练,还有空在公共频道里闲聊。”朔翼语气淡淡,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还有空,成立什么……后援会?”
小兵:“!!!”
整台机体瞬间像是被惊雷劈中,光学镜剧烈闪烁,几乎要当场当机。
督导官……知道了?!
他居然知道了?!
“督、督导官……我、我们……”小兵舌头打结,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恐惧与激动在火种腔内疯狂冲撞,“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只是……”
只是太仰慕您了。
这句话,他无论如何都不敢说出口。
朔翼看着他几乎要原地过载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向前一步,身形高大的阴影彻底将眼前这台小小的机体笼罩。
小兵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他面甲下锋利的线条,看见微微张开的摄食口中,那抹淡色的发光带与尖牙,在微光下泛着极具攻击性的诱惑。
“十个能量块入会。”朔翼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平淡,“生意不错。”
小兵:“…………”
他已经彻底不会思考了。
督导官连这个都知道?!
朔翼看着他这副魂都快飞了的模样,终于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冷了几分:“下次再让我听到公共频道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小兵猛地回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正站好:“是!督导官!我们再也不敢了!!”
“滚去训练。”
“是!!”
小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休息室,舱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
直到冲出很远,他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置换着气体,机体依旧处在剧烈的过载状态。
刚才……
刚才督导官离他那么近。
他甚至闻到了火种花的气息。
督导官知道后援会的事,却没有惩罚他。
督导官只是……警告了他。
这种又害怕又上瘾的感觉,几乎要让他彻底疯掉。
————————
而休息室内部。
朔翼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指尖。
光滑。
是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分明,金属质感冷冽,常年握枪与战斗,却没有留下太多粗糙的痕迹,反而因为机体本身的精密与保养,保持着一种近乎完美的光洁。
原来在那些菜鸟眼里,这就是值得疯狂的理由。
真是……可笑。
朔翼收回目光,走到操作台边,拿起那份威震天下达的训练指标。
指尖在签字区轻轻一按,火种印记亮起,确认无误。
新的训练指标,比之前严苛三倍。
正好。
他倒要看看,那些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幻想的菜鸟,在三倍强度的训练之下,还有没有力气去成立什么后援会,还有没有功夫去议论他的腰、他的手、他的面甲。
朔翼将数据板放在一旁,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无边无际的宇宙。
赛博坦的过去早已沉入尘埃,铁堡的荣光、曾经的身份、那些伤痛与背叛,都被他牢牢压在火种最深处。
如今他只是朔翼。
霸天虎前线督导官。
强大,暴躁。
他只需要站在力量的顶端,让所有敌人,所有弱者,都只能仰望。
至于那些小兵偷偷成立的后援会,那些藏在公共频道里的疯狂低语,那些一看见他就机体过载的崇拜……
就随便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