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日常日记1

赛博坦,卡隆。

上线日,七个日循环

老实说,我并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我在几个日循环前才上线,但很奇怪,是在单独的一个小房间里面。在我睁开光学镜的时候,我正泡在一个硕大的玻璃罐子里面,被浸没在看起来让机不安的蓝色透明液体中。

周围没有一个机子可以解答我的疑惑,也没有机可以帮助我从这个大罐子中出来,尽管我并没有在里面感到不适。

于是我尝试将眼前的屏障打破。

非常成功,我出来了。但是房间里面立即响起了尖锐的声响。同时,四周红光弥漫。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妙,但我在当时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的立在那个大罐子里面。不一会儿功夫,好几个黑乎乎的家伙闯进来,每个人手中都抱着一个形状奇怪的棍子。他们起先并没有在意我,而是在四周排查。直到没有任何异常,看起来最高大的那个机子走到我面前。从我身上挑起来一块小小的金属铭片。

他抬起头盯着我的面甲,眼神中是我看不透的深沉。接着,他挥手示意其中一个机子上前,低声吩咐了几句。原谅我并没有听见,他当时特意远离了我。随后,那个被招过来的机子靠近了我。他将手上拎着的白色箱子放了下去。

“咔哒”

那个箱子被打开了,我好奇的瞅了两眼。还没完全将那些东西记录下来,最开始那个高大的机子又有了新的动作。于是我又将视线投回给了他,他只是懒散的怀起了手臂,那个黑棍子也被他抱在怀里。其实看起来还挺酷的。

但他又盯着我的面甲看了好一会儿,直看的我芯慌。

他向前走了几步,将我的手臂拉了起来。普莱姆斯啊,他当时将我的臂甲掀了起来!露出了里面的接收器,还未等我反抗,他就将一个芯片插入了接收器上。那个芯片通体黑色,尾部凸起了两个三角形尖角,在边缘围了一层银白色的涂漆。

在芯片插入后,我的脑模块中涌出了许多知识,但都只是大概,只包含了赛博坦文字的书写与发音,以及一些基本常识。

哦,知识以一种想不到的姿势进入了我的脑模块。一时间我有些宕机,眼前被文字流给盖满了。我仿佛不能思考了,一切的一切都远离了我的周边。

嗷!!!!!

元始天尊在上!我简直是把嘴巴给咬住了才将发生器里的惨叫咽回油箱。那个!蹲下去!的机子!!他!把一个传输管直接插到了我的头雕后面!!!这我能忍吗??不能!!!于是我赶忙用手去接触那个传输管,妄想将它给扒拉下来。

啪———!非常清脆的一声,同时,我的手上传来了火辣辣的感觉。那个蹲下去的机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了起来,他的光学镜瞪得老大,仿佛要我把给生吃了一般。

“注意一点!我才给你插进去!!!诊断程序还在运行呢!”

好吧,我的锅。

但也不能拍我手哇!很疼的喂!!我瞪大自己的光学镜,诅咒这个机子转身就跌倒。但他很潇洒的又蹲了下去,盯着箱子里面的显示屏。你怎么回事儿???我一时有些悲哀。

没等我抑郁完,那个酷大个开始巴拉巴拉了。

“欢迎来到赛博坦,N_371。我是卡莱尔,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都会在一起。我会作为你的监护机,指导你,教育你,鼓励你,一同分享着快乐与悲哀。我会在意着你的健康,你的徘徊,和你……青涩的芯悸。直到你完全成年的那一天,我都会陪伴你探索这宏大的宇宙。

感恩普神,将你送来了这个世间!”

到最后,卡莱尔已经接近于狂热了,吓得我往后缩了几步,又被那个蹲下去的机子瞪了回来。我委屈,我不说,我就静静的看着你们。

“行了,收一收味儿,他的机体很健康,火种频率也很稳定,没啥大问题。就是可能有些认知混乱,你要多注意一些。”终于,我头雕后面那个管子被拔下来了。那个机子也站了起来,走到了卡莱尔身后。

他笑着面对着我,拿下了护目镜,露出了里面蓝色的光学镜。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达文西,以后会负责你的医疗救治,但是,你要是啥事都来烦我的话,我不保你活的。懂了吗,小崽子?”

绝命医师啊,明晃晃的能从他的光学镜里面看到威胁——你要是敢没事找事,我就把你头雕给卸了。

可怕,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最开始跟进来的黑机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撤了,偌大的舱室里面,只有我们三个机子。我能拒绝吗?不能。我有本事拒绝吗?没有。所以——监护关系在这一天建立了。

监护机——卡莱尔,被监护者——我。

有个问题,他这个单身机子是怎么申请成功的??

“因为我们有钱有权还有势,基本次于议会那些议员了。”

在我询问之后,卡莱尔是这样回答的。这个时候,我已经开始学习文化课程了。我还特意看了《赛博坦公民条例》,把我的火种从火种井偷渡到他们的实验室真的没违法吗?

…………完全没有相关记录,呵呵。

无话可说,我只得化失望为食欲,狠狠的咬着手中的能量块。

“嘶———!!!”

去他炉渣的!失策了,我把摄食口内的软金属给咬裂了。内部细小能量管稍稍破损,舔个两下应该就可以愈合了。我也就没管它了,反正一切伤疤都会被时间给愈合。我是这么想的,但那个口子不但没有愈合,里面的能量液还涌出的更为猛烈。我嘴里面已经满是能量液了,但我不敢咽下去,我嫌弃我自己。于是我把能量液给吐了。

当我试图给卡莱尔描述这个情况的时候,展现出的画面却是——我想和他交流,但我一张嘴,蓝色的能量液就从我的嘴里流了出来,活像毒发了一样。那个破损的能量管咋还裂的更大了?

当时的卡莱尔一整个机子直接蹦了起来,光学镜震惊的都快扩大到极限。还没等我给他解释,我的眼前骤然天旋地转起来。且等我回过神,我看到的是飞速移动的地面,两个不断交替的脚,沿着向上是深红的腿甲,最后是有个门翼的背甲。

啥子情况哩?我被拦腰扛起来了??不是,我死命的推搡着卡莱尔的肩膀,却被腹甲那的挤压感逼得一阵晕,我不得不弯下腰伏在卡莱尔身上,两条手臂直直的垂在那里。

估计路人视角就是一个深红涂装的机子(他们居然有能够隔绝火种信号的涂漆,我上线的时候卡莱尔涂的黑漆就是)扛起来一个比他高快两个头雕的大型机在飞奔。大型机开始挣扎了几下,但又突然软榻了下来,丝丝能量液从那个大型机被遮挡的上半身低落到地上,仿佛死了一般。

是个正常机子看到都会报警的程度啊!

……感谢普神,没有人报案,也没有巡查员注意到我们。

没一会儿功夫,也就三个塞分的时间,我终于被放下了。我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到垃圾桶边上,手扒拉着垃圾桶避免让我吐到地板上。闪着亮光的蓝色能量液在桶中异常显眼。我不满地望向卡莱尔,对他这种过度紧张的行为表示谴责。

“我刚想给你说,我只是将口腔内部咬破了,但那个口子一直不愈合。不巧能量液流出来了,你居然检查都不检查一下,直接把我扛走了??”

听到我的解释,他放松了下来。蓝色光学镜中满是是对我的关心。

达文西在他的后面怀着双手,面甲上满是不耐烦。“行了,别絮叨了,我来看看是什么状况。现在,躺过来。”他指了指身旁的手术椅,打开了头上的头戴式探灯。

我磨磨唧唧的躺在了椅子上,张开嘴巴,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一个冒着火的焊接器在你身上运作,是个人都不能不在意的吧。达文西的手很稳,为了看清那些细小的能量管,他不得不将头雕靠近我的面甲。我能够清晰的感知到他置换时齿轮的运作,和内部发动机的轰鸣。一丝淡的出奇的香味环绕在我们周边,我以为达文西身上只会是药水味呢。

香气很特别,并不甜腻,也不刺鼻,反倒很熟悉,恰似那火种井边上盛开的晶蓝小花。

有学者说,那种花是每一个死去的赛博坦人的化身。每当有赛博坦人倒下,它便会吸收他们的火种,因此被称为赛博坦纪念之花。每一朵花便是一个生命,它们盛放在火种井附近,临近着火种源,替那些无法归家的人啊,再见一眼母星的美丽。

但那离卡隆有快半个星球远啊?还是之前卡莱尔带我认识主要地标的时候知道的。达文西是采摘了纪念花养在身边吗?

尽管心中满是疑惑,我也只得将其咽回油箱。

又是滋滋的几下,达文西终于将那个焊接枪收回去了,他又抹了不知道叫什么的透明胶状物体在焊接处,终于赦免了我。“好了,下次要注意,除了原生质以外的部分破损了,都是要焊接的。卡莱尔,你过来,我们交流一下。”

我深置换了一次,坐了起来。听他们在那聊天。

“看不出来啊,这小子牙齿还挺锋利。犬齿,第一前磨牙,第二前磨牙都很尖锐,其他的牙齿倒是很平整。可以考虑给他买质硬的能量棒。”

“你之前说的认知混乱是指这个?将碳基生物的生理状况带入到自身?普神啊,这可是个大问题。幸好赛博坦早将大量噬铁虫发送到太空了。”卡莱尔刚想松一口气,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们在创造机体的时候编入了碳基生物编码????”

尖锐的质问声响彻了整个医馆。我觉得我的音频接收器都要震坏了。所以我不算一个纯正的赛博坦人,是个串儿?

“只是编码的时候试着将涡虫的基因编入,并不是很成功。去他炉渣的,当他处于躯体残缺或濒死时自愈机制才会发挥作用,补齐残缺并快速愈合创伤。但也算一个强力的保命手段了。”

达文西的语言简练易懂,给卡莱尔听的一愣一愣的。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

“等等,这样不会对他的火种造成污染吧,你们这群科研怪人竟然敢染指普神造物!!!?那可是最伟大赛博坦创世神普莱姆斯的神赐啊!炉渣的你们怎么敢的啊!看着我,你告诉我啊!”

卡莱尔终究放弃了他言语上的风度,把形象直接从卡隆抛到铁堡去了。可怜的达文西,被他抓住双臂狠狠的前后摇晃着,都有点微死了。

我实在看不过眼,上去把这俩分开了。两人各自调整了一下。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所以……我是个串儿?——不是你们两个什么表情?我说错啥了???”这两个人怎么一脸怜爱的样子,仿佛我是什么自立无法更生的光纤猫似的,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友好交流了?

卡莱尔轻微的叹了口气,也终于调理好了情绪。他疲惫的坐在了椅子上,赛博坦的月光为他的外甲蒙上一楼轻纱,寂静的夜要深了,而我们,还在这扰民。卡莱尔这个嗓子去唱歌多好啊,尖叫了那么几下居然还没哑,好强大的发声器啊。

在场三个人,两个靠谱成年机子,心怀秘密,带上一个状况外的我。这让我感到被排挤了,明明讨论的是关于我的事,但我却一点也不清楚,啧。算了,原谅这两了,没主动告诉我肯定是有原因的,问一嘴就过去吧。

我清了清嗓子,看向了两人,一个一脸疲惫,一个在假装自己很忙,看的让人火大得很啊。冷静,我打不过他们俩,人要懂得知恩图报,这两个人一个物理上给予自己生命,一个精神上让我感受生命的美好,在碳基里面都算是父母级别的了。哎,他俩也不容易。我斟酌着语言,以免自己说出什么在他俩眼里蠢到可爱的话。

“我的身体很特殊吗?你们怎么从来都没给我说过呢?”

达文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咳哈哈哈哈哈哈,孩子,你也没问过啊。在开始我给你检查的时候你就应该意识到了,为什么我对你机体的熟悉程度这么大呢。就算你没注意,在检查完之后也应当问我一下的。”他向外摊了下手,吊儿郎当的走回了自己的位子上,那是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椅子,达文西以一种把自己扔到椅子上的状态坐了下来。现在两个人都坐下来了,但没给我留多余椅子,我只能气呼呼的坐回我刚才躺过的手术椅上。

黑幕,妥妥的黑幕。这么大一诊所就俩椅子,逗我呢,呵。

见我一个人生闷气,那么大一个机子委屈的窝在那。卡莱尔不免吃吃笑起来。他走到我跟前,一只手握成拳头送到我眼前,我还在疑惑这是威胁吗。那蜷起来的手便似花朵盛开一般张开。宽大的手心里,一颗包裹着透明塑纸的糖果静静躺在那里。

“吃了糖,我们就回家吧。好吗?”那声音很轻,轻到仿佛被风吹一下便散了。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从他手中拿下了那颗糖。

糖纸剥开后,绿色的,晶莹的糖块暴露在空气中。在灯光下闪耀出矿石一般的纹理,艺术品一样,看的我都不忍心吃下去了。我顶着卡莱尔希冀的目光,将那糖块送入嘴中。电解液发挥着作用,糖块被包裹在内,被溶解,被吞噬。

吃起来是酸的,在其中,甜味淡的转瞬即逝。不如一般糖那样甜,却又别具风味。

卡莱尔和我并排走着,路边的灯将我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变形的,扭曲了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没入在更深的阴影里。它们交织在一起,一同沉沦于月色之中。空旷的街道上,只有几人仍在游荡,幽深的小巷中,黑暗掩藏住了一切暗涌。

路,是长的,长到卡莱尔和我慢悠悠走了十几个塞分也没回到家中;却又很短,短到三个塞分卡莱尔就能扛着我跑到诊所。这就是人能爆发出的潜力吗?

那卡莱尔还真是潜力无比啊。

单纯的散步过于冷清,我绞尽脑汁想办法让气氛火热起来。而达文西身上花香的由来同样令我疑惑了一天。

“嘿,卡莱尔。你知道为什么达文西身上会有纪念花的味道吗?”

“你怎么会想到问这些呢?N_371”

“只是以免场面过于尴尬,如果你不乐意回答的话,那就算了。你可以告诉我关于我的事吗?”

“怎么不乐意呢?说实话,我还算受宠若惊了,你想听,我就告诉你。”卡莱尔笑着面对着我,尽管我的语气并不友好。哈,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包容和耐心啊。

我沉默了,不知如何回答他。他却只是耸耸肩,随即将视线缓缓转向路旁的照灯上,以平稳的语气讲述着我要的答案。

【绿色火种,几百万分之一的概率诞生,在卡莱尔所效命的组织中,被誉为“神赐”的存在。在几百个大循环以前,该组织探测到火种井中还未上线的绿火种。当高层人员得知此消息时,一个惊人的想法诞生了——催生一位绿火种赛博坦人。

于是,那位绿火种拥有者便被带回了组织实验室中,在保证生命安全的基础上,为他打造一副契合其火种的新机体。

神铸的火种,冷铸的机体,在仍具有激发异能可能的基础上,装载了更为强大的机体。这是创新,是探索,是对创造出一个领袖级别赛博坦人的狂热。这对于那个组织的每个人来说,都是一项光荣的任务。在火种转移完成以后,新的机体便被安置在维生设备中,等待火种赋予的新生。】

“再后来,你应当比谁都清楚吧。编号N_371的机子上线,那副机体在那一刻才有了意义。你的能力毋庸置疑是强大的,尽管如今看不出什么,但假以时日,你终将造就其他人遥不可及的成就。”在回到家中以后,所有关于我的一切都被卡莱尔叙述出来,听得我很没有实感,仿佛听到的是其他人的故事一般。

无聊到让人想打瞌睡,仿佛听到我内心的话语,卡莱尔对我道了晚安便离开了,只留我一人。

温馨的房间中,明净的窗户开着,宽大的书桌上,写到一半的数据板仍然尽职的亮着。角落处,各种书籍收纳到一堆,在其上,几本书籍凌乱的摆放着。墙边的充电床,深蓝的大型机躺在其上,锦红的光学镜仍在黑夜中闪耀着光芒。

就这样吧。我想着。

不要再贪心更多了。

最终,在那月华的晖映下,红光逐渐黯淡,直至不再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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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形金刚:初心
连载中醉江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