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交换

夏鸥只是圈着,几乎没用力。

家居服衣袖被动作带得向上,露出一截小臂,皮肤似有若无地擦在闵回舟颈边,温度和触感如同灼烫的火星,一下下燎着荒原。

寂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闵回舟仿佛对眼前人的主动无动于衷,可夏鸥眼尖地瞥见他喉结重重一滚。

她刚想笑,突然升起相反的直觉,于是只是提了提唇角,忽然松开手臂,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盯着他黑沉的眉眼安抚:“没吓到你吧。”

闵回舟与她对视几秒,留下一句“早点休息”,再次从她引诱下离开,空旷的人造黑夜里响起上楼的脚步声,楼梯边缘的感应灯自下而上亮起,如同一串温热浪漫的烛光。

闵回舟开门几乎是无声的,轻到给人一种他穿过那扇门就会消失的错觉。

关门的瞬间,夏鸥忽地伸出手挡住,随后一闪身,灵巧挤进屋内。

闵回舟脚步定在门前,缓缓转过身,垂眸看她。

果然,他不会赶她离开,也早就知道她跟在后面上了楼。

夏鸥伸出食指勾了勾他家居服的第二颗纽扣,拿出她那不讲道理,但几乎百试百灵的“咒语”,但语速轻缓,几乎不带情感,像是一句普通的提醒,“你说过对我有求必应的。”

黑暗中辨不清表情,借着洗手间门缝透出的一丝光线,她知道闵回舟正在看自己,也确定他正在隐忍与放任之间,这种状态本身就是乐趣的一部分,所以她并不急,也不催,就那样站在他面前,耐心地欣赏他他的挣扎。

少顷,闵回舟更深地低了下头,似乎在看夏鸥方才指尖停留之处——第二颗纽扣,随即黑暗的卧室中传来他低哑的回应,“要脱吗?”

成了。

她看到他轻轻闭合的唇,接着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当然。”

于是闵回舟当着夏鸥的面,那双好看的手缓缓抬起。

指尖刚触到温热,忽然下颌被托起,她被迫仰头,闵回舟上前一步关上门,将夏鸥抵在门板上,吻和气息一同落下来,双唇辗转相触。

在做很亲近的事,可身体却离她很远。

夏鸥的手贴在后腰,将他搂向自己这边,掌心之下肌肉紧绷,如同一株傲然的花枝。

闵回舟停下亲吻,唇几乎贴在她耳畔,传来呼吸的轰响,“够了吗?”

夏鸥觉得自己在攀折花枝。

于是闵回舟的吻再次落下。

既不霸道,也不急迫。真的像花瓣一样,夏鸥想。

但这片柔软轻灵的花瓣却不太听话,始终不肯吻得更深一点,扰人心痒。夏鸥确定他读懂了自己的暗示,但没有立即照做。

就在某种感受即将突破边界时,终于如愿品尝,然而不等做出反应,耳边先传来他满足地轻口亨,如同花妖施展眩晕迷蒙的魔法。

“这样亲可以吗?”他问,声音像升腾的迷雾。

夏鸥深深呼吸,含糊回应,下意识想起他们坐在悬崖边的那一晚,他们被很深的黑夜笼罩,海水飞溅,打湿岩壁。

忽然舌尖被牵拉出细微痛感,她刚回神,声音又被涵住。之后三番五次都是如此,如同一壶临近沸点的水,却怎么都差一点热量。

她主动去够他的唇,却被偏开。贴在耳垂下方脖颈皮肤上,问:“还不够吗?”

他一字一字说得缓慢,带着压制**的千钧之重。

夏鸥心中暗笑:原来你也一样。然后将手换了位置,“别躲。”

另一只手扣住闵回舟后颈,让他不能再离开,而这次,闵回舟也没有重施故技,顺从地与她深吻,呼吸深长,动作细致温柔,变身成一位最投入的画师,好像对他的描摹对象真的动了情。

其实她一直对亲吻没有太多兴趣,就像装饰精美的餐前点心,浅尝就够了,直到这个当下,她才发现,原来只是之前的点心乏味,不合胃口。

浴室水声淅沥,沐浴露好闻的香气自掌心散开,水温为皮肤染上薄红,浴巾包裹,轻轻擦掉水珠。

“冷吗?要不要调高温度?”

夏鸥摇头,视线随之偏动,刚要启唇说话,但最终只是克制地提了提。那双水汽浸得漆黑的眉眼俯下来的同时,她脑海里划过一个偏题的念头:我好体贴。

窗帘露出一线缝隙,在地面划出一道纤细的纯白,像一道界限,危险而诱人。

她思绪飘忽,被扳正下颌,接下来的一切似乎都在惩罚她此刻的心不在焉。

掌心底驻胸月堂,“我……从没……”

闵回舟与平时的不紧不慢截然相反,“从没什么?”

夏鸥说不出话,闵回舟又问:“从没什么?”

同时像是催促又像是惩罚,人造黑夜中立即扬起回音,如同闪电于高空短促又密集地绽放。

“不想说吗?”

手掌被番羽过来,与一双修长的手十指相扣。

夏鸥不喜欢哭,逐渐掌权以来也没发生过几件让她想哭的事,更别提在这种时刻。以往她总是从容地享受,但闵回舟却像一位来路陌生的魔法师,为她加入渴求、颤抖、眼泪,让一场盛宴更加浓郁绚丽。

“还没告诉我呢,大小姐。”

她只能将脸从手肘间稍稍抬起,“什……什么?”

她更不喜欢失控,尤其是不体面的失控,然而就毫无遮掩、无法抑制地在闵回舟面前发生了,波浪越过理智,一切一览无余。

眼泪被细密的吻擦干,闵回舟贴在耳边替她说出答案:“从没在这种时候哭过吗?”

但闵回舟最后的状态几乎与她无差,同样不够体面,这让夏鸥感觉他们在交换最深、最隐秘的秘密。她仰起头在他唇边小啄,餍足的语气:“现在你有经验了。”

几秒后,“嗯。”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的意味,“感觉如何?”

闵回舟以流连的吻回应,然后将她搂在怀里,喘息了一会儿,“大小姐呢?”

夏鸥应了一声,懒洋洋的。

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氛围,好似荼蘼花开了又败,韶华盛极,素白如水。

“回去以——”

夏鸥却出声打断,指尖勾勒腹肌轮廓,“再来一次?”

*

回国之前的几天夜晚,他们都是如此度过,夏鸥先“尾随”闵回舟到他的房间去,然后回自己房间睡觉。

至于回国之后——

闵回舟领会了夏鸥的意思,再没提起过。夏鸥思绪的海洋中更是没翻起过一点浪花,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合拍又能力强。

*

夏鸥依旧投入工作,关于修改管理制度,和父亲与大伯面谈了一次,还是没能达成共识。闵回舟似乎也在忙碌,他们几乎不再联系。

刚回来时,她介绍了一位国外制作人给他,但据赵真真在例行晨间汇报中的反馈,他们没有正式合作。也就是说,闵回舟可能拒绝了。

停云是能量庞大的商业体,分秒不停地运转,如果能够具象化,流动的资金就会是一条波涛壮阔的大河,它可以滋养,也可以毁坏,所以管理者必须比它更加强大。

所以小歌手只是无意一瞥发现一簇枝叶纤细的花而已,她没再更多过问。

然而这簇花总能出乎意料。

“目前来看影响不大,公关建议是先不做处理,等待自然平息,”清晨,赵真真汇报了一条突发事件,“闵先生那边也一样,已经通知了。”

在夏鸥晚上睡不着,他们突发奇想散步去酒吧那天夜晚,闵回舟将捡到的钱包交给当地警察,夏鸥站在酒吧门口等待。这一幕不知被谁拍摄下来,发到社交平台,一些人认出夏鸥,还有一些人认出闵回舟,两厢一对,坐实了他们结伴出游的真相。

不过由于圈子范围有限,粉丝都比较理智,除去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藏终于被人看到的喜悦,评价多是:男帅女美、期待视频、期待作品。

照片拍摄于她转过头的前一秒,将闵回舟望着她的神情拍得清清楚楚:笑容宠溺、视线温柔。

“嗯,”夏鸥低头看着那道视线,想到那几个尽兴的夜,语气不自觉柔和,“他在干嘛?”

“额——”赵真真作为一名能力出众的助理,难得说话不利索。

夏鸥从手机上移开视线,对上助理欲言又止的神情。

“闵先生他在——”短短几秒内,赵真真脑海中闪过许多词语,导游、向导、讲解员,最终还是放弃文雅体面,搬出闵回舟的原话,“他在A市陪玩。”

陪玩??

陪谁??

还有别人??

她费了些才力气找到闵回舟的对话框,因为疏于联系已经沉底,所以是输入名称查找,名字是没有特殊备注的Season。

这番过程让她冷静下来,问赵真真:“为什么是陪玩?陪谁?”

“因为他们刚认识不久,不熟。”

“名字还不知道,刚从国外毕业回来,”赵真真语速平稳、一本正经,“打算先玩遍中国的高精力男孩。”

……

“闵回舟这么和你说的?”

“是。”

赵真真离开后,夏鸥编辑文字,发给闵回舟:

【业务范围很广啊,闵先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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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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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裙摆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