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少年雪白的脸颊涨红，神色从躲闪转变为被道破真相的羞恼，咬牙切齿地并拢双腿，看起来他几乎想把眼前这个戳破他的坏人大卸八块，然后埋进雪地里。
楚玄弈好整以暇地将身下人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按住即将逃离的长腿，脑中是萧岁寒方才无数不合理但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心中了然，一只手恶意地往下虚搭在萧岁寒腰间，似是恐吓似是戏弄地徘徊，见到细腰如预想中地颤抖，楚玄弈满意地俯身贴近他耳边含笑道：“s过吗……”
被按住了腿的萧岁寒愤怒地盯着楚玄弈的发顶，听到耳边的混账话更加羞恼，血液一时冲昏了脑子，只遵循最直接的本能，腰腹猛地发力，将毫无防备的楚玄弈掀到身下，清亮的黑色眼珠狠狠地瞪着楚玄弈，喝道：
“闭嘴！”
位置逆转，楚玄弈看起来就像处在了弱势。
但拿那只是看起来。
萧岁寒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楚玄弈脸上的戏谑和游刃有余，他听到他说：“看来还没有。那我们做个交易吧，我帮你一次，你三日内让昆山境内所有兵将听从你的调遣，如何？”
萧岁寒骤然冷静下来。
楚玄弈所有的引诱与轻佻都是为了达成他的目的，甚至真的将自己作为诱饵。
不愧是死了几百年的老鬼，一边风花雪月的时候还在盘算着让他成才。
其实这样也好，不论是楚玄弈的目的，还是他抛出的饵，都是有利于他萧岁寒的。
但这种境况，怎么看都像是他彻底被楚玄弈拿捏了。
可凭什么都是他在任人宰割。
懦弱了许久的萧岁寒此刻清醒得生出不满。
恍然间，他想起五岁那年为病倒在床上的阿娘寻医，见到第一个除阿娘之外的活人，然后被守卫打出了血，阿娘被风寒带来的体热烧得神志不清，难有清醒的时候。
六岁见到了父皇、太傅和他的亲兄弟们，亲缘匪浅本该信任，但他听到了他们背地里的辱骂和算计，还试图将他弄死沉塘。
曾经伺候过他的宫人们，时常会盘算着怎么从他身上挤出本就不多的钱财和衣物。
对他好的苏公公只有一个，还有御膳房接济过他的阿叔，他们都被害死了。
皇叔将他接出冷宫的时候，没有带上他的阿娘。
他满心欢喜地以为他会不一样，可他前些日子才得知，阿娘被皇叔亲手掐死，只用了一卷草席裹尸丢进了乱葬岗。
萧岁寒恐惧于人心幽微，只能不断地避开，试图离人远一点，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躲开他所害怕的一切。
可面对的依旧是恶意环身。
凭什么？
萧岁寒褪去了弱者的愤怒和羞恼，向来柔软的眼神流露出锋利的微光，冷眼打量着他，像是在评估这场交易的价值。
楚玄弈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复，却见少年身上如江南水墨的温柔变得尖锐明艳，这一瞬的蜕变像是化茧成蝶的前夕。
色可令智昏，色也可让萧岁寒幡然悟道。
楚玄弈眼底闪过一丝惊叹。
这时，萧岁寒微红的唇勾起一抹笑，反手捏住他悄然挺立的命脉，“楚玄弈，你在勾.引我之前，有想过你对一个男人也会动情吗？”
楚玄弈呼吸一滞，下意识十分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家兄弟，却看到了萧岁寒衣摆下劲瘦的腰和腿。
脑中不可避免地回想起梦中白得晃眼的肌肤。
掐上去会留下红印的吧？
萧岁寒微微用力，学着他方才的模样倾身而下，凌乱的衣襟松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瓷白的肩颈，温柔的嗓音像是能掐出水来：“楚玄弈，我们做个交易，你乖乖让我睡一次，三日内我让昆山境内所有兵将听从你的调遣，如何？”
他重复了一遍他说过的话，明明是一个意思，让人感觉却全然不同。
楚玄弈品着其中的分别，蓦然笑了：“小崽子，你真是……”
萧岁寒忽然亲了他一下，温热的唇和清淡的暖香一触即分，却成功让楚玄弈哑口无言。
萧岁寒收回自己有些发抖的手，将所有做出出格事情的不安压下，心脏砰砰直跳，他装出楚玄弈一惯的游刃有余，从他身上下来，稳重、从容地下达命令：“三日后，朕会带着昆山的将士在你面前操练，你记得洗干净等着朕来幸你。”
“而现在，朕要沐浴睡觉，你滚。”
楚玄弈直到回了神位里，还在细细品味萧岁寒的闭门羹。
少年青涩却不容置喙的命令，让他新奇地思考着萧岁寒到底被他哪句话触动，才会想着主动从他手里夺回口舌上的主动权。
后来干脆想不通，却见自家兄弟还没冷静下来。
这不应该。
他对这种事向来不热衷，往常最多一刻钟就能平复下来，更何况是对着一个男人不冷静。
难道是做鬼之后有所不同？
他的脑中又想起衣衫凌乱的萧岁寒，呼吸沉了一瞬……萧岁寒不也……
楚玄弈一顿，隐身回到萧岁寒房门外。
果不其然，里间传来生涩、被尽力克制的喘息。
楚玄弈本想进去，却生生止住了步伐，挥手变了张凳子，坐在门口等着，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外头又飘起了细雪，没有风，遮盖住所有情动。
一刻钟后，萧岁寒披好衣服拿着一团布料从屋子里走出来，自己打了一盆水搓洗。
上一回，他是搓染了鼻血的帕子。
这回……为何是里裤？
萧岁寒不是沐浴……
电光火石间，比萧岁寒年长十一岁的楚玄弈明白了这一异常的举动，极不冷静地想，萧岁寒都那样了居然还能推他下床，宁愿自己**都不愿意他来，简直太羞辱人了。
当天夜里，等萧岁寒熟睡后，楚玄弈再度进了萧岁寒的梦里。
这回，萧岁寒坐在宴会的主座上，他则穿着帝王服，不伦不类地戴着凤冠，给萧岁寒剥橘子。
楚玄弈：“……”倒反天罡、大逆不道。
萧岁寒威风八面地抬了抬手，下面无数没长人脸的木偶人退下。
他伸手将楚玄弈拉进怀里，艰难地让楚玄弈“娇俏可人”一点，皮笑肉不笑道：“楚皇后，你将朕最喜欢的楚白送出宫了，该当何罪？”
楚皇后不受控制地“楚楚可怜”望着眼前的帝王，掐着嗓子答：“罚臣妾替白爱妃亲自服侍陛下可好？”
姓楚名白字玄弈的楚玄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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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陛下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