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苏醒

北极是一片被严寒与死亡笼罩的冰封禁地,天地间只剩刺骨的冷意与暗藏杀机的苍茫。狂风终年不息,如野兽般嘶吼着席卷冰原,卷起漫天冰碴,割在肌肤上如同利刃穿刺,视线在呼啸的风雪中被撕成碎片,五步之外便只剩一片混沌的白。

脚下的冰原看似坚硬无垠,实则危机四伏。冰层之下,是深不见底、冰冷刺骨的海水,暗裂在冰面下无声蔓延,稍不留意便会坠入冰封深渊,被瞬间吞噬。巨大的冰崖陡峭耸立,冰棱尖锐如刀,随时可能轰然崩塌,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极地回荡,震得冰面微微震颤。

天空常年笼罩着暗沉的灰蓝,阳光被厚重的阴云隔绝,只漏下几缕惨白的光,照得冰面泛着诡异的冷光。浮冰在海面互相撞击,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锋利的冰茬交错堆叠,如同大地张开的獠牙。极寒能在顷刻间冻结一切,水汽凝成冰雾,呼吸间都带着冰封的寒意,生命在此地显得脆弱不堪。

没有丝毫生机的死寂里,藏着无处不在的危险。暴雪随时会席卷而来,遮蔽天地;暗流在冰下汹涌,撕裂坚固的冰层;凛冽的寒风无止境地咆哮,仿佛要将一切生灵彻底掩埋。这是一片冷酷、狂暴、拒人千里的绝境,每一寸土地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让人真切感受到自然最凶狠、最原始的威慑。

咔嚓——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埋葬朔翼的冰川融化。布满冰花的窗户半边浸润在水里,在内部,一个深蓝的身影手持转向盘,矗立在那里,仿佛一座沉默的雕像。可当看到他的面甲,又会觉得他只是安详的睡着了,毕竟,那张面甲如此安逸,仿佛坠入了一个永不醒来的梦,梦里,逝去的故人归来。

远处的冰川仍在破碎,雪花的冰晶无济于事,舰船内逐渐升温,这是保护机制在起作用,等到温度完全合适的时候,睡美人就会苏醒。

赛博坦的人们也怕寒冰,北极的温度足以让他们失温,熔炉的温度不够,赛博坦人就会面临失温,随后,就是平衡锁定,直到能量消耗完。

舰船内的赛博坦人不是别人,正是朔翼。他正在缓慢的苏醒,先是手指的几下摆动,接着是光学镜睁开,再接着,手臂,小腿,大腿……直到最后,机身完全可以动作。

朔翼没有说什么,一是这里没有可以交流的生物,二是他的发声器被冻坏。

他沉默地给威震天和报应号发去消息,内置时钟早已因为平衡锁定清零。他需要重新计算,计算过去了多久。一百万年,还是几百万年?他并不知道。锦红的光学镜里久违的透露出了迷茫,他现今如此脆弱,又增添了破碎的美感。

威震天没有回消息,倒是报应号回了消息。朔翼等了半天,等啊等,直到北极的天空昏暗,飘带一样的极光出现。蓝绿的色彩伴随星座徜徉,仿佛银河的小行星带一样美丽。硕大的飞艇飞了过来,暗紫的身影如此狰狞。朔翼终于和霸天虎汇合了。

朔翼变身成为赛博坦战斗机,转身飞上了报应号的平台,在那里,红蜘蛛和声波早已等待在上面,深色涂装的两位都没有说什么。倒是红蜘蛛,光学镜中的神情复杂极了。他挑了挑眉,问到:“我们亲爱的督导官终于回来了,在你消失的几百万年里面,大家可都很想念你。”

朔翼想说话,可他没有办法,死一样的沉默回荡在报应号上,红蜘蛛用手指敲着臂甲,等待着这位曾经的爱侣发言,敲击的声响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可朔翼还是没有表示。

“算了,你就学你亲爱的声波去吧!!声波,和他讲清楚明天的任务,现在立刻马上!!”

红蜘蛛带领剩下的小兵回到了报应号内部,只余朔翼和声波相顾无言。朔翼发现声波变了,他更换了机体,深紫色的机械触手小心翼翼的触碰朔翼,仿佛这是一场梦,一场令声波不愿醒来的梦。朔翼看着声波,他的全屏面罩上出现了紫色的笑脸,朔翼上前走了几步,拉近了他和声波的距离。

近点,在近点。

拥抱他吧——

无数的岁月过去,他无时无刻不停留在思念之中,那一片河流仿佛回来了,紫色的触状物体暧昧的摩挲朔翼的机翼,现实和幻觉交织。

[我们能有未来吗?]

[发声器,故障?]

[不要在意这个,让我们珍惜此刻的重逢,元始天尊在上。]

————————

…普神箴言,我们信奉普神,我们走遍赛博坦,我们在每一颗踏入的星球上,星系中传播您的宏伟。您无处不在,您无所不知,您即是宇宙真谛,即是万物化生。我们敬仰您,找寻着您的真容,您的化身,为您献上所有的一切,献上火种,献上忠诚。祈愿您的到来,为您的追随者们解惑,满足我们对于您的想象!欲念无边界…

……法无凡圣,亦无沉寂。法本不有,莫作无见。法本不无,莫作有见。有之与无,尽是情见……

神本无相,相由芯生。

……普神,愿您降临在我等身边,见证凡尘苦难,护佑我等,直至天启降临……

漂泊止于恋人相遇。

纵使二人不是恋人,可这一刻的重逢就是永远。

像是远赴边疆的路上,几树繁华盛开,一地的花瓣飞舞,洁白的天,通透的河流。还有那回忆里的人,祂站在繁花树下,想触碰却又踌躇不决,只盼佳人回首。落寞前行,又心怀远志。

————————

[任务是什么?]

朔翼松开了怀抱朔翼的手,在旁边站稳。声波也同样维持好了自己的形象。

[在贾斯帕镇利用能量矿吸引汽车人并进行逮捕]

[了解]

声波的面甲向后偏向,却无人发现,黑暗之处,过去的旧人将一切看在眼里,却只能将所有咽下油箱,他是要当领袖的人,情情爱爱只会耽误他。那人如此安慰自己。而这些,全被声波听到。

[红蜘蛛给我发了充电舱位置,就这样,明天再说吧。]

“我等着你,朔翼”最后的单词被声波说的缠绵又悠长。

朔翼原本走向报应号内部的脚步一顿,他又转了回去,轻轻的吻在声波的面罩上。转身的时候,面甲已经红的看不了了。

声波僵在原地。

平日里永远冷静、永远无波、永远掌控全局的情报官,此刻连背后延伸而出的机械触手都微微僵直,原本小心翼翼试探的动作,此刻尽数停在半空,像被骤然冻结的电流。全屏面罩上,那道刚刚亮起的紫色笑脸符号没有消失,反而微微闪烁了一瞬,如同心跳。

他从不会失态。

可面对失而复得的朔翼,他所有的程序、所有的纪律、所有属于霸天虎情报总长的冷静,全都在这一刻崩裂成温柔的碎片。

朔翼不敢回头,只能迈步朝报应号内部走去。发声器损毁带来的沉默,此刻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他怕自己一开口,哪怕只是电流杂音,都会泄露满溢得快要撑开机身的思念。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刹那,声波无声地向前迈了一小步。

触手极轻地、近乎虔诚地,拂过他刚刚被吻过的面罩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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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形金刚:初心
连载中醉江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