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可能实话实说自己是穿越,他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对此,纪耀必须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真是太耗费脑细胞了,短短几秒时间就要让他想出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纪耀对自己可没那么自信。
他斟酌着,装作犹豫,实则疯狂思考:“我……”
刚说出一个字,纪耀突然灵光一闪,自己现在表现再如何聪明,外表不过一个小屁孩。小孩能知道什么?他们不过是无辜的天使!他干嘛要想理由应对缪斯凯,直接装傻不就行了?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不想看。”可说到一半,纪耀又有了新的主意,直接把锅推给茶话会上那两个秀恩爱的家伙不就行了?
“就是…就是之前我在茶话会上看到的那两个人,我感觉那样好恶心,所以现在不想看别人的身体。”他一口气说完,而后看向缪斯凯,心想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逻辑没问题,听上去也很合理。
缪斯凯语气恢复正常,依旧习惯性抚摸纪耀的头:“因为这个?”
“嗯对。”纪耀脸不红心不跳,撒谎对他来说毫无压力,他又不是真的小孩。
只要不暴露自己是穿越者即可,虽然他觉得自己已经努力低调,但有些时候下意识的行为还是会出卖他,更别提他与那群未开智的小孩,气质差距实在太大。
不过只要他不说应该没人会怀疑他是穿越者,纪耀如此安慰自己。
“没关系,你以后应该会喜欢。还有,不要对乃绫那么抗拒,和她多玩玩。不然她一个人太无聊了。”缪斯凯温言劝说,全程都没有责骂过纪耀一句。
纪耀默默听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对一个小女孩那么冷淡,毕竟她什么都不知道。他点点头,不再多语。
一番简短的对话后,纪耀被缪斯凯抱回去,而乃绫不知何时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小小的身子将整张被子都卷了过去。
纪耀嘴角一抽,伸手去扯,发现被子被乃绫卷得死死的,跟焊在她身上一样压根拽不动。他面无表情,后悔前言,表示和乃绫玩这件事有待商榷。
他本来就不想和小孩子玩,根本玩不到一块。没想到他刚刚竟然愧疚了…
一旁的缪斯凯见状从柜子里给他拿了张毛毯,说:“你盖这个吧。”
“哦。”他接过毛毯,找了块地躺下却因为白日里睡过久久难以入睡。
他转头看向缪斯凯,发现对方好像还在终端上写着什么,所有触手并用,恍惚间纪耀以为自己看到了章鱼。爱码字的乌贼在此刻具象化。
众所周知,人在无聊时总会去骚扰别人。纪耀也不能免俗,他裹着毛毯轻手轻脚来到缪斯凯床下,然后由于身高问题只能垫着脚扒拉着床单边缘试图爬上去。
很好握紧了,接下来他要向上发力了!首先双腿用力一蹬,将半个身子压上去,最后伸长手直接向前一抓借力而上!
不对,怎么抓到一个温热的东西?像那种粗大的藤蔓柔软却兼具韧性。他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抓到了缪斯凯的触手。
真是有点尴尬。纪耀笑了笑但没有放手的意思——他一放失去这个接力点就会掉下去。
这么想着,他又理直气壮起来,仗着缪斯凯脾气好,直接说:“把我抱上去呗。”
缪斯凯的面部一如既往平静,看不见情绪起伏,至于眼睛同样如此。纪耀已经习惯了,他只知道缪斯凯不会轻易生气,就算罚他的时候也是波澜不惊。
纪耀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之前被罚的事就让它如烟般被风吹散吧,他相信缪斯凯肯定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罚他。
许是见纪耀抓着吃力,看上去摇摇欲坠马上就要掉下去,缪斯凯将他抱了起来,但没有把他放在床上,而是举着他。
“你不睡觉爬我床上来做什么?”
纪耀见缪斯凯果然没生气,不由露出一个笑容:“我无聊,我觉得你也应该多陪陪我,我太无聊了。”
“现在是睡觉时间。真不该让你在车上睡觉。”缪斯凯的语气在此时似乎流露出些许情绪,硬要描述可能像嗔怪,总之是非常奇怪的语气。
“你干嘛不放我下来,我想睡这。”纪念耀还被缪斯凯举着,他蹬着腿,像一条在海中游动的鱼,划拉划拉。又一边故意用不满的目光瞧着缪斯凯。
他的理直气壮成功把缪斯凯逗笑了,没错,缪斯凯又一次发出笑声。它笑道:“你看不出来我不想让你睡这吗?”
“真悲伤,我想要一个这么大的床。”纪耀幽幽叹息一声,表演着他拙劣的演技,此种状态有一个专有成语形容:恃宠而骄。
其实也不算恃宠而骄,纪耀不过是仗着缪斯凯脾气好疯狂试探底线。
缪斯凯自然看出来纪耀在装怪,不过碍于纪耀实在太可爱了,它忍不住将他放在了怀里,然后捏着他的脸颊,颇有耐心地问:“那你想不想要更大的?”
纪耀为自己的脸心疼三秒,然后斩钉截铁道:“不要。”
“为什么?”
“因为你肯定在逗我。”
空气沉默几秒,随后纪耀感觉到正上方传来一阵极其愉悦又轻松的笑声,以及伴随着笑声的抖动。
“哈哈哈哈哈。”
“你都看出来了就不能配合我一下?”纪耀拨弄着他的头发,戳戳他的脸颊。
纪耀故意鼓起双颊,一掌打掉缪斯凯的触手,说道:“你就是不让我睡你的床。”
“你现在不就在床上坐着吗?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缪斯凯很享受纪耀这种撒娇方式,在它眼中纪耀就是在撒娇。
纪耀竟然油然而生有了成就感,就像玩游戏,从简单到困难,最后战胜**oss。这就是试探底线(打怪升级)的感觉吗?
“给我换张和你一样大的床可以吗?我好想要,我也想睡那么大的床。”他故意摆出委屈的模样,眨眨眼看着缪斯凯。
“没必要,你的床已经够大了。”缪斯凯虽然很喜爱纪耀的可爱,却绝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
纪耀“呵呵”一声,不再聊这个话题。毕竟他又不是真想要一张大床,只是没事找事。
他开始观察光幕上的字,还是和从前一样熟悉——歪歪扭扭,根本读不懂。
“你看这个做什么?”他没有问“这是你写的吗”,毕竟他只是一个无知的小孩,怎么可能知道打字这种东西?
“这不是看,我正在写。”虽然中途被纪耀打断,缪斯凯还是摸着纪耀的头轻声说。
纪耀眼睛一亮,心想这可是个好机会,刚好打探缪斯凯职业,然后顺势聊到文字,最后再试探缪斯凯对他想识字的看法。
“你写这个做什么?”纪耀“天真无邪”地问道。
“这是工作,没工作我可没钱养你,你知道你多精贵吗?”
哈哈,我不知道。纪耀干笑,心想这家伙果然是作家。然后他接着自己的剧本问:“这个会有很多人看吗?然后你就能赚到钱了?”
他没有问钱是何物,按照自己的人设和生活环境,知道钱的用途也不奇怪,毕竟他就是被钱买来的。
“对,聪明。”缪斯凯称赞纪耀,又说出那句口头禅,“真棒!”
纪耀忍不住尴尬,时至今日他依旧无法忍受这种称赞,因为这种小事被夸聪明他只会觉得不自在。
“我为什么看不懂?”他保持天真无邪小孩人设,充分展现好奇心。
“哈哈,因为你没有学会认字啊,没学的东西怎么会?”缪斯凯今晚心情似乎非常好,又一次笑了。
来了!
纪耀抬头,继续说:“那我可以学吗?我也想看懂。”
“不行。”缪斯凯毫不留情拒绝,这是原则性问题。
“为什么?”纪耀还是不死心,心想说不定缪斯凯心软了呢?只要他肯磨,肯定能水滴石穿。
很好,他决定了以后没事就在缪斯凯耳边提自己要学习,相信缪斯凯最后一定顶不住他的软磨硬泡。
“你一个宠物没必要学习。”缪斯凯开始拿宠物身份说事了,言下之意就是:宠物不能学习。
又来了,纪耀毫不惊讶。他故意往缪斯凯身上蹭,用尽毕生最软的声音哀求道:“真的不行吗?可我真的好好奇你写的什么?你不教我,给我说你写的什么可以吗?”
他后退一步,想让缪斯凯念上面的文字,而他趁机记忆——虽然用处不大,但聊胜于无。
纪耀本以为缪斯凯会答应,没想到缪斯凯再次拒绝:“不行,好了你该去睡觉了。”
话音落下,缪斯凯将纪耀抱上那张小床,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又摸摸他的头:“睡觉,别来打扰我了。”
“为什么不给我说?”纪耀看着他继续问,像极了钻牛角尖的小孩。
缪斯凯沉默几秒,它知道纪耀是个聪明的孩子,自己这么明显的态度对方怎么可能看不懂,纪耀却还是固执追问。
若此刻不为他解释清楚,以后恐怕会一直追问。看来应该把真相告诉他。
“这么明显的事你不懂吗?”
“什么?”纪耀不懂,甚至不懂缪斯凯为何反问自己,他能懂什么?纪耀一阵烦闷,皱眉说,“你就不能直接说吗?”
“直接说就是教人类识字会被罚款,虽然说不上犯法,但我们整体的氛围是不推崇的。现在你懂了吗?”缪斯凯一句话说完,而后转身离开,留纪耀一个人消化。
而纪耀的第一反应是:那个“送糖哥”竟然不告诉自己。
纪耀扶着额头,微微叹息,看来他别想通过缪斯凯识字了,万事靠自己。但是纪耀是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