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涂景阳你让一下……”
沈策两只手抬着桌子，空不出手，伸出脚去踢涂景阳的小腿
“干啥？我告你骚扰我打扫卫生啊”
涂景阳转身拿着扫把攻击沈策的下盘，顺手把刚聚集起来的垃圾往沈策脚下扫
“我靠……你等着唉，我要告诉班长”
沈策看准时机抬脚踩住了涂景阳的扫把，被涂景阳用力一拽差点摔倒
……
“行，那你先让他们把多的位置搬外面去，我去贴座位表”
郑芮澜站在讲台上拿着表还准备跟旁边的宋倾衡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
“……俩神经病”
“你把今天考试科目和时间写一下”郑芮澜有些烦躁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摔在地上劈了个叉的沈策和嘲笑前者的涂景阳有些头疼
两人一扫帚
唯一能站立起来的只有那把支撑着涂景阳大半体重的扫帚上
“俩人干什么呢？”宋倾衡走过去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俩人的屁股，“速速干活去”
一个考场只留42张座位，三班作为全年级人最多的班级，光是移座位就花了半个多小时，多出来的座位全都移到了走廊
林惊辞刚上完厕所，回来就看见宋倾衡嘴里咬着豆浆的吸管，手上揉着自己的小腿
“怎么了？”刚刚碰过水的手上还滴着水珠，林惊辞抽了张纸随手擦掉，骨节上被润的有些粉
“我去……我盘腿盘抽筋了”宋倾衡揉了半天，不仅毫无作用，甚至有些隐隐加重的感觉
“你这没用，手拿开”林惊辞眼看着宋倾衡准备给自己腿上锤两下，赶忙开口，抓住宋倾衡的脚腕放到自己腿上，宋倾衡吓一跳，下意识要把腿收回来
“别动”林惊辞皱着眉抚开宋倾衡的手，把手伸进宋倾衡的裤脚里面，顺着他的小腿往上摸，找到位置后轻轻按了按
“嘶——”林惊辞的指尖微凉，顺着小腿摸上来的时候宋倾衡整个人都快应激了，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往后退，抵着的墙泛着凉，宋倾衡被冰的狠狠一颤，“我去，林惊辞你手上好凉……啊！”
不知道林惊辞按了哪里，好像透过那层皮肉按住了某根筋，宋倾衡没忍住叫出了声，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撑着身后的墙一下子站起来，又被林惊辞拽着脚踝坐了回去，坐的太狠，宋倾衡的尾椎骨都在痛
“……我去，宋倾衡你要摁死我啊”林惊辞刚松开手，搁在大腿上的脚踝立马收了回去。宋倾衡踩着自己的椅子揉了揉自己的小腿肚
“应该差不多了，你走两步试试”右手上属于宋倾衡的温度有些烧的慌，林惊辞轻轻摩挲了两下，两手交叠，把那点体温吝啬地分给了另一只冻的快要没有知觉的手
宋倾衡没注意的同桌的那点小细节，撑着墙壁，支起身子走了两步，能够明显感觉到小腿在恢复
“我去，林惊辞你有点东西啊，谢谢了啊”宋倾衡转了两圈，还蹬了蹬两脚，笑盈盈地拍了拍林惊辞的肩
“铛——铛——铛——”
林惊辞从没听过这声音，顺着声源的方向望过去，年级组长嘴里叼着根还没点燃的烟，一手提着个铁质的圆柱体，一手握着个铁棒，敲完三声那圆柱体还在微微颤抖
“这什么……”宋倾衡就着刚刚拍林惊辞肩膀的姿势站在他身后，林惊辞干脆直接仰起头看向宋倾衡
“哦，这是开考前十分钟的提醒铃儿”林惊辞靠着自己，宋倾衡下意识往他脑袋那边挪了挪，好让林惊辞的脑袋不至于搁在他胯骨上，“准备走了，去考场了”
林惊辞应了一声，低头从桌兜里拿了文具袋，余光看见宋倾衡已经揣着兜站在那里等他
“不拿笔？”林惊辞跟着站起来
“哦，我揣兜里的”宋倾衡从裤兜里掏了一支水笔一支2B铅笔给他看
“橡皮擦不要？”
“这不是铅笔顶上有？”宋倾衡把铅笔上红色的盖子拔掉，露出一小块白色的橡皮擦
“……”
“你呢？你不带？”宋倾衡没看见林惊辞的笔袋里面有这玩意，也不信林惊辞是那种会挑铅笔头上的橡皮擦用的人
“用不着那个”林惊辞更想问考场怎么走
“霍，这么狂”宋倾衡笑了一下，揽过林惊辞的肩膀，“别找了，今天那小破屏幕没开，走，哥们儿亲自送你去考场”
宋倾衡嘴里的“小破屏幕”说的正是每个班级外面都挂着一个小电视，大部分的消息都会在上面公布
“你不去考场？”林惊辞也懒得问路，干脆顺着宋倾衡的力道走
“嗐，走回来两分钟的事儿……倒是你别迷路了”宋倾衡倒是挺满意林惊辞的反应的，松开他之前还拍了拍林惊辞的背
事实证明，宋倾衡是对的。整个学校的行政楼、初中部、高中部都是用走廊连一块儿的。高中部跟个四合院儿一样的布局，初中部跟个直角三角形一样
“……你们这楼谁设计的”林惊辞跟着宋倾衡七拐八拐的，眼前场景换了好几道才找到16号考场
“不知道，反正雷公讲的是高中部那四合院儿是专门儿找人看过风水的”
彭盛斌，年级组长，因为长的黑人送外号雷公
“……”
“哎呦，衡哥，你咋来了”黄毅躲在后排偷偷摸摸玩手机，隔的远远的就听见了宋倾衡的声音，一抬头发现声音的来源已经站自己面前了
“我把你林哥送来考场，怕他找不到路”宋倾衡轻轻点了点他的桌子，“还玩，你们这堂彭盛斌亲自监考”
林惊辞没在意两人这点互动，在黄毅身后的位置上找到自己的编号：42，最后一考场最后一名
宋倾衡走的时候跟提着篮子的彭盛斌擦肩而过，宋倾衡还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被彭盛斌假模假样在背上拍了两巴掌才悠哉悠哉往自己的考场走去
“......都别给我搞作弊那一套啊”，彭盛斌巡视一圈，从那个老式编织篮里掏出一把试卷，一叠一叠发下去
林惊辞从黄毅手上接过试卷，快速扫了一眼大概题目
......高中的题吗？
语文考试，一共两个半小时，时间刚进行一半林惊辞就搁了笔
难度不大，林惊辞也不爱检查，剩下的时间，他几乎都在观察这个全新的环境
对于林惊辞来说，他对周围环境的一切都很淡薄，哪对小情侣又吵架了，哪个店又推新品了，哪个游戏又出新皮肤了......好像都跟他没关系，之前在淮城上学的时候，有朋友打趣他，说他怎么连最基础的八卦能力都没有，林惊辞也没否认
彭盛斌站在教室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一只手夹着烟，以一个及其别扭的姿势卡在门框中，还有心思跟路过的巡考老师打招呼
他的背后，小纸条满天乱飞，还有的掀起答题卡给旁边的人看。林惊辞看着那张10个题错一半的答题卡被抄得仔仔细细，并被广泛传阅
......难怪彭盛斌不管
枯坐了一个多小时，沉重的金属声再一次响起来，彭盛斌总算舍得把他嘴里不知道第几根烟拿下来，操着一口方言：“后头那几guo，从后往前头收答题卡，小号在上，大号在下”
“......”
林惊辞听一半猜一半，把答题卡收了上去
距离下一场的物理考试就20分钟，林惊辞也懒得回教室了，坐在最后一排看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
“林.....”黄毅也没动，看彭盛斌走了，立马转头搭话，对上林惊辞的眼睛突然发现还不认得这人，“你叫啥来着？”
“林惊辞，怎么了？”
“衡哥让我问你你等会儿吃啥”黄毅把手机直接放他桌子上，把聊天界面调给林惊辞看，“你躲着偷摸回一下啊，我去所里办点事儿”
“行，谢谢”林惊辞靠在墙上，把手机卡在墙体和自己身体的空隙里垂着眼打字，刚打了两排，黄毅突然风风火火地跑回来，双手往林惊辞桌子上一撑，把林惊辞吓一跳，手腕一翻藏起手机抬头看他
“哥们儿，有没有纸？我没带”
“......”
黄毅心满意足地揣着两口袋的纸出了门，林惊辞刚想看看宋倾衡回的信息，向译挎着篮子走了进来
“都安静啊，准备考试了......林惊辞，你前面那个人呢”向译一边清着卷子一边朝林惊辞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上厕所去了”
黄毅这厕所一上就是半小时，林惊辞都快怀疑这人掉厕所里了
“报告”
在林惊辞第七次把所有高中物理公式推出来后，黄毅才拖着半麻的腿出现门口
向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他
“嘶，腿麻了腿麻了......”黄毅坐回椅子上，靠着墙把手伸到林惊辞的桌子底下轻轻敲了敲，“手机手机，快快快”
林惊辞心下了然，把手机从下面递给他
“okok......我去，哥们儿你写完了？”黄毅一个转头的功夫，被林惊辞满满当当的答题卡吓一跳，“你真会啊？”
“一般，能看懂”，林惊辞谦虚回答
林惊辞不清楚，但是黄毅可门儿清，一个年级几百号人，能说能看得懂题的也就那几个年级一二三名了
“哥们儿你太强了......给我看个选择题成吗？”黄毅也不求多，44分的选择题能蒙个20分就够了
林惊辞看着黄毅那比脸还干净的答题卡，有些于心不忍，把答题卡搁一边，开始在草稿纸上画画
黄毅抄的快，林惊辞画的东西初具人形时，他已经开始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
“哟，回来了”宋倾衡双手撑着后腰，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手肘上，笑眯眯地跟林惊辞打招呼，面料粗制的校服短袖被拉力绷的有些变形，勾勒着少年的身形，衣领都快被拖到胸口，白晃晃的皮肤渡着层太阳的金
“林哥！快把你的物理卷子借我看看！”涂景阳像是看到救星，双手合十拜了拜他，“我的物理能不能突破20分就看选择题了”
林惊辞把卷子递给他，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20分？”
“前四个题一题没对，多选题ABD你选个C”，宋倾衡乐呵呵地看着紧张兮兮的涂景阳，“羊羊啊，别挣扎了”
“滚一边儿去，搞得像你物理多好似的”涂景阳也没留情面，没好气地瞪了宋倾衡一眼，“你那破衣领拉这么低给谁看呢，我等会儿报警把你抓起来说你有伤校园风化”
“唉”宋倾衡满眼疼爱地摸了摸涂景阳的头，“没事的孩子，爸爸知道你羡慕爸爸的好身材，没事啊，咱不嫉妒”
“宋倾衡你给我滚一边去”
“唉，好凶啊羊羊，为父好伤心”，宋倾衡一点也没被人骂的自觉，歪着身子把手肘撑在林惊辞肩上
涂景阳懒得理宋倾衡
“唠啥呢，我来了”，沈策突然出现，把好几个外卖放到桌子上，挑出自己那份打开，“都谁的，自己分啊”
“涂景阳你怎么又对上答案了”，沈策伸过头看了一两张卷子眼哈哈一笑，“你这就对得上第一题，不自量力哈哈哈哈”
“笑屁啊沈策，六个单选题就对第一个的好意思笑我”
“唉唉唉，答案没出来之前我就是全对好吧”
宋倾衡本来在乐呵呵看戏，越听越不对劲，转头在林惊辞眼里看到一样的答案
“那真是不好意思，拿的就是你的卷子”涂景阳错开两张卷子，笑得一脸狡诈，被刻意掩藏的字毫不留情地展出，极具个人风格的字体一眼能辨
“我去你的涂景阳，我现在就把你之前那张5分的数学答题卡贴墙上！”
俩人装模作样的扭打在一起，什么挠痒痒，掏裆，绊脚的下三滥手段都用上了
“哎，别这么说我们羊羊，粗心丢了145分而已”
涂景阳的力气没有沈策大，没一会儿就快被撂在地上了，宋倾衡笑眯眯地趴在桌子上，手肘下面垫着林惊辞桌上的书，托着腮跟看自己家俩小孩打架一样
宋倾衡一条腿跪在自己的椅子上，另一条腿踩在地上，整个身子斜跨过自己的桌子还蹭了一半林惊辞的桌子，像是为了看仔细自家儿子们的地板动作，宋倾衡还往前凑了凑，稍显圆润的屁股随着他的动作往上窜了窜，衣角也跟着卷了个边，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
“……”林惊辞没吭声，眼睛不知道往哪放，正人君子般盯着宋倾衡脑袋顶上翘起来的头发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林惊辞好像能闻到宋倾衡洗发水的味道
鼻翼微不可查的动了动，像是趁着主人没意识到前先行一步去尝了尝那股特有的茉莉花味儿
“啊？你小子偷我试卷，我今天就代表这亿万万个六对一的同胞们教训你”，沈策逮住企图爬走的涂景阳，狠狠的在他屁股上拍了七八下
俩人动静太大，大半个走廊的人都看了过来，也得亏是吃饭时间，没有到群嘲的地步，只有远处几个女同学捂着嘴笑
“唉，快起来……”宋倾衡这下开始装严肃了，“打打闹闹的做什么，地下多凉怎么还让羊……涂同学躺着”
涂景阳借着沈策的力准备站起来，屁股却疼的有些麻，龇牙咧嘴地跳起来又要转过去打沈策
“多幼稚，还打……”屁股
宋倾衡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后面被人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嘴角的笑意一下子消失，换成一脸不可置信，捂着自己屁股缓缓转头，“林惊辞，你幼不幼稚？”
“还行，八月份刚成年”林惊辞眼里荡着笑意，看着嘴巴张成“O”的宋倾衡有些好笑，指了指一楼的楼梯口，“5秒前向译出现在那，马上要上来了”
宋倾衡一听，赶紧直起身子把外卖袋藏桌子底下
刚放稳最后一份，向译就指着这边，声如洪钟：“涂景阳！沈策！你俩给我过来一趟！”