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脸上涂着紫色油彩的棕发少女微笑着唤出他的名字,“带土。”
话音刚落,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蛋糕。
蛋糕四周缀着一圈精致的奶油,如花篮般托住了色泽亮丽的树莓。
“琳……”戴着橙色护目镜的少年有些不可置信,隔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说,“谢谢!!”
少女歪了歪脑袋,“这是我亲手做的,不尝尝看吗?”
他语无伦次道:“当、当然。”
琳将蛋糕交到他手上,而后用食指指腹挑起蛋糕外侧的奶油,她示意道:“张嘴,啊——”
他盯着那根手指看了老半天,不争气地红了脸。
闭上眼,馥郁的奶油香气在口中化开,巨大的喜悦将他砸得晕头转向。
带土听见她问好吃吗,用力地点了点头。
“其实……”少女欲言又止。
他偷偷睁开眼,琳低着头,红霞爬上了她的脸颊。
“我也喜欢你很久了,带土。”
她看了他一眼,四目交接时,沾染着莓果气息的嘴唇贴了上来。
犹如化身成氢气球,带土的意识迷迷糊糊地浮向半空……好软,好甜。
水润的唇瓣,艳红的莓果,诱人的颜色在眼前不断旋转。
滋滋——
诡异的黑斑自视野边缘浮现,仿佛出了故障的老式机器,逐渐蚕食掉整幅画面。
右眼传来尖锐的刺痛,带土痛苦地捂着自己的额头。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眨眼的瞬间,耀眼的电光穿透少女的胸膛,温热腥甜的液体喷洒而出。
琳……早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唇间残留着莓果的气息,甜美的梦境却在倏然间坍塌。
在理智接管身体之前,敏锐的战斗直觉让带土擒住了那个捣鬼的家伙。
他腾出手下拉电灯的拉绳,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被他压住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此刻,一双暗金色的眼眸正瞪得滚圆。粉色的短卷发、蓬松的蛋糕裙,无论是长相还是打扮,都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梦里的点心。
暖黄的灯光照进少女眼底,察觉到异样,带土扣紧她的脖颈,将对方拽向自己——她的瞳孔绷成了一条竖直的细线。
“说,你是谁,目的是什么。”
莓是一只诞生不久的恶魔,掌管着名为爱欲的权杖,以世间万物的情感为食。
感应到这个世界远超平均值的感情浓度,她义无反顾地耗尽最后的魔力,将自己传送至此。
“我叫莓。按照你们人类能够理解的方式,姑且算是一名新手魅魔。”
“……魅魔?”带土感到荒唐,不由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你不能杀我!”莓的呼吸变得困难,她攥住他的手腕,“你是我选定的第一名使徒,在我晋升大恶魔前,你我共享生命。”
与此同时,带土的胸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紧。
他若有所感般扯开衣领,心脏的位置赫然显现出一枚桃红色的心形印记,正随着他心跳的频率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斑的咒印符、水门的飞雷神,再加上新鲜出炉的心形印记,带土气急反笑:“为什么选我?”
哪怕拥有了读取人心的天赋,莓仍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眼前的人令她莫名发怵。
对成长期的恶魔来说,祂们还无法随意与其他生灵展开交易,因此首位使徒的选定显得至关重要。
宇智波带土年轻强大,胸怀抱负,不会随意丧命,更重要的是闻上去非常可口——他的情感浓郁又强烈,哪怕怀揣着对整个世界的愤恨与不甘,却依旧十分纯粹。
得知自己被定义为美味佳肴,带土冷笑一声:“你知道吗,就算杀不了你,我也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自称恶魔的粉发少女缩到床头,“你、你想怎么样?”
“我警告你,以后不许拿这件事威胁我,也不许随意变成琳的模样,否则……”
青年的目光沉了沉,莓从这个人类身上感受到外溢的杀机,她表面强装镇定,身后的尾巴却吓得瑟瑟发抖。
带土眯起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住了那根末端连着桃心的黑色细尾,“这是什么?”
“没教养的家伙!”莓险些从床垫上跳起来,“尾巴是不可以乱碰的。”
“是你自己要出现在这里的。”
宇智波斑死后,带土继承了他的地下巢穴。
说实话,他很难想象正常的人类要如何潜入此处。
将信将疑地顺着尾巴倒捋上去,它的尽头隐没在层叠的裙摆下。对上莓蒸腾起雾气的双眼,带土犹豫了一会儿,放弃了对恶魔生理构造的深入研究。
才松开手,那条灵活的尾巴就当着他的面飞快地钻进他的枕头底下,好像那里是它的安全区一样。
带土嗤笑着,真是没骨气的东西。
呼吸间他嗅到淡淡的果香,脸上浮起了阵阵燥热,青年以手作扇,甚至扯了扯领口。
这个洞穴位于地下数十米处,斑将其打造得近乎恒温,这会儿他怎么会觉得热?
带土瞥了莓一眼,胆小的魅魔似乎不受温度影响,躲进他的被褥,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魅魔魅魔,骤然回过味来,他不禁有些咬牙切齿。
“喂,你——”
“我好饿。”莓眼巴巴地望着他。
太阳穴突突跳动,他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你饿了关我什么事儿?”
粉发少女理直气壮:“你是我的使徒,理应为我提供食物。”
“……你要是再用那副口气讲话,就给我滚出去。”
见状,莓往被窝里缩了缩。她打量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道:“给我食物,我可以帮你打探情报。”
带土抬了抬眼,“比如?”
“比如你喜欢野原琳,非常关注旗木卡卡西,还有今天是你的十八岁生日,你其实很在意没人祝你生日快乐,但你又不好意思告诉别人,你觉得白绝根本不理解生日的真实含义。”
她倒豆子似的一口气把他的心声吐露了个干净,随即又对他说:“生日快乐,带土。”
这下带土不得不搭理她了,他勉为其难地问:“你要怎么进食?”
魅魔摄取的是情感能量,越是亲密的互动,能量转化的效率就越高。
他黑着脸听完描述,“拥抱可以吗?”
“拥抱蕴含的能量太稀薄了,”小恶魔无比诚实,“最起码,也得是亲吻的程度。”
“烦死了,你们这个物种究竟怎么延续下来的?!”
抱怨归抱怨,带土心知莓在他身上留了印记,倘若把她逼入绝境,他大概率也落不到好。
两人面对面跪坐在床垫上,他一边深呼吸,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我长得很难下嘴吗?”等了太久,莓不解道,“变成琳的样子会不会好一点?”
想也知道,以感情为食的魅魔根本不可能难看。
少女面若桃花,随着他的靠近,眼瞳中的倒影也不断放大——那是一张可怖的脸,右半张脸遍布着狰狞的伤疤。
没有哪个正常的女孩子会喜欢这样的脸,他的心情突如其来地平静下来。
带土告诫自己,这是喂食,不是亲吻,少在那儿自作多情。
他叹了口气,冷淡地俯下身去。
……个鬼!
带土没有接吻的经验,新手魅魔的吻技同样毫无章法,尖锐的虎牙摩擦过下唇时,他的头皮止不住地发麻。
莓亲得热情而卖力,密密麻麻的电流从覆盖在一起的部位迸发,沿着神经末梢一路烧灼,让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走了。
“你……”带土想叫她别那么使劲,少女的瞳孔微微放大,她攀住他的肩膀,堪称痴迷地探入他的口腔。
等一下,他没说可以伸舌头!
青年正欲后撤,饱受食欲折磨的恶魔直起身体,她不耐烦地勾住他的脖颈,以此作为固定。
不知何时,那条缀着桃心的尾巴也从枕头底下溜了出来,悄悄绕住他的膝盖,一圈、两圈……而后收紧。
如丝绸般柔软、如莓果般甘甜……梦里的感触与现实相融合。呼吸渐渐紊乱,思绪出现了片刻的空白,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不受控地环上她的腰。
饱胀的情绪顺着紧贴的唇舌渡了过来,莓贪婪地吞咽下去,就连对方喉间溢出的闷哼都没有放过。
怦怦,怦怦。滚烫的,鲜活的。多么美妙。
就像寄生于树干的菟丝花,精纯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身体,她迫切地想要更多。
他的喜爱也好,厌恶也罢……给她,全都给她。
错乱的气流拍打着彼此的口鼻,时间在悸动中演化得漫长又短暂。
最后是带土率先败下阵来,他耳根通红地别开脸,大口大口吸取着新鲜空气,莓则意犹未尽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颧骨。
趁着他换气的间隙,她闭着眼栖息在他的颈窝处,没头没尾地呢喃了一句“好喜欢”。
带土的神志还没清醒,他下意识追问:“喜欢什么?”
“你呀。”莓回答得干脆。
只是那优柔婉转的语调,却让他的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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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糖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