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这几日,缪斯凯没有让纪耀出过门,说饿他一点也的的确确做到了。那一天纪耀躺在床上节省体力,虽然腹中饥饿难耐但不算难以忍受。
也就是从那之后,缪斯凯特别喜欢训练纪耀,没事就让他坐、站、伸手等等。纪耀习惯之后只有一种配合营业的辛苦感,成效就是一旦缪斯凯用命令句式说话纪耀都会下意识服从。
纪耀自己也察觉了这一点,但他无力改变,就就像小孩没办法反抗父母一样,更别说他连缪斯凯的孩子都不是。美好生活的第一步,学会说服自己。
缪斯凯对他的确很好,但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确不够顺从。总之他再一次说服了自己。
毕竟…变成宠物总比变成罐头进入五谷轮回好得多。
唯一的变化是缪斯凯出门后会把纪耀的房间门锁上,纪耀抗议过一次表示自己绝不会损坏家中物品求缪斯凯别锁门,但缪斯凯则说:“你的房间已经很大了,我想对你来说足够了。”
对此纪耀只能呵呵一笑,表面默认但暗中腹诽:大一点的笼子它就不是笼子了?
他的想法比以前更尖锐,吐槽也在不知不觉间带着讽刺,可他却没发觉。
纪耀每日的娱乐是在脑海中回想上一世捧着手机或电脑的激情游戏时光,顺便回忆一番那些年看过的小说、追过的番。同时,缪斯凯每天都会花时间和他互动,比如前几天缪斯凯就带来一个魔方似乎是想教他拼。
纪耀拼过魔方但最高纪录是两面,他拼魔方不看攻略、不记公式全凭感觉,而他自然没有傲人的天赋,所以最高纪录停留在两面。曾经看着班上的同学十几秒拼好,他自卑过三秒,但很快就说服自己不喜欢魔方自然无心学习,若是喜爱肯定也能做到。
毕竟打游戏他手拿把掐……
“我得承认自己就是不喜欢动脑子。”纪耀拿着缪斯凯递给他的魔方,心中默默叹息,安慰自己承认自己的缺点也是一种美德。
他又看了看缪斯凯给他找的教学视频,视频上称魔方作为益智小玩具可以给人类宠物玩,然后就开始教学。缪斯凯似乎认为纪耀通过教学就能在短时间内学会并融会贯通。
“我不会。”纪耀对缪斯凯说,“你教我吧。”
“我以为你应该能自己拼。”缪斯凯感觉自己高估了纪耀的智商,纪耀一直表现出超乎同龄人的成熟与聪慧,殊不知纪耀只是占了穿越者的福利。
“那你真是太高估我了,我没那么聪明。”纪耀又忍不住微笑,他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明白自己没有向上之心。更别提那视频实在枯燥乏味,他一点也不想看。
缪斯凯没说什么,但它一向有耐心。有了缪斯凯手把手教学,再加上纪耀本身有点基础,花了不到十分钟,纪耀就成功复原了魔方。
对此,纪耀有些激动,感叹道:自己果然是懒惰不是愚笨。他成功安慰了多年前的那个有小小自卑又不愿努力的自己。
缪斯凯又说出它的口头禅“真棒”,然后摸了摸纪耀的头。缪斯凯也转变了买玩具的方向,给纪耀买了立体拼图、积木、密码游戏等等,总结一句话,都是一些需要动脑子玩的小玩具。
纪耀有些惊讶,毕竟他在玩具店从没看见过这种益智玩具,全部都是些纪耀认为只有没开智的小屁孩才喜欢玩的玩具,比如什么玩具汽车、玩偶。
得益于这些玩具,纪耀也找到了打发时间的方法。
缪斯凯甚至还给他买了一些卡牌抽空就陪他玩,纪耀一时间有些感动,因为他想起当年他陪七岁表弟玩弱智棋牌游戏时的无聊心情,那时他一边看手机一边陪表弟玩,心中隐隐不耐烦。
缪斯凯竟然能忍受无聊陪他玩,不得不说太有耐心了。
这一日,缪斯凯又买回纪耀熟悉的五子棋,纪耀看见熟悉的圆形黑白棋子与木制的棋盘不由心头反酸,他又一次在这个世界看见了熟悉的东西。
“给你买了一个新玩具,规则很简单……”缪斯凯为他摆好棋盘,让他坐在对面。他每次都会在下午这个时间段陪纪耀玩。
缪斯凯为纪耀讲解规则,纪耀看似在听实际上神游回上一世与表弟下棋的场面。他表弟也玩五子棋,但碍于年龄每次都会输给他,表弟家里人懒得陪表弟玩这种小游戏,所以一般由纪耀代劳。
表弟虽然爱玩,但一旦输的次数过多就会陷入“气急败坏”状态,嘟着一张嘴满脸不开心,幽怨地看着他说:“怎么我老是输?不玩了,我们换一个!”
紧接着,表弟就会拿出他擅长的动物棋游戏打败纪耀,并在最后得意一笑:“是我赢了!”
表弟也玩棋牌游戏,当然就是简单的找相同,对此纪耀不过多赘述规则,但表弟总喜欢偷偷耍小聪明赢下纪耀,一旦有要输的迹象就会表现得很焦急,赢了之后就会对纪耀炫耀。
对此,纪耀只能微笑然后鼓掌,并感叹小孩的胜负欲与渴求认同感真的很强烈。
“这个好像自己一个人也能下。”纪耀随手拿起一颗黑色棋子放在手中把玩,材质冰凉、圆润,仔细看内部透光,他发现自己有些喜欢这个棋子的手感。
“黑棋先行。”纪耀重复一遍规则,率先落下一子。他很乐意下五子棋,有趣的同时还能缅怀故乡,这让他回忆起同表弟下棋的时光。
表弟其实很可爱,也懂事,小小一只也想给他送生日礼物,还把自己的零食分给纪耀。这么一想,纪耀有些想念表弟了,表弟如今该上二年级了,唉。
片刻后…
纪耀倒在桌上又强撑着起身,他扶额略带痛苦,好像深深地沉浸在挫败感中,他苦笑道:“我为什么会有一种想悔棋的冲动?”
缪斯凯闻言把刚放下的白色棋子取回放进棋盒中,毫不在意地说道:“那我让你一颗。”
“不要。”纪耀直接拒绝,面无表情地盯着缪斯凯,看上去非常固执。他刚才的抱怨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他撑着下巴目光下移盯着面前的棋盘,心中没什么感情。
“不好玩吗?没关系,你多练练就好了,还是说你想出去玩了?”缪斯凯正在猜测纪耀的心理,它最近没有带纪耀出去过,目的就是为了让纪耀最大程度顺服、依赖它。
纪耀面无表情说:“不是那个,我就是觉得没必要,就算悔棋我也下不赢你,我刚才就是随口抱怨而已。”
“还没结束你怎么就知道下不赢?”缪斯凯温声鼓励。
每当这个时候纪耀就会觉得缪斯凯对他很好,但是他不想讨论这些,沉重的话题会破坏氛围,纪耀笑了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其实…我挺想出去玩的,不如你带我出去吧?”
“专心下棋。”缪斯凯冷漠拒绝。
拥有丰富家里蹲经验的纪耀说不上多失望,大学周末期间,他能在宿舍那张狭窄的床上躺两天,全凭自愿。
纪耀拿起一颗黑子落下,经过一番气氛激昂的对弈后,纪耀不出所料的失败,这种简单的棋局一般来说不到不到十分钟就能完成一局,纪耀较着劲和缪斯凯下了半个小时就没赢过一局。就像他和表弟玩一样,表弟也没赢过他一局。
“我发现一个问题。”纪耀双手一放,整个人后仰背靠在椅子上,右腿一伸直接放在了桌子上,气质仿若街头小混混。
但缪斯凯并没有纠正纪耀的坐姿,反而觉得他这种姿势有一种别样的懒散、可爱,他问:“什么问题。”
“就是你竟然不让让我,我这么弱小、可怜又无助,就不能让让我嘛?输了这么多次,我很挫败欸。”纪耀望着天花板毫无情绪地说出这些话,挫败其实有那么一点但不多,纪耀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就像表弟一直也赢不了他一样。
这句话很像撒娇,即便被纪耀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来,也能听出几分撒娇的味道。
“如果你想我当然会让你,不过你是在撒娇吗?”缪斯凯突然觉得这副模样的纪耀很有意思,它突然很想捏纪耀的脸。
纪耀笑了一声:“都随便吧。”
说罢,他直接下椅跑到零食柜边拿了一堆零食,然后回到桌上撕开一包慢慢品尝。
“这个面包好甜,下次换一个牌子吧。”纪耀边吃边点评。
缪斯凯看了几秒,若有所思地说:“我该管控一下你的零食了,除了手上的那个,把剩下的放回去。”
纪耀无所谓地耸耸肩,按照要求将剩下的零食放回去,他又不是真的小孩,不太可能为了零食一哭二闹三上吊,他吃零食只是觉得嘴里空空的,想放点东西嚼一嚼。
“真棒。”缪斯凯按照惯例夸奖纪耀。
但纪耀有些嫌弃缪斯凯把他当成小孩,但懒得在此事上与缪斯凯掰扯,他慢悠悠吃着面包不急不慌。
“你还下棋吗?”缪斯凯见他磨磨蹭蹭的,便问道。
纪耀摇头:“不下了,假的终究是假的,没意思,我要去玩拼图了。不过还要几天才能出去啊?家里面待久了真的闷,你不会想家养我吧?”
说到后面,纪耀放下面包,怀疑又害怕地看向缪斯凯,如果缪斯凯的确想这么做,但人是群居动物拥有社交需求,按照科学理念,人并不适合被家养。
纪耀找到理由安抚自己,情绪稍微缓解,又拿起面包吃起来。
“怎么会?明天或者后天我们就出去,你乖一点,你听话的话当然每天都能出去。”缪斯凯又在强调听话。
纪耀耳朵快起茧子了,他一边吃一边点头,咽下口中的面包顺了口气后,他才道:“我这么听话,从没顶过嘴、给摸给抱,你就不能看看我的优点吗?”
缪斯凯沉默片刻,似乎有些无语:“你怎么能把你必须有的品质当优点?”
纪耀咬下一口面包,听到这话差点噎死,面包刚好卡在他喉咙里阻断氧气,他用力吞咽勉强把面包咽下去,然后立马去接了一杯水喝下,成功将面包送入胃中。
缪斯凯也立马起身用力拍纪耀的背脊,纪耀冲它摆手说没事,然后才回到椅子上坐下。
见纪耀缓了过来,缪斯凯语气放轻了些,拍了拍他的背询问:“现在还好吗?”
“没事了,差点噎死。”纪耀心有余悸,感叹差点升天见太奶。
“以后慢点吃,幸好这次没事。我给你买些牛奶放家里,你以后吃面包时配上牛奶。”缪斯凯没有直接断掉纪耀的面包自由,而是决定追加牛奶。
纪耀仰头问:“好喝的那种吗?”
“不是,没有味道的。”
“行吧……”
若是缪斯凯给他买一箱酸奶,他一周就能喝完,若是纯牛奶则要慢上许多。他吃完手中的面包顺手把垃圾塞给缪斯凯,然后拍拍手玩自己的拼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