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在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南亦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肌肤,鼻尖还萦绕着熟悉的四时春香。
他猛地一僵,脑子像生锈的齿轮,咔哒咔哒转了半天才勉强咬合。
等等。
这不对吧。
这不是他的房间吗?怎么许言枫在他床上衣衫不整?!
怀里抱着的人微微一动,他缓缓抬起头,上一双带着惺忪睡意的眼睛。
许言枫显然也被他的动静弄醒了,正微眯着眼看他,发丝扫过南亦青的脸颊,带来一阵细碎的痒。
“醒了?”许言枫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头还晕吗?”
南亦青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所有思绪都搅成了浑水。
他记得自己昨天喝了酒,记得头晕得厉害,还记得……
零碎的片段像断了线的珠子,争先恐后地往脑子里钻。
他好像趴在许言枫身上不肯下来,好像缠着人家要抱,好像……还说了些什么?
他昨天是不是……表白了?
那些藏在心底的,连在梦里都只敢小心翼翼说出口的话。
那些关于“喜欢”的,带着温度的碎语。
难道借着酒劲全说出来了?
南亦青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
他猛地从许言枫怀里弹坐起来,动作太急,差点从床上滚下去,还好被许言枫眼疾手快地圈住了腰。
“慢点,小心摔着。”许言枫也坐起身,看着他通红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怎么了?做噩梦了?”
南亦青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偷眼去看许言枫的表情,对方神色坦然,眼底只有纯粹的关切,没有丝毫异样,也没有半分尴尬。
难道自己记错了?
“我昨天……”南亦青的声音带着心虚,指尖紧张地攥着被角:“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许言枫挑了挑眉,似乎在回忆。
他指尖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嗯……说了些胡话。”
南亦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忘了。
“好像说喜欢……那坛酒来着,还说热,要吹风,抱着我不肯撒手,还逼我叫你哥哥。”他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你醉起来还挺黏人。”
喜欢……酒?
南亦青愣了愣,随即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连带着手脚都有些发软。
他就说嘛,那么含糊不清的醉话,许言枫怎么可能听清具体内容。
看来是自己吓自己了。
幸好,幸好他没听清。
“我喝多了所以对你做了失礼的事。”他偷瞄许言枫的身材,不敢直视许言枫的眼睛,耳根的热度却丝毫未减:“你别介意哈。”
“亏你还知道扒别人衣服是不对的。”许言枫从旁边挂衣服的横杆上,拿下自己的衣服穿上。
“不是故意的嘛。”南亦青嘟囔着,也去拿自己的衣服穿上。
咚—咚—咚—
“许公子,您吩咐的醒酒汤和午膳已备好,现在需要送进来吗?”孔弦辉月说道。
许言枫撇了眼南亦青,他已经穿好衣服了。
“进来吧。”
孔弦辉月得到准许,端着醒酒汤推门进来,身后是几个假人偶,端着午膳。
将手上的东西都摆好后,孔弦辉月收回假人,为两人关好门。
“他怎么知道你在我房间?”
南亦青不解的问道。
“因为他来过一次了,那时你还在睡觉,所以不知道。”
孔弦辉月的却来过一次。
他敲了隔壁的门,问许言枫是否可以上早膳了。
许言枫被南亦青搂着脱不开身,只能在他房间喊孔弦辉月,告诉他自己在隔壁睡的。
叫了一嗓子后,怕吵醒南亦青,就让孔弦辉月轻点进来。
放低些声音交代,不用上早膳,中午上午膳的时候带一碗醒酒汤。
“哦这样啊。”
“来喝醒酒汤,一会儿就去教朱儿妹妹修行了。”
“好。”
饱餐一顿后,两人敲响了404的门。
“紫儿,你在吗?”许言枫出声询问。
下一秒门开了,紫珠正在桌边握着朱儿妹妹的手画符。
“小丫头还真会选,选了个最强的当师傅。”
紫珠专心的看着符纸,画好了一副,又拿新的画。
许言枫知道说的是自己,谦虚道:“那是因为没遇到你,紫儿的本事更加过人。”
“不,枫哥哥……更强。”朱儿开口解释。
紫珠微微一笑:“她只会闻法力多少来判断谁更强。”
“难怪,我就说我什么时候比你强了。”
“暂时而已,你很强,只是没到时候。”
“那待我再练个几百年。”
“符咒我来教,阵法南亦青来教,你教她剩下的,尤其先教运功和法术,今天由我教,明天你们自行分配。”
许言枫和南亦青点点头,都认可这个分配。
“另外,找齐这几种东西,对朱儿妹妹有大用,最好明天就给我。”
紫珠调动法力,一张写了字的纸出现在许言枫面前。
许言枫和南亦青二人仔细阅看。
第一排:红牡丹、扶桑、赤丹、朱顶红,各30两,红得越正越好。
第二排:金盏菊、卷丹百合、凌霄花、鹤望兰,各10两,橙得越正越好。
第三排:向日葵、迎春花、金桂、棣棠花,各15两,黄得越正越好。
第四排:绿萼梅、铁线莲??小绿,各30俩,龟背竹、常春藤,各30两,绿得越正越好。
第五排:矢车菊、喜林草、勿忘我、龙胆花,各30两,蓝得越正越好。
第六排:紫花地丁、薰衣草、紫薇、紫藤,各20两,紫得越正越好。
第七排:重瓣矮牵牛、垂丝海棠、关山樱、赵粉,各15两,粉得越正越好。
第八排:白百合、白玉兰、铃兰,白睡莲,各30两,白得越正越好。
第九排:黑麦冬、箭根薯,各30两,黑得越正越好。
第十排:葬魂一株,天羽一株,珍珠六颗。
看完清单,许言枫微微皱眉。
“葬魂和天羽,你认真的吗?都是圣花,上哪找?”
“近在眼前啊,你的项链里就有葬魂哦。”
许言枫取下姐姐送的项链,细细端详。
“别看了,当制项链的材料了,取出来也没用。”
“好吧。”许言枫又把项链带上。
“天羽我倒是有,你呢,把清单交给香月阁那老头来处理,他们肯定有葬魂,不要说是我说的哦。”
紫珠看似在专心的教朱儿妹妹画符咒,其实心里正计谋着。
“好吧,那我们先去找月了。”
“好的,祝你们顺利哦。”
紫珠待他们关上门后小声嘀咕:“原来那难缠的老头叫月,怪优雅的。”
果然,紫珠昨天感觉的没错,那就是葬魂,如果只是刚好这项链的材料有葬魂,那也没什么,纯当巧合。
毕竟魔族做的东西也会流通进市场,还有人专门挑用了葬魂的制品,可以起辟邪作用。
但要是有一朵完整的葬魂那就不一样了。
葬魂不会流入正派,除了像幽灵花谷那样与魔族有地下交易的才会有,但那也是有原因的,正经的正派更本就瞧不上魔族。
很显然,香月阁不属于这种,他没有必须交易的需求,魔族也看不上这种微不足道的阁楼。
所以,如果有葬魂的话,就能确定是魔族势力。
这样,也能解释为何她查不到香月阁的底细。
“朱儿妹妹,你看不清,更要记住怎么画,养成肌肉记忆,别画错。”
“其实我已经记住了。”
“真的吗,自己试试。”
紫珠松开手,拿出一张新的符纸。
小女孩在上面画画写写,复刻出今天练了许久的符咒,但没有注入法力,用不了。
紫珠用法力催动,往空中一甩,一团白雾产生。
“不错嘛,等你师傅教你入门的运气,你就可以调动法力,自己用符咒了。”
紫珠握住朱儿的手,教她画下一种符咒。
这时的许言枫正带着南亦青坐在孔弦辉月的房间。
“天羽有了,剩下这些能帮我找齐吗?”
“倒是不成问题,但这葬魂……”
“怎么了,没有吗?”
“有是有,但得问问用途,毕竟许公子您是名门正派,这花比较邪门。”
许言枫向孔弦辉月展示项链。
“姐姐送的,我喜欢葬魂,她就会给我,所以不管我要几朵来玩,还是说随手送给亦青兄,都不需要你过问,我只是让你备好。”
许言枫不喜欢不熟的人过问他太多的事,有一种多管闲事的感觉。
“我明白了,明早会全备好送进……”孔弦辉月迟疑,不知道送进那间房,他不知道许言枫会睡哪间房。
“送我房间吧,直接进去就行,我睡隔壁。”
“遵命。”
许言枫将清单复制一份带走,这样明天好清点。
孔弦辉月扶着额,世界观正在改变。
今天他看见许言枫半裸着,俩人缠在一起睡在床上,很难不怀疑发生了什么。
刚刚许言枫还说了将葬魂送给南亦青。
要知道,葬魂虽然只长在魔域,但也不常见,生长的地方多是险地,花期也短。
在魔界,送人葬魂是表白的意思。
因为心悦对方,才会为对方寻来葬魂。
难道,长公主的弟弟真是断袖?
先不管那么多,孔弦辉月要将清单上的东西备齐。
也不难,告诉长公主就好了,毕竟长公主交代过,弟弟无论要什么,都跟她禀报一声。
长公主会合理吩咐下人,以最快的速度备好东西。
不久,长公主就回信了。
“月,依他的,大概三个时辰后,你去老地方取他要的东西。”
“遵命。”
三个时辰后,孔弦辉月披上黑袍,戴上面具,飞去老地方,那里已经有几个黑袍人在等他了。
他拿出清单,一一清点。
“辉月老头,你伺候的究竟是什么人啊?整整十朵葬魂,还有一盒全是用葬魂做的,看上去就不菲的饰品,就这还吩咐我说不够尽管要。”
其中一个黑袍人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你们惹不起。”
“哼,真是小气。”
一一对应后,并无缺少,孔弦辉月收进储物袋,撇下众人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